从天而降的穿越-第2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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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之间,真想撩开帘幕给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个好看,然而主子僵硬的唇角忽然动了动,就好像春风吹开了冰封的湖面,一下子微波潋滟起来。
主子……
胡纶不由自主的调开目光,望向场中。
主子莫非是知道了什么奥妙?
“洛某只是想用这品香,讲述一段可能是每个人都会遭逢的际遇。”
她缓缓的抬了眸,却不是看向前方那几张讶异的面孔,而是透过他们,望向了很远很远,远得无法用时间与空间定义的地方,连声音也变得如梦如幻,四围不知不觉的陷入一种平淡而轻和的气氛。
“此种际遇,或许是擦肩而过,或许是相伴一生,然而无论是哪一种,终会成为这一生或浓艳或清浅的一笔,永留心中。”
风,衔起她鬓边的碎发,拂过面前,迷蒙了那双波光闪闪的眼。
“我们这一生,总会遇到那么一个或几个重要的人。初见时,或喜悦,或平常,或厌恶。我们自是会首选令人喜悦的那个。初初接触,有佛手柑的甜美,有晚香玉的馥郁,有香鸢尾桃的梦幻,也有柠檬皮的微酸……”
她的目光落在甘露萱身上,浅浅一笑:“或许那是个泼辣的主儿,还有些既清香又略带呛人气息的生姜味,时不时的刺你一下,却让你不忍放手。”
“于是,便领略了她的芬芳,她的清凉,她的独特,她的微苦,她的麻辣,她的浪漫,她的清新,她的杳渺……”依旧是浅浅的笑了下:“此处用了茉莉和小苍兰,是因为这两味最为常用,而这种际遇亦是最为平常,是每个人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其中,茉莉是有自己独特的香味又非常易碎的花种,是不是很像人与人之间微妙的关系?况且它时而狂野奔放,时而又像朝露一般纯洁,是不是很像在相处之时的变幻莫测?而此处为什么没有用肉|豆蔻而是用了豆蔻皮?是因为伴着接触,先前蒙蔽于眼前的鲜艳往往会渐渐转淡,转为平常,而肉|豆蔻和豆蔻皮虽然气味十分相似,豆蔻皮却要清淡许多,所以能更好的诠释这种经过热烈后逐渐走向平淡的感觉。”
她的目光现出迷茫,不知是在参悟谁的过往。
“有人不甘平淡,放弃了,而有的人,依然在坚持。于是他便感受到了一种回味隽永的气息,感受到她在不同时间不同地点带给他的惊喜。大家闺秀的气韵中有小家碧玉的清雅,华丽绝艳中还有凄美的忧伤,它复杂又简单,苦涩而回甘。这便是尾香,是一品香最终的味道,亦将一直延续,直至那个人也浸染了这种味道,直至……云散香消。”
场面很静,只听得她的声音不紧不慢的响着,仿若谁有意无意的拨动琴弦,听似不成调,却是渐渐汇成一脉蜿蜒的溪水,悄悄的潜入了人的心田。
“人如香,香如人。就像丁香的气味,总有人喜欢非常,也总有人厌恶非常,没有人能博得所有人的喜爱,因为无论是谁,都不曾完美。完美,乃人人所好,无可厚非;不完美,却依旧至爱,又当如何?”
风,悠悠的吹来,拾起衣袂,缓缓的飘着,似是在牵引人去追逐自己的思绪。
良久……
“说得倒是动听,但不知这品香叫什么名字?”甘露萱打破沉寂,却依然斜挑着眼角,唇角亦勾着不屑。
“甘夫人觉得它应该叫个什么名字?”
甘露萱没想到她会如此发问,一时懵住,于是一个声音插了进来:“一见钟情!”
是英秋冉,两颊红红,目光闪亮。
俗气!
甘露萱撇撇嘴,兰指轻扬:“不若叫‘愿得一心人’。”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怕是所有女子的梦想吧……
“你笑什么?”
见洛雯儿忽然露出笑意,甘露萱顿时眉心一拧,旋即发觉自己方才那句似乎露了心思,几乎就要恼羞成怒。
洛雯儿垂了眸子,唇瓣微微的弯着,像极了一个引人采撷的小菱角。
“夫人命的名字倒也恰如其分,然而却不如……毒药。”
毒药?
众人皆惊。
这个女人,怎么总时不时的就要吓人一跳?就好像原本是波平如镜的水面,她偏偏要搬来块大石头狠狠的丢下去,生怕别人得了片刻安静。
“是,就是‘毒药’。毒花最美,毒酒最香,然而偏偏是有毒的,这便是它的不完美。一个不完美的人,便是一粒毒药。然而若是真心,又何惧饮鸩止渴?若是真心,又何惧千难万险?若是真心,即便是毒药,亦甘之如饴。真心对一个人,不仅要喜爱她的好,亦需珍惜她的不足,就像这盛香的小瓶子,包容她,体贴她,呵护她,给她一份属于她的天地,任她翻覆;给她全部的信任,任是何人鄙弃于她都不曾放弃。如是,才是那‘一心之人’,如此,方能‘白首不相离’……”
“洛洛洛洛掌柜……姑娘,不管他们怎怎么说,我我我我愿意买你这……瓶香!”
英秋冉突然拍案而起,尽显男儿风姿,然而翻遍了全身,竟是没有找出一个铜钱。
也难怪,像这样的贵族公子,本身就是一张信用金卡,是不用带银子的,纵有花销,亦有随从负责打理。
于是英秋冉立刻回了头。
于是立即有随从准备向这边跑来,怎奈守卫森严,一时半会的无法进入。
这工夫,一个女声飘了过来,娇娇媚媚,却是斩钉截铁:“这瓶‘毒药’理应是我的!”
话音未落,已是就手收起了香瓶。
这便是先下手为强吗?
英秋冉急红了脸,一瞬不错的瞪着甘露萱,一双梅花鹿般的大眼因为受了欺负而泪水汪汪,只忍着不肯掉下来。
他指着那个带着挑衅的表情好笑的看着自己的女人,抖着手指,却是说不出一个字。
场外的人震惊了。
☆、311香落谁家
怎么还没有敲锣就直接给卖了?内定了?谁规定的?这不是小瞧我们吗?我们来到这难道就是给人家凑趣的?
再眨眨眼,看着英家二公子的泫然欲泣。
怎么回事?我们国家的人被人欺负了?这还了得?
顿时,群情沸腾。
“干什么没有起价就被卖了?”
“对,起价!”
“凭什么就直接归了她?”
“这还有王法吗?”
“当评判就了不起吗?”
“你们说话还算不算数?”
“如果不算数这什么破大会也不用开了,直接给他们撵出去!”
无涯民风彪悍,天下皆知,此刻,顿见场外群情奋起,当真有冲破阻拦闯进会场之势。那些侍卫虽在拼力拦挡,怎奈他们即便拿着刀枪,亦像单薄脆弱的栅栏,随时有覆灭的危险。
而这些外来的评判,虽然也带着随从,然而相比于如此庞大的人群,他们就如同一粒粒小蚂蚁,简直是微不足道。
而且法不责众。若当真出了什么事,要拿哪个去偿命?当然,无涯国主有推卸不了的责任,可是事都出了,就算是斩杀了他,又有什么用?况且他一向八面玲珑,怕也只是受天子的一番申饬罢了。
三个雪陵老头见势不妙,忙让甘露萱将“毒药”拿出来。
甘露萱倒是个执拗的主儿,偏是不拿:“我看他们能怎么样?我就不信他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吞了咱们?”
话音未落,头猛然一扭,直直盯向那即便在混乱中依然静静飘摆的帷幔,目光竟是一种浸着苦水的幽怨。
“姑奶奶,你就行行好吧!你瞧里面一直没动静,就说明他不想管这件事。你认识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你当真要拿自己的命开玩笑?无涯的人可不是好惹的。就算你要耍性子,也得看看时候。再说,也得看看是为了什么,不过是一瓶香……”
穆家老头自是有自己的打算。
眼下因为竞拍而闹出这么大的场面,他活了六十来年还首次得见,而未等竞拍竟直接被评判把作品给收了,亦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这若当真因此见了血,那可是……
而且,都弄成这样了,在场的人也不是傻子,这胜负已是分晓,就算他们现在还迷糊着,保不准一会醒过神来。他可不甘心,他不能让穆家已胜券在握的“香王”就这么拱手相让,也不能断了穆家的财路,再说,若“香王”真的由穆家落在别国人的手里,他还有活路吗?南宫苑的手段……
他只需想起,就打了个哆嗦。
那个十年不得一见的雪陵国主,无需闻风,便已然让人丧胆。
惊急交加,直恨不能把那瓶香从甘露萱怀里抢出来。
然而男女授受不亲,他只能将愤怒的目光对向罪魁祸首……这个女人,她是上天专门派来跟他作对的吧?怎么自从她一出现,这场大赛就向一种不可知的方向诡异发展?
她,到底是什么人?
而此刻,那个始作俑者根本就没有留心他的愤怒,只是微歪着头,有些好奇的盯着甘露萱。
她离评判席最近,即便四围喧闹,可是方才那二人的“耳语”亦落入她的耳中,何况穆家老头虽是贴近甘露萱的耳朵,却是在气急败坏的怒吼,容不得她听不见。
怎么,甘露萱竟是对无涯国主……
不过她还记得在群英荟萃上,甘露萱是如何向莫习表达心意……
难道她是个朝秦暮楚之人?也难怪,天生丽质难自弃。可是,她方才还给那品香命名为“愿得一心人”……
洛雯儿有些困惑,这女人的心还真是难猜呢。
甘露萱似是感受到她的注视,猛的抬了头,目光竟是恶狠无比,一瞬间让洛雯儿觉得仿佛是出现在电脑屏幕上的美女,原本是巧笑嫣然,忽然就变作了食人恶鬼。
甘露萱唇角一勾,妖艳绝美中露出一丝狰狞。
而美人的狰狞,更为可怖。
洛雯儿不觉目光一闪,然而就在此时,忽见甘露萱玉手轻按案面,无声,却好似有一股震动自案面传来,如荡开的水波,一层推一层的直向场外荡去。
人们仿佛都感觉到了这种无声的震撼,不知不觉的停止激动,望向场中。
甘露萱冷冷一笑,鲜艳而残忍:“竞拍么?好。只不过,你出一个价,我便加一倍,而你若再出价,只能在我的基础上加一倍,可乎?”
人群静寂。
一时间竟有人以为这不过是个阴谋,是一个骗钱的阴谋。
但更多的人是摩拳擦掌……这个女人好大的口气,但也忒小看了我们无涯。无涯或许别的没有,要钱,有的是,尽管放马过来吧!
另有一小撮人正在挤眉弄眼,嘴乐得都合不上。
这一撮人都是天香楼的人,他们觉得这是给掌柜的赚钱的好机会,待会只要那个女人一加价,他们就跟着抬价,非要给掌柜的挣个天价……听说这也跟最终的裁决有着极为密切的关系。
只是赵益有些忧心忡忡……万一那个女人不过是在耍手段,等到他们这边刚抬了价,她却不肯跟,岂非是要他们掏银子?他们哪来的银子,岂不是倒给掌柜的找麻烦?
他们这边正在左右为难,那边已经开始竞价了,按照常规,起价一万。
“二万。”甘露萱摇起了纨扇,那懒洋洋的姿态好像不过是挥走了一只苍蝇。
“四万。”张顺忍不住吼了句。
四万……掌柜的应该出得起吧?可是要掌柜的出钱买自己调的香,是不是有点……
“八万。”妖妖娆娆的女声再次响起。
“十六万!”立即有人接上。
初始并不起眼,然而只在瞬间便如风助火势,高涨起来,于是下一个便跃入了一个新的台阶,简直是从山脚直接飞跃到山顶。
“一百二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