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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部分

天下江南-第31部分

小说: 天下江南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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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闭嘴!”刘萤赫然吼断为月不合时宜的话,鼻子酸涩难忍,平时冷静幽深的眸子此时显得慌乱无神。
  他打横抱起为月,也不顾身后还在厮打的三人,径直向门口走去。经过大厅的时候,所有人都被这抹鲜艳的颜色吓住了,柳叶儿更是花容失色,呆呆的望着这一幕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小兮在门外候着他们,却见主子抱着满身是血的小皇帝出来,震惊的说不出来话,竟一时忘了行动。刘萤看见门口的四匹马,更是眉头深锁。他们是骑马赶来的,没有车架,可是为月现在经不起骑马的颠簸啊……
  他低头看了看怀中的为月,苍白无力,毫无生气,竟是昏了过去。
  忽的刘萤脚步一蹬地,径自跃上了房顶。跑回去吧,这样还能减少为月的颠簸,以防匕首刺的更深。刘萤深呼吸提气,向着王府的方向跃了去。
  底下小兮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只能愣愣的望着主子远去的背影。虽然主子轻功可以,可是这样跑身子也受不住啊……她急的一跺脚,拉了一匹马的缰绳,身子轻灵的跃上了马背,扬尘追去。
  
  江南王府。
  “御医!御医!”刘萤抱着为月一踏进府邸就不住的吼叫着,愤怒、焦灼、心急都夹杂在一起。御医是为月下江南时随行的,跟着为月一起住进了江南王府。
  王府上上下下的人见王爷浑身染血,还抱着气息游移的皇帝,更是惊慌。
  原本坐在大厅中等为月的秦文,听见外院忽的嘈杂起来,急急冲了出去,却见刘萤抱着胸前插着匕首的为月,不禁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刘萤仿佛没看见秦文似的,赤着眼睛喊着:“御医!”几近怒吼。他神色凛然,急怒混在一起,只轻轻扫过秦文的脸,却让当朝太傅颜色尽失。这般脸孔……就是当今圣上龙颜怒的时候也没有此番凛冽,让人心生寒意。
  锦阁内,烛光浮动,人心焦灼。
  随行的胡御医将刚刚从皇帝身上拔下来的匕首交给刘萤,后者一把抓住那匕首,细细看了半晌。倏地,他猛然将匕首甩了出去,狠狠的钉进了对面的墙壁,包含着愤恨和悲切,这一刻所有人都噤若寒蝉,刘萤的眼睛轻轻落在小兮身上,却让她不自觉地打了个抖。
  秦文看着这一切,不禁暗叹,江南王的凛冽,让平日最亲近的侍从都不禁颤抖,到底怎样的一个人,让所有人都看不透?
  “王爷,”这时,胡御医唤了一声,“陛下伤口的血已经止住了,没有生命危险,不过……这一刀甚是凶险,离心口只有两寸啊……”
  刘萤握了握拳头,努力控制住自己悲愤的心情,道:“辛苦胡御医了……”
  “王爷折杀老奴了,”胡御医说着一拜,便往桌案边提笔了起来,边写边道:“王爷,我开几副方子给陛下。”
  “嗯。”听到为月离了危险,刘萤心下不禁放松了一点,顿时感到无尽的疲累。
  胡御医递过来写好的方子,刘萤欲伸手接过去,却感到眼前一阵模糊,手扫过一阵风,什么也抓住。努力忍住自己的失态,但是脑袋沉沉的,迈出去一步想稳住自己,但身形却不争气的晃了晃。
  小兮一阵惊呼,慌忙上前扶住了刘萤。
  秦文见刘萤面色如土,尽是疲惫,便一手接过胡御医手中的药方,只道一句:“老臣去抓药。”便和胡御医一起走了出去。
  屋内剩下刘萤和小兮。
  只在一瞬间,刘萤苦苦久撑的身子终于软了下来,双膝一软竟就跪了下去。小兮一惊,立马跟着刘萤蹲在地上,她抬眼看去,只见刘萤眼圈红红的,握成拳的手不断的松开,握住,松开,握住。末了还是难解心中悲痛,竟又一次直直的砸在了青石地上,嘶哑的声音低低的吼了出来,再无往日的风华。此刻的刘萤像一只受伤的角兽,却无力疗伤,只能傻傻的看着自己血流成河……
  小兮何曾见过公子这般模样,即使老王爷和王妃殁了的时候,他也只是一言不发的站在灵前,只有坚毅和冷冽,不曾有泪。而此时……她的公子竟像一只受伤的兔子般脆弱,似乎只要一碰,便会碎成一片零散。
  不知觉间,泪已落入口中,咸咸的,却带有无尽的苦涩……
  刘萤喃喃的唤着为月的名字,一拳一拳砸在地上,一下、一下,无声却有力,似是在惩罚自己,红肿的骨节渗出丝丝鲜血,让人看着不禁心疼。
  这是在江南叱咤风云的王爷啊!此刻如此无力、如此虐罚着自己……
  小兮捂住嘴,泪水一滴一滴没入青石地上,化作尘泥。她看不下去了,她不能让公子这样自暴自弃,这次本不是他的错啊,不是他的错……一把抓住刘萤不断敲打在地的拳头,流着泪乞求着他不要这样,不要这样啊……小兮受不了的,自己敬爱的公子竟如此折磨着他自己,内心更是无底的沉痛。
  “公子……”再也忍不住要规劝此人,“你别这样……陛下没事……陛下没事了……你别这样、别这样……求求你……小兮求求你……”说着说着,小兮更加哽咽。
  刘萤缄默了,心底却还在深深的责怪着自己。
  明明是看出来了,为月的心思,却放任着不管不顾,以为没事;明明知道情势险要,自己却独独留了他一个人……没能及时赶到,没能赶在那个女子下手之前,没能保护为月竟让他受伤至此……这等痛绝,比之老王爷时候更甚。
  连自己至爱之人都没能保护,又有什么资格说爱他?那一刀,亦如刺在他心上,让他意识到自己的无能。心,仿佛一直在流血,一直一直,不断地……
……》 
                  愁断肠 
  夜凉如水,月如钩。
  人生在世,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刘萤一直守在为月身边,浮动的烛光映出那人疲惫的面颊,失焦的眼神却一直注视着塌上躺着的人。起身为他拉好锦被,自己却晃了一下。
  不行,此刻不能倒下,那边有周隐两万精兵猛将,他要坐镇指挥;这边为月虽脱离了危险,但仍处于昏迷状态,交给别人照顾自己又不放心,所以得撑住……不能倒下,他需要他……
  天溪天泉回来复命的时候,动作虽然很轻,但还是惊醒了趴在案桌上睡下的小兮。
  刘萤深深的看了一眼塌上的昏迷的为月,缓缓走出内室,来到锦阁正厅。天溪天泉见刘萤出来,连忙见礼。刘萤冷冷的看着这两兄弟,他们有些瑟缩。
  “人呢?”冰一样的语言。平时的主子绝不是这样的,看来这次真的是被逼急了。
  天溪皱了眉,有些犹豫道:“人……跑了……”其实看情况也能知道,他俩空手而归,身形又是不禁瑟缩。
  “跑了?”刘萤冰冷的面孔上秀眉轻挑,此刻俊美的容颜让人看了却不由得惊颤,“天溪,你当时跟我说这女人是谁?”淡淡的反问,言语间有隐藏的愠怒。
  “蜀王周隐麾下斥候统领……”
  啪!
  刘萤扬手就是一巴掌,毫不留情,惊起四座。天溪顾不得疼痛发胀的脸,咚的一声跪了下去,天泉小兮也一并跪在了刘萤面前。
  王爷一向对他们很好,如同胞兄弟一般,儿时同屋嬉闹,成年同桌而食,都是别家主仆给予不了的温暖。而如今,一向温柔如水的王爷,竟如此冷冽的给了天溪一个巴掌,想来是怒急了。
  天溪没有丝毫的怨言和不服,从前即使他们做错了,除非是牵扯百姓的大事,小事他从来不会责罚下属的。想来跟了主子这么些年了,不曾领什么罚,这次却是撞上了自家王爷的逆鳞,受了一掌又如何?就算是此刻刘萤拔剑杀了他们,也是合情合理的。办事不利,放虎归山留了后患,掉几次脑袋都不够,更何况此患还是刺杀皇帝的斥候统领。
  “为月躺在那,你们却来跟我说那女人跑了?”令人如坠寒冷冰窖的话语,冻住了每个人的心。
  天溪默不作声,双手紧紧攥成拳。天泉狠狠咬住嘴唇,有丝丝殷红,他也顾不得,又抿了抿唇,下定决心般忽然开口道:“爷,我们本是已经制住那个女人了,但不知怎的她突然甩出个暗器,往地上一摔全是烟……我和大哥一时没想到,却被她……”
  “天泉!”天溪果断喝住自己心智天真的弟弟,此刻的解释,除了火上浇油,再无其他意义。刘萤此时是听不进去任何解释的,纵使有千般理由,也终究是一个结果——刺客跑了,在他手底下跑了。
  刘萤咬了咬牙,没说话。
  令人窒息的沉默瞬间绽开在屋内,静得似乎能听到月光漏进屋的声音。跪在地上的三个人,大气不敢出一口,等着他们主子下一步的发落。
  刘萤似乎也累了,这一天身心无尽的疲累。从军营回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却听到天溪从扬州回来的报告。那言儿根本不是什么扬州大户人家的闺女,那是她为了掩饰身份自己编纂的一个谎话,但是以防别人探察,却是租下了一个宅院,安进去两个富商模样的手下假扮一家人,以骗世人。本来她的伪装是天衣无缝的,可就在天溪夜探那宅院的时候,却无意间发现二人言谈间有浓重的蜀地气息,便提剑冲了进去。
  那两个人起初跟天溪比划了两下,其中一个被天溪一剑杀了去,另一个便吓得不敢再有大动作。那人嘴硬的很,任天溪怎么逼问都不说言儿的身份,最后竟咬舌自尽了。正待天溪失望间,却发现那俩人怀里揣着同样的木牌,刻着蜀王周隐旗帜上特有的雕纹,中心印着一个“斥”字。
  那是蜀王周隐麾下斥候兵的徽记。
  想必言儿定是蜀王派来潜伏江南的斥候。
  天溪不过是想到这个地步罢了,他却没想到来者竟是斥候统领。刘萤却想到了,想来此次蜀王够下血本的,不惜牺牲自己麾下最特殊的兵种首领,也要将小皇帝斩杀于此地,好嫁祸给他江南王吗?你当我刘萤是草包吗?
  急、怒、恨,这些情感似毒虫一般噬咬着刘萤的内心,再加上耗损内力太多,一时摇摇欲坠了起来。
  原本跪在地上领罚的三个人不禁惊呼一声,连忙起身上前扶着刘萤,让他坐下。
  末了刘萤静静的挥了挥手,卸去了那一身的冰冷和怒气,却已然是筋疲力尽了……三人看在眼里都不住的心疼,那毕竟是他们敬爱的主子啊,在江南呼风唤雨的人,如今这般作践自己,可怎么是好啊……
  天溪天泉行礼退了出去,小兮依旧守在自己心爱的公子身边,默默注视着他,脸上写满了忧虑。
  刘萤硬撑着身子挺直腰板,手扶着额中,眉间无限伤悲。但是还不能倒下,还不能倒下,为月正是需要自己的时候,怎么能躺下呢?即使自己再有一万个不舒服,一万个伤痛,也要撑到为月醒来的那一刻!
  他不能倒下、不能倒下啊……
  
  八九月的天气秋高气爽,云淡风轻,江南也是舒云辗转。
  阳光一点一点的袭了窗棂上的扶桑花案,打进锦阁,屋外虫鸟相鸣,分外和睦。屋内的人垂眼听着裴木的报告,原本就毫无生气的脸孔更是沉郁,秀眉紧蹙。
  为月昏迷五天了,这五天里裴木出兵荆州郡下的荆城,在那里与反叛的荆州郡三万军大战一场。荆州郡虽是反叛军,但也是气血沸腾,想必蜀王给了荆州太守不少好处。裴木领着江南四万军,愣是不吃不喝打了两天两夜,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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