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青作者:子慕予兮-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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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荆衣形影不离,两人好似同甘共苦的夫妻一样扶持着。
荆衣是他第一个男人,可他们同床共枕的缘分也只有那一次,荆衣对他来说,不应该是床上的关系,他们甚至应该比亲人还要亲。殷承煜后悔把他也拉上床,让唯一一个知己的人也永远隔在了咫尺天涯。
“对不起。”殷承煜握住荆衣的手。
“你变得我也不认识了。”荆衣苦笑:“从前你可不会把人往死里折腾。”
“他欠我的。”殷承煜握着掌心里的手,轻声道:“我看上的东西,谁也不能拿走,有胆子跑,那就得有胆子面对被我找到后的情景。”
他一哂:“你也知道,这不是我故意去找他,而是他撞到我手上,想是老天的意思,活该。”
荆衣沉默一会儿,道:“至少,最近你是不能动他了。”
殷承煜捏紧酒坛,似是下了个决定:“我们快马加鞭,去找巫伤命,不能耽搁下去了。”
荆衣点点头,道:“今晚,去我那里歇着吧。”
殷承煜深深看了他一眼,荆衣双眼亮晶晶的,好像是期待一样地盯着他,殷承煜微笑,摇摇头:“我想自己呆一会儿,你也下去吧。”
荆衣眼瞳中的火焰瞬间熄灭,他失望地低下头,默默地跳下去,自己进屋了。
殷承煜独坐在房顶,夜风有些凉,但酒意上来,身上又是火热的,他把酒坛枕在脑后,仰望深邃的夜空,烦乱的思绪被酒搅和成一团浆糊,让他也有些酩酊,昏昏沉沉地抱着酒坛子睡了过去。
抓了一些温补的药随手带着,殷承煜一行便再也不耽搁,往巫伤命隐居之处赶来。
巫伤命是个很有意思的人,江湖中人人都知道他是神医,可这人治病号称置之死地而后生,落到他手上的病人,总得鬼门关走一遭才会活过来,与他的名字相映成趣。
殷承煜打听到他的所在费了好大的周折,但真知道这人在哪里,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荆衣迟疑地回头,问车里的人:“真是这里?”
殷承煜有些幸灾乐祸道:“荆衣,你去吧。”
荆衣后背一僵,但主子有令不得不从,他也只好慢吞吞下了马车,极不情愿地去敲门。
番外之除夕(上)
这件事情发生在很久很久以后。
江湖上风波已定,殷承煜也早理清了自己的家务事,与林之卿相携走遍大江南北的第六个年头。
吃喝不愁,美人在侧,也没有教养下一代的苦恼烦心,小日子过得不可谓不滋润,虽然这美人凶了点也倔了点小心眼了点,让殷承煜着实费了不少心思去讨好,越来越有妻管严之风……
“你说谁是妻,嗯?”进来的男人手挽长剑,修长的身躯裹在一袭深蓝衫子中,做短打扮,更显蜂腰猿背,都能透过薄薄的料子看得到里面肌肉流畅结实的线条。浅麦色的额头上冒些热气,一些晶晶亮的汗珠顺着脸颊滴到胸口的衣服上,汗湿了一大片,已经完全是成熟男子的体魄与气度。
殷承煜正蹲在屋子当中的火盆前,拿着小铜叉拨弄火堆里的木炭,一听到林之卿进来,便蹦起来,殷勤十足地把搭在椅背上的斗篷递上去披在他身上:“哪能哪能,一定是你听错了, 这么冷的天还去练什么剑,若是着凉了又得难受好多天,快来坐下暖一暖。”
殷承煜把他让到椅子上,把一只脚凳也拿过来,让他先放上脚踩着,又去端了热茶放在手里暖手,最后才送上热毛巾亲手为他擦汗。
林之卿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他的殷勤,手里抱着略烫的茶杯,脸轻仰起,让热毛巾覆盖上面颊,擦净脸上的汗珠。
殷承煜仔细地抹净了,重新透过一次后把林之卿的双手也擦过,端来一盆热水,蹲在他脚边,为他脱下鞋子,把脚放在水中烫。
林之卿的腿受过伤,冬天冷了就会疼,两人一起生活后,殷承煜寻了许多方子为他调养,才有了些许起色,因此他是严禁林之卿冷天时在外面的。
若不是天气晴朗,日头都暖熏熏的,他就不会让他穿的这样单薄去练剑。
巫伤命说这样的损伤还是要多运动为佳,他也只好宽限一些。
林之卿喝了一口茶,道:“不用这样紧张,我没有疼。”
殷承煜道:“还是不要大意了,都说干冬湿年下,已经一个冬天没有风雪,你还是小心一些,别过年了也疼起来。”
林之卿无奈一笑,被殷承煜抓住脚掌,在脚心轻柔地按摩起来。
殷承煜低着头,本应该是握着画笔的白皙五指,像握着什么宝贝一样,把他的脚揉搓得通红,才用干布擦干,为他穿上鞋袜。
这样的情景已经不是一次两次,六年间,他们一直在一起,拌嘴脸红也有,蜜里调油也有,但大多时候还是像人世间最平凡的男男女女,身边陪伴着那个人,平淡地过着每一天。
若不是亲眼所见,谁会相信眼前会为他人更衣脱鞋的人,就是曾经不可一世的殷承煜。
白年来看望他们时,不无惋惜地说:“师弟,你早跟了我,何苦沦落到为别人为奴为仆?我肯定疼你到骨子里。”
殷承煜冷冷道:“为我洗脚?”
白年犹豫一下,笑道:“这个容易,别说是洗脚,洗澡我也会。”
殷承煜又道:“为我洗手作羹汤??”
白年尴尬:“这……我可以去学,实在不行教中有的是大厨,你想吃什么都简单。。”
“那……你可愿意为我……”殷承煜若有所思地瞄了瞄他的屁股,不怀好意道:“嗯?”
白年还未表态,头顶已有一个阴测测的声音冒出来:“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跟我抢人。”
白年面露不耐:“你怎么跟我到这里来了?滚!”
那人笑嘻嘻地从房梁上跳下来,粗布麻衣,打扮得毫不起眼,但是面容长得极好,言笑晏晏夺人心魄。
殷承煜爱美色,自然先是为他的美貌所惊,继而又被他无声无息地做梁上君子而吃惊,他和白年都算是高手,居然都没有察觉此人存在。
“这位是?”殷承煜看了白年一眼,白年一见来人,脸色铁青,竟是发怒的前兆。
这可真是少见。白年喜怒不形于色,能惹他这样发火的人,肯定也不是什么好货色。
殷承煜知趣地退后几步,免得殃及池鱼。
那人笑眯眯地拱手,道:“在下燕珍,江湖上送了个诨号叫‘天都客’,唤我燕子就好。”
殷承煜挑了挑眉梢,两眼满含深意地在一笑一怒的两人身上一转,心里早就笑开了花。
燕珍,他可是久闻大名了,拜他所赐,自家这位师兄已经很久很久……晚上睡不着觉了。
白年看他笑得诡异,面子上挂不住,但他怎能在心爱的师弟面前失态,袖子一甩,扬长而去。
燕珍一见人跑了,赶紧追上去,还不忘回头冲殷承煜打招呼:“我们过段时间再来看你们!”
殷承煜笑得锤桌子,让才从门外买菜回来的林之卿一头雾水。
“笑什么?喂你慢点,咱家桌子!”
殷承煜笑不成声,捧着肚子断断续续道:“我,我笑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林之卿狐疑地看着他,摇摇头,把菜放好,命令道:“饿了,去做饭。”
殷承煜一边笑,一边挽起袖子下厨,他隐隐期待起下一次见到自家师兄时的吃瘪的样子了。
闲话少提,转眼已经要过年,殷林二人头几年都在外游玩,过年时都敷衍得很,在一起喝喝酒就算过了,但是今年不同,因为林之卿身体不好,两人行至江北一座小城,眼见临近年关,便租住了一间小院安置下来。
两人从小都没有父母在上,殷承煜更从没有过年的念头,但林之卿在青城派时,师父师弟们好似一家人,年也过得隆重,这一回他放在了心上,才过小年就催促殷承煜去买年货。
这俩人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一个是南方人,在北方这个风俗迥异的地方如无头的苍蝇乱撞,也没有摸到什么头绪。
好在房东大嫂见他们身在异乡,心里可怜,把自家蒸的馍馍和腊肉都送来一份,林之卿虚心请教了一番此地的风俗,把要买的东西列了一个清单,才算松口气。
翌日是县城里的大集,两人起了个大早,裹得严严实实去赶集,像往来采购的人一样,鱼肉都买了一些,冬天没有什么青菜,只有地窖里存的萝卜白菜,林之卿挑挑拣拣,也只买了几棵。
集上卖的最多的还是春联,两人客居异乡,也想讨个喜头,买了两幅挂在门前,大福字也挑了几张,林之卿被老妇卖的窗花吸引住了目光,站在摊前久久不肯离去,殷承煜宠溺地握握他的手,把每一样都买下来,才拉着林之卿继续逛。
陆陆续续把面人糖瓜也装进篮子里,两个人才打算回家,才出集头,一个老头吆喝道:“二位小哥不买挂爆竹回去?不放爆竹,年味儿可就淡了。”
他们早就过了放鞭炮玩耍的年龄,但是既然老人这样说了,他们干脆也买了两挂,这才欢欢喜喜地满载而归。
林之卿是打算好了要包饺子的,他们过年都是吃汤圆,但北方不兴,可包饺子对他来说太陌生了,房东大嫂对他连说带比划了半天,都没教出一个成品,只得放弃。
既然此路走不通,林之卿只好弄了个火锅,打算除夕夜两人暖暖活活吃上一顿。
殷承煜只是微笑,抱着他在怀里听他碎碎叨叨说自己的计划,心里甜得很。
他们两个手艺都抱歉得很,但是偏偏就爱吃对方做的饭菜,长年累月都是那几道也不嫌腻歪,让锦衣玉食惯了的殷承煜自己也惊讶。
两人躲在被窝里说了大半夜,都有些倦意,林之卿便伏在他胸口睡了,殷承煜小心地把他抱住,掖住被子,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亲,才睡下。
羊肉冻硬切薄片,冻豆腐红薯白薯都切小块,林之卿用抹布包住火锅的耳朵,小心地放到桌上,底下点好木炭,煮过一会儿后,锅底的骨头都汤沸腾起来,麻辣香气四溢。
林之卿忙把麻酱韭花调配的蘸料盛在小碟中一人一个,便忙不迭地夹起薄薄的肉片在沸汤中三涮,等羊肉色白微卷,便捞出放到殷承煜的碗里。
他是蜀中人,火锅并不稀奇,这样一锅不仅美味而且方便,实在适宜他们两个。殷承煜笑着把肉吃下,道:“你别管我,我自己弄。”
林之卿白他一眼,却是一下夹起好多块,丢进去煮熟,然后捞出来大口塞进嘴里,烫的他连连抽气,可还是舍不得吐出来。
殷承煜忍俊不禁,忙给他一杯凉水,林之卿眼角都烫出泪来,猛灌了几口下去才咋舌道:“烫死了烫死了。”
殷承煜做个鬼脸,把涮好的肉放到他面前:“慢慢吃,不跟你抢。”
两人吃的正香,忽然门外有人敲门,林之卿正要起身去看,殷承煜却道:“外面冷,你别出去。”他披了件外衣去看,不多时回来了,肩头上竟然有几片雪花,手里捧着一盘热气腾腾的饺子。
“嫂子念着我们两个没有饺子吃,特地送来一盘。”殷承煜笑着放下盘,林之卿欢呼一声立刻吃了一个,直说好吃。
“外面下雪了?你怎么不让嫂子进来。”林之卿一面狼吞虎咽一面埋怨。
“她说家里人多,还等着呢,明早我们去给她拜年。”
殷承煜把温好的酒斟满两杯:“过年了也喝一点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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