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江南-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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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的……”
“你不想死在床上想死在哪儿?”司阳看也不看他,硬邦邦的甩出一句。
刘萤一时语塞,想他以往与为月斗嘴从来都是他占上风,却每次都会输给这个脸上没有表情变化的司阳,小时候是,现在亦是。他耸耸肩道:“我真的快憋疯了,为月也不让我下床……”
司阳这回却没有答话,而是露出难得疑问的表情瞧着刘萤。
“你跟陛下有□?”
“司阳!”刘萤有些哭笑不得,怎能叫□呢?“那明明是感情……”
“真惨。”司阳言罢摇摇头。
刘萤一瞪眼:“你说谁惨?”若是说刘萤爱上皇帝比较惨,那他定是不许的。皇帝也是人,怎能没有被爱的资格呢?就算人常言伴君如伴虎,可帝王也有被人爱的资格啊。所以刘萤并不认为这是一件惨事。
“陛下比较惨,”司阳一本正经的摸着下颌道,“肯定时常被你弄得要吐血,你这人从小就这样,喜欢谁就欺负谁。”
“可是我也喜欢你。”刘萤郑重的点点头,又道,“还有小兮、天溪、天泉……”
“所以我们都很惨。”司阳冷道。他可是永远都忘不了,身为江南世子、江南王的玩伴儿是多么悲壮的一个事实,躲不开避不掉。那年飞来峰上的马蜂窝;那年西湖水的冰冷彻骨;还有那年无缘无故被一个女子打了一巴掌,都是面前这江南王爷害的。
叫人怎不愤懑?
就这样跟司阳每天斗斗嘴皮子,是会让人增益不少的。刘萤发觉跟司阳斗嘴会让自己精神抖擞,于是便每天都把司阳拉到自己的营帐里天南地北的胡扯。有的时候为月在一旁听着,却也是憋不住笑,一口茶水就喷了出来。
又是半个月过去,刘萤的伤口已经结痂,内力和筋骨也都恢复了不少,他便就兴奋起来,出了营帐去享受那几分艳阳,却不想是阴天。
为月一个月前就让秦文回了京城,一是要他回宫主持大局,二则是要他将医素问叫到蜀地给刘萤把把脉,看看有没有什么后遗症。刘萤近两年的时间连伤两次,可不是寻常人都接受的了的。为月每次提到刘萤的伤脸上都会黯淡,又在自责了。而刘萤只能嬉皮笑脸的安慰为月说他皮糙肉厚,不要紧的。
素问到的时候蜀地下了一场雨,这老头儿鹤发童颜,却是满身湿漉漉的进了刘萤的营帐,而且进帐就骂了刘萤一顿,说他不敬老,让他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蜀地却被淋成个落汤鸡。刘萤委屈的直叫天,这老天爷要下雨又不是他能管的事!于是他突然发觉一个问题,自己受伤期间好像是个人都能损他。
四下望望,小心谨慎的将素问拉到桌前,刚要开口,却被那老头儿反抓了手腕。刘萤吓了一跳,张口就道:“喂素问,想我也不能太激动……”
医素问情绪很镇定的瞥了刘萤一眼,摸了他手腕半晌道:“小王爷,您的伤已无大碍,但是……”
刘萤抽回手,不解地看着素问。
“您的嘴需要治理。”
“烦劳神医惦记……”刘萤干巴巴地笑着道,转念一想不对,拉着素问来是有要紧事情问的,怎么却扯远了?于是刘萤整理了一下面容,正经道:“素问,我找你来是有要事的。”
素问眯起眼睛,刀刻般的皱纹绽开在他的眼尾,刘萤看着忽的心疼,这个人……也是逐渐老了去呀……
他微微叹了一口道:“素问,帮我易容吧!”
“小王爷?”素问惊道,“您要做什么?”
“这个你别管,总之我有用。”刘萤扬扬手,让素问别追究自己要做什么。这个行动,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素问眯着老眼定定的看了刘萤许久,才缓缓吐气道:“我这里确是有一副面具,就是稍稍有点年头,不知……”
“没关系,”刘萤一下跳起来道,“先拿来试试看。”
素问也没多说什么,直接从自己的药箱最底下的隔层里取了一副软塌塌的面皮,刘萤看着一阵犯恶心,莫不是要把这样的东西放到自己脸上吧?
事实证明是这样的。
素问很干脆的把那张皮扔到水里泡了泡,然后拿出来晾干,随后在那张恶心的皮周围抹了些固定的胶,就要往刘萤脸上招呼。刘萤心里一阵犯怵,很本能的躲开了素问的攻势。素问皱了皱眉头,心忖着不是您让我拿出来的吗?
“素、素问……不是真要用这个吧……”刘萤面容扭曲的道,他实在是不大愿意将这个东西贴在自己俊美的脸上……
素问忽的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目光灼灼的盯着刘萤道:“小王爷,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您要是连这都忍不了,那您要办的事情肯定是办不成的。我想一般人要易容无非就是两个目的,一是躲避追杀,二是潜入敌人内部,无论是哪一样都是需要忍耐的,小王爷您这样是不行的,若是真要打入敌人内部就要忍住,这还是第一步。这么简单的事情您都做不来,还如何做大事?要是……”
“停!”刘萤实在是忍无可忍大喝一声,无奈的道,“素问祖宗,我戴、我戴……”这老头……让人吃不消啊……小时候被刘锦的毒虫咬过之后要吃一种很苦的药,刘萤死活都不吃,结果就是被素问如此的教育了一番。若是刘萤不及时打断他,估摸着这一天就交代给素问的唠唠叨叨了……
医素问慈祥的面容上慢慢浮出和蔼的笑容。
可是,为什么这么不招人待见呢?
当然,成功戴上面具之后定是要试验一番。
那张面具完全将刘萤的柔和、俊美的容颜遮掩了去,素问给刘萤整理好,又反复端详了一下,最后慎重的点点头,示意小王爷可以出去一试。
不过这个试验刘萤可不想找为月,目前为止,他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告知为月自己的计划。不说,很可能后会无期;说了,为月定是不会放任自己去,总之是左右为难。不过最后刘萤还是决定先不告诉为月,不想让他担心,也不想让他分心,他还得坐镇大军,指挥千军万马呢。
所以他有些失落的望了望对面的营帐,此刻为月正和晋王爷、裴木等人军议。本来这次军议刘萤是应该参与的,但是由于要避开为月找素问要易容的面具,也便推辞自己不舒服,逃了军议。
于是刘萤转而兴冲冲的跑进天溪和元鹰的营帐。那两个人怔怔的看着这个闯进来的冒失鬼,有些反应不及。元鹰见此人样貌平平,却忽略了着装,以为是新来的不懂规矩的小厮,噌地一下从座位上蹿起来就要怒,却被一旁的天溪拦了下来,他冲元鹰摇摇头,顺手指了一下刘萤月白锦袍腰带边的金丝鸣翠玉佩。
元鹰大大的“哎?”了一声,也不顾礼节,上前便去打量刘萤前前后后。刘萤一副笑意也不计较,任元鹰端详。
可是江南王那副风华被掩饰在面具之后,天溪看着自家爷的笑容不禁打个抖,这副普普通通的面容可禁不住他风华绝代的笑啊,颇有些不搭配。
刘萤赞赏的给了天溪一个眼神,转而道:“如何?”
天溪看着一脸盈盈笑意,丝毫不掩饰性子的刘萤,才缓缓点点头道:“爷,您只要再把您这轻浮的性子掩藏一下,就可以了。”
刘萤挑眉望着天溪:“天溪,我怎么觉得你恢复职位之后就变得没大没小了?”
天溪嘿嘿一乐道:“久困樊笼中,复得返自然嘛!”看来是一直被当小厮压抑久了,其实天溪先是斥候总哨,再是为月刘萤的小厮,毕竟和平年月,他这个斥候总哨也派不上什么用场,就去做了兼职。
然后,天溪建议刘萤若是真想试试易容是否成功,就换身小厮的衣服去军议的营帐里,端茶倒水。刘萤抱着几分玩心采纳了天溪的建议,便换了一身粗麻布小厮衣着,正欲兴奋的往外走却被天溪叫住,他镇定的指了指刘萤手上的玉戒。
刘萤嘿嘿一笑,潇洒地摘下玉戒放在天溪手里,转身而去。
军议的目的是为了攻取成都之东的简阳城,只要拿下这个城池,蜀王周隐便是囊中之物、后退无路。想想这几个月来的情势,蜀王虽是来势汹汹让人措手不及,却也是个纸老虎,江南军直攻几个月便直逼周隐的大本营,他便成了强弩之末。
想来蜀王精心策划一场谋反,却不想刘萤竟带了江南军助了那小皇帝。这也是让周隐头疼的一点,起初以为江南王会袖手,既不与他合谋,也不帮着小皇帝,却不想他不仅帮了,还是如此大度的帮。不过他也是忘了漠北王的惨败,到底是受了刘萤的害,怎还抱着这样的希望呢?江南王刘萤,一开始就站在为月那边,从来不曾谋逆过。他周隐一失足成千古恨,如今被人逼到封地,竟成了垂死挣扎。
军议正是气氛浓烈之时,为月眉头紧锁,目光忧虑地望着叶晋。
这次攻取简阳叶晋为主帅,本来为月是想自己亲去的,毕竟是重要的城池,可由于众人极力阻拦才放弃。可是叶晋毕竟年幼,就算是有裴木这个副将,为月还是担心叶晋的安危,这可是极其危险的战争啊。
这时,一个小厮掀帘进来。由于众人都在沉思军策,一个个面色凝重,便没有特别注意这个小厮。只是为月心下有些生疑,一般军议是不得擅自闯入的,这个小厮未免有些太大胆了吧?
那小厮似乎注意到为月的眼光,一副惊慌的模样,连忙低头见礼并轻声道:“江南王爷让我进来给各位斟茶……”声音有些怪,好像是可以拿捏起来的哑音。不过为月一听是刘萤安排的,便也不在意了,只是轻轻的点点头。末了,那小厮轻轻掀帘退了出去,就在他出去的一瞬间,为月抬眼扫了一眼,却看见那小厮向自己投来……似笑非笑、得意洋洋的眼光,不由得心里一惊。
再看过去,小厮已经没影了,为月只当自己看错了。
刘萤憋着笑一溜烟儿跑回天溪的营帐,却忘了自己是大伤初愈者,进了营帐内便不住的咳嗽,但还是一脸忍俊不禁。
天溪赶忙上前轻抚刘萤的后背,很无语的看着自己的主子这般孩童,竟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刘萤心里美得不行,其一是因为那军议中的一圈人都没认出来自己,其二嘛……则是最后一刻稍稍调弄了一下很认真的为月,他面上虽是平平,但刘萤还是在窃笑为月心里的想法,忍不住又一声嗤笑出来。
末了刘萤挥挥手,摘下面具,再现他那张俊美的容颜,只着一句累了就径自回自己的营帐了。
天溪轻轻摇摇头,转头看见一脸惊诧的元鹰,又是一乐。倒是忘了,元鹰不经常跟着刘萤,而是常年在军营里,并不了解这年轻王爷的秉性,竟是如此、如此……玩乐。
便又是一声轻笑。
……》
西地锦
简阳城并不是省油的灯,尤其是在蜀军听了流言,江南王阵亡之后,更是军势大振。
几日后出兵简阳,裴木带江南两万的兵力,晋王爷带兵两万。原本攻打简阳的三万蜀军是绰绰有余,却不想对方突用奇袭。毕竟是深谙这边地形的蜀地人,蜀军利用简阳两边高、中央低的地形优势,竟将南北两边的高地上的碎石滚落下来,攻了刘萤这边一个落花流水,叶晋带兵上阵差点没能回来……
为月这回真真怒了,落捶桌案,却是气的一句话都道不出。想来自己的弟弟以身涉险,却重伤而回。副将裴木更是惨重,因着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