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为师-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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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纵使他当真有机会去做了那件事,对于武家的亡魂又是否当真有意义?此刻武樱早已理不清自己的思绪了,他只想暂时把这件事抛到脑后,等自己不得不面对的时候,再去做选择。
“何事想的如此入神,都快要撞到人了。”玄麒的声音自头顶响起,武樱猛然抬头,才发觉对方立在自己身前,若对方不出言提醒,当真快要撞上对方了。
“师父。”武樱一脸的惊讶,没想到能在此时遇到对方。
“与詹参将要说的话可是都说完了。”玄麒一边转身走在对方的前面,一边闷声道。
“是啊。”武樱还沉浸在方才的思绪里,有些心不在焉。玄麒闻言眉头几不可见的微微一皱,未再言语。
“于将军会派一队人马押解章煜回中都,我们晚两日再启程。”玄麒道。
“启程去哪?”武樱终于回过神来,问道。
“自然是回中都。”玄麒道。
武樱闻言应了一声,又道:“我还以为我们会随于将军一道先去沽州,再回中都呢。” 实际上他所言也不错,回中都的确会经过沽州。
不过一来为了不暴漏身份,玄麒自是不愿同于允有太多的交集,二来玄麒想着悄悄跟在押解章煜的人马之后,或许会有意外收获也说不定,是以才做了这样的决定。
“莫不是沽州还有什么让你牵挂的?”玄麒停下脚步,转头若有所思的望着武樱道。武樱一时反应不及,险些撞到对方身上,好不容易稳住脚步,面带无辜的道:“应当是没有吧。”
玄麒见状也不欲再揶揄对方,转身继续往前走。
两人回到缘溪医馆时,沈寂溪早已不辞而别,只托医馆的伙计转交给武樱一个小巧的瓷瓶。武樱打开瓷瓶一看,里面装着三粒药丸,正是先前何佴受伤之时他给对方服过的那种药丸。
玄麒并不知此事,望着那小瓷瓶一脸的疑惑,武樱见状解释道:“这是受伤之时可快速止血的药,先前沈先生曾赠过我一粒。此药极难炼制,不过药效却是极好,若是我这般体质,服了之后三日内便可与常人无异。”
玄麒闻言下意识的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衣袋,确认里头揣着的东西还安然无恙,随即脸上掠过一个若有所思的表情,道:“沈先生倒是极为有心,只是不知此番为何先行了一步。”
武樱微微一笑道:“昨日替我包扎伤口时,沈先生曾提及这北江太过苦寒,他的身体极难适应,纵使是这医馆他也不过是心血来潮开的。想必他是回中都了,说不定到了中都我们还能遇到他。”
“每次遇到他都没好事,还是不要遇到他的好。”玄麒闷声道。由于沈家的缘故,他曾刻意与沈寂溪接触过,好在沈寂溪为人也是个随意的性子,是以两人倒真是如水的君子之交。
此前玄麒来北江之后,偶然得知沈寂溪在此开了家医馆,便抽空前去拜访了一番。不料不久后便身中雪无痕,往后武樱更是接二连三的受伤。再仔细一回想,好似每次与沈寂溪见面不是有人受伤,便是有人中毒。
大军开拔后,整个北江城都似更寒冷了几分,武樱纵使裹着厚厚大氅,也依然冷的瑟瑟发抖。押解章煜的小队人马已于昨日启程,玄麒故意延后了一日才启程,为的是跟对方既保持距离又不离的太远。
况且天寒地冻的,众人行进速度本就慢。他与武樱虽然乘了马车,但只要略一加快速度,轻易便能追上押解的队伍。此番他们回程,那赶车之人仍旧与来时是同一人,再加上玄麒就坐在一旁,是以武樱很是安心,不一会便有些昏昏欲睡。
不过由于气温太低,纵使坐在马车内也极为寒冷,是以他虽然疲倦,却难以真正入睡。 “越往南走便会越暖和,过了这几日便好了。”玄麒帮他拉紧了领口,然后看似无意的将他往怀里一带,又用自己的大氅裹住了他的半边身子。
武樱微微有些别扭,但并没有抗拒。他平日里与对方极少有较为亲密的互动,偶尔的几次亲密接触也都是“情势所迫”。不过,他心里是极愿意亲近对方的,只是碍于脸面,羞于主动罢了。
“还冷么?”见他始终不说话,玄麒问道。
武樱摇了摇头否认,然后又道:“沈先生说过,我这种体质,若是能留在北江这种地方,倒是极好的。”
“可你长在江南,若是给你发落到这种冰天雪地里,没了那些草长莺飞和花红柳绿,岂不是要寂寞的很。”玄麒道。
武樱苦笑一下,道:“我倒是不想再回到江南了,那里之于我还有什么可牵挂的呢。倒是北江这漫天大雪,虽然冷是冷了一些,却是别有趣味。况且,若是再过个两三月,这里应该也有花红柳绿的时候。”
“那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再来北江,看看这里的花红柳绿。”玄麒道。
武樱闻言心中一暖,但随后却忍不住鼻子一酸。玄麒与他都非无忧无虑的山野村夫,哪里有半点能由得了自己。恐怕自己与他之间的情分,到了中都也是半点见不得人的,到时候若是传到了李离的耳朵里,少不了变成了大麻烦。
不过此刻他却不愿扫了对方的兴致,于是故作天真的道:“到时候咱们也不要坐着劳什子马车了,寻一匹千里驹,一路从中都骑过来,大余的千里河山百样风情便都能尽情的领略一番。”
“好,都依你。”玄麒言罢嘴角微微一扬,对方说寻一匹千里驹,言外之意是要两人共乘一匹马。
两人一路描绘着将来的风景,也顾不上外头的风雪,虽然身体寒冷至极,可心里却俱都暖融融的。
一路上他们也不着急赶路,待路过沽州之时已是过了半月有余。本来几人并未打算在沽州多做停留,只想着稍作休整便继续上路,不过在城南的街道上却无意发现了一家医馆,名字亦是“缘溪”,两人走进去一打听,果然又是沈寂溪开的医馆。
只是沈寂溪此时外出了,是以两人留了封短笺,便离开了。对于沈寂溪迅速在此地开了一家医馆之事,两人都是颇为惊讶,各有各的疑问。不过,这些疑问,只有等见到沈寂溪才能解开了。
左右天色还早,两人也无事,玄麒便嘱咐了车夫先行回客栈,自己则与武樱一道在城里闲逛起来。
“沈先生看着是个自由自在的郎中,没想到家境倒是颇为殷实,不过几日功夫竟是在这繁华的沽州城也开了自己的医馆。”武樱与玄麒并肩走在沽州的街道上,忍不住感叹道。
“他做事一向不拘一格,不过他此次来沽州开医馆,我倒是也好奇得紧。待见到他,少不了要好好问问他缘由才是。”玄麒道。
按照沈家一贯的低调风格,在各个地方开的医馆决计是不会用同一个名字,可北江和沽州都是大余的要塞,一个是北方边境,一个是东部水路要道,选择在这两个城市用同一个名字开医馆,实在不符合沈家的做事风格。
沈家是大余最大的药材商,许多珍贵且稀少的药材的流通都是经沈家之手。不过由于沈家极为低调,是以在各地的药材供应和收购等途径都是打着不同的名号。至于医馆,对于沈家只是整个生意链中极小的一部分,多是出于沈寂溪的爱好才陆续在各个地方开了几家。
不过这些事都是玄麒曾经调查的结果,武樱自是不会知道。
“或许,我已经猜到这其中的缘由了。”武樱突然停住脚步,望着不远处迎面走来的几人,煞有介事的道。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更为周四11:00~
日更的时代为什么还没有到来?
☆、意外
玄麒闻言尚未理清头绪,见对方停住脚步,便循着对方的目光望去,随后便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武公子!”几人中走在最前面的是何倚,他见到武樱既惊又喜,一边嘿嘿的笑着,一边亲热的迎上来打招呼。
“何大哥,多日不见。”武樱咧嘴一笑,他对何氏兄弟向来颇为赞赏,今日在此重逢自然也是高兴不已。
玄麒淡淡一笑,算是打了招呼。
“武公子可是急着回中都?不着急的话便在此地多待些时日,咱们兄弟也好实实在在招待公子一番。先前在北江……哎。”何倚说着不由有些感慨,叹了口气,忙甩了甩头截住话茬,又道:“过去的事儿都不提了,如今在沽州,咱们兄弟跟着于将军,只当重新开始。武公子也便忘了那些不痛快的事,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
“何大哥说的极是。”武樱微微一笑,对何倚的真性情不由又生出几分好感。他略一打量何倚身后的众人,发现都是生面孔,不由问道:“怎么这次只得何大哥,另外几位兄弟呢?”
“二弟伤未好利索,便与三弟四弟一道留到了北江,此番只有我与五弟一道随参将来此。”何倚不无遗憾的道。
“好在还有亲近之人相伴,也不算坏。”武樱见对方眉宇间略带落寞,便安慰道。
“嗨,倒叫武公子见笑了。”何倚掩住落寞嘿嘿一笑。
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互道保重后,便依依作别了。行伍之人毕竟不是寻常百姓,交往过甚总归不妥当,玄麒有意避着于允便是不想惹人注意,是以便拿赶路为由,婉拒了何倚的邀约。
待几人走远后,两人又肩并肩继续往前走。玄麒面色不辨悲喜的道:“你怎的不打听詹参将的近况?他离开北江时可是有伤在身,这一路奔波,天寒地冻的。”
武樱闻言微微一笑,心知对方在揶揄自己,也不着恼,道:“詹参将自有人照料和惦记,临行前便有人托我转交了一个药箱,恐怕那里面敷的用的都是一应俱全吧。”
玄麒闻言不由有些自嘲,那日他见武樱拿了东西给詹荀,还道是对方自己准备的什么礼物。虽然心知武樱对詹荀并无他意,却总也忍不住心中略有吃味,如今听对方一说,才发觉自己当真是庸人自扰。
“沈先生行事向来是别具一格的很。”事到如今,玄麒不用猜也知那药箱自然是出自沈寂溪之手,如此说来沈寂溪来沽州开了另一家缘溪医馆,便也不足为奇了。
两人磨磨蹭蹭到了客栈之时,天已将晚。车夫显然已在客栈门口等待多时,见两人回来,忙引着两人到了后院的一间客房里,里头坐着一人,正是于允。
待那车夫出去关了门,于允急切的道:“事出紧急,于某做不了主,不得不找麒大人讨要一个对策。”
“可是沽州南防有变?”玄麒没有微皱问道。
“是章煜之事。”于允道。
当下于允便将事情一一道与二人。原来押解章煜的人刚过了沽州城,便发觉章煜似是中了毒。若是坐视不理恐怕到不了中都,章煜便会身亡,一时之间也没个章程,只得折回来请示于允。
于允先着人将章煜送到了医馆,恰好在医馆遇到沈寂溪,从对方处得知了玄麒与武樱的所在,于是便急急的赶了来。
“既然已经将人送到了医馆,那便先解了毒再启程,想来路途遥远,耽搁几日也是无妨的。” 玄麒道。
“若是如此倒好。”于允叹了口气道:“那医馆的郎中说,此毒颇为棘手,只怕是无药可解。”
玄麒略一思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