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江南-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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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丝飘落,垂眼身前,那把匕首硬生生的定在身前。
可是跟着司阳学了些狠招?天溪你招招要害,甚是凌厉啊……
咣!
匕首落地发出阵阵清脆之音,回响于宫墙之内,声声悦耳。
挠挠头,不禁无奈道:为何你们与小兮都是这般模样?都是以兵刃打招呼,招架不住招架不住……
忽的停住口中的念叨,望着两双惊异颤动的眼睛,不禁开怀。
爷…… 天溪微启颤抖的嘴唇,不可置信的凝着我。那边的司阳亦是如此,竟呆滞在原地,面庞上难得露出惊诧的表情。
天溪正要开口说什么,司阳一个箭步冲上来,抓着我就吼:你是人是鬼?扮成江南王潜入宫中意欲为何?
吓?
我倒愣了,瞅了一眼司阳愠怒的表情,一丝戏谑的笑挂在嘴边:小司,西湖的冰水可爽身?
司阳浑身一震,不自觉地松开手,我身子顿时一轻。
刘萤……你这混蛋! 言罢,一拳挥上来,被我右手挡了回去。
可是那一瞬间,是我看错了吗?一向把持着,冷颜的司阳眼角似乎有几分湿润,是我看错了吗?
猛地左臂一疼,只见天溪抓着我,眼神直直的瞪着我道:爷……可真是你?这些年……
我皱了皱眉,轻轻推开紧抓我左臂的手,笑道:天溪,爷回来了,爷没死,回来找你们来了。
天溪缓缓收回手,张了张口要说什么,终是只道出一声爷,再无其他。千言万语,此时却吐不出来,亦如我,见了为月那般。
我嬉笑道:爷我回来了,却不似当年了……
天溪一怔,司阳却道:你左臂受伤了?
我点点头,重复了一遍那天晚上给为月做的动作。这只胳膊,当年被压在蜀都城楼残垣下,落了根,如今已经抬不起来了,与断臂无异,算是废了……
爷…… 天溪心痛的抚过那臂。
不妨事,往后我也不用征战了,不妨事的。我解释道,真的不妨事,能活下来,能再次见到为月,再次见到你们,已经是我此生最大的福瑞了,又怎敢奢求?
我靠在木椅上,阖眼享受着阳光的滋润,享着这安乐盛世,不禁欣慰。
似是一场梦,三年的光景似梦,如今的光景却也似梦,能再次回来,怎样都是幸运。
旁边有人一直在摆弄我的左臂,不用看也知是素问老头,也就只有他了,像研究死物一样研究我的身体。
末了他摇摇头道:小王爷,您这臂怕是……
我挥挥手道:素问,我现在已经不是王爷了,你怎生忘了?
刘大人……
得得……还不如叫爷呢……
为月在一边偷笑,阳光衬着他柔美的轮廓甚是和煦,一如往昔一般。这些年,除了沧桑爬上了他的容颜,并无变化。
我伸手拉过他,素问识趣的退了出去。
刘爱卿,朕对你抬爱有佳,爱卿可要知恩图报。为月这娃,什么时候学会戏弄人了?
哦?我挑眉道,陛下想要臣如何回报?以身相许吗?
刘爱卿,莫要说笑…… 为月红了脸。
我拉他坐在腿上,他有些羞涩起初要拒绝,却耐不住我的坚持,只好坐了下来。我在他耳边喃喃低语道:陛下……臣用这副身子还你……可好?
为月红着脸不回答。
我将头放在他的肩颈上,有些落落道:为月,我这左臂相当于废了……你可会嫌弃?
为月轻轻一抖,过后轻轻摇头道:能回来就好……活着就好……
心里,落下了什么东西,稍稍刺痛我。
为月的发丝落在我的颈间,微微痒,又不忍心抚开。此刻能享受着他的气息,是多么不易的一件事,是我们苦了多久换回来的?三年的别离,与我十年的爱恋相比,虽是短了许多,但承受的痛苦却也多了许多。
为月是,我亦是。
很抱歉,让你承受那么多痛;
很抱歉,让你陷入情爱的苦楚。
亦非我愿,亦非我想。
吻着他,流转芳华,阔别三年的温存,甜意此刻多过痛苦。
唇齿间咬着的气息,柔软润滑的两瓣樱唇,激发出隔别很久的欲望。眉眼、鼻翼、嘴唇、下颌,无一我不留恋,无一我不日夜思念。
轻幔帏帐,暖霜华月。
再次与了这身子,这情意,断不会再放他流走。
衣衫坠地,缓缓吻过他勾魂的锁骨,惹得他一声轻吟,丝丝入骨。下腹一阵暖流涌过,拥着他,如此留恋。
为月,予了我可好?
面颊微红,轻点柔美的下颌。缓摘鎏金麒麟冠,散漫乌丝。
这一生跟了你,断不会再离开……
【鹊桥仙】
苍生顾盼,晓梦坠蝶,曾是菡萏入夜。蜀地一别镜中鸾,怎堪经年伤□。
月夜荧光,朝暮青丝,奈何彼岸永隔。此宵梦回人亦回,须臾长久情永落。
……》 作者有话要说:最后的鹊桥仙是小的自己写的,若有不足,还请各位大大提出~
这是刘萤的番外
小萤真的是经历很多很多波折啊··
自己总在自责会不会对他太苛刻了,呵呵···
番外2叶怀南
怀天下,忆江南。
天下江南。
我叫怀南,叶怀南。
父皇说我是个急性子,不到十月就从母后肚子里蹦了出来,折腾了母后很久,因此我很感激我的母后,那个全天下最伟大的娘亲。
母后很漂亮,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人。当然,除了宫女和父皇另外几个妃子,我还没见过多少女人。
可是当我见到那人的时候,才发现原来男子也是可以这样美的。
当朝最有能耐的大鸿胪卿,刘唯。
每次去找父皇,总能看见他在身边,不是议事就是闲谈,偶尔下棋。
在我的记忆中,这个人似乎很早就在父皇身边了,且常伴左右。起初我不喜欢他,因为母后每次看见他,都会沉默。他让我那漂亮的母后,露出悲伤的神色,所以我不喜欢他。
不过那是小时候的事情了。
现在我并不讨厌他,因为母后也不讨厌他,而父皇对他,有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
每次看见他,我都会不自主的别过眼光。他太耀眼,如同太阳一般,有灼伤人的光热,让我无法正视。而他每每露出笑容,我心中便有说不出的和煦感。
这种感觉,莫名其妙。
那日看见天溪叔叔拿来两只竹笛,染遍青色,虽是单调,却也清美。
我在朱红廊柱后,静静地望着那三个人,父皇、刘唯、天溪叔叔,心里有说不出的温馨。记得以前母后给我讲过,这三个人,曾经同甘共苦、同仇敌忾。
静静的望着,我竟然有些羡慕。
如果将来的我,能够如父皇这样,有个常伴身边,不离不弃的人,那么我定然珍惜如宝。
怀南。
忽的听到有人叫我,稍稍一怔,抬眼望去。有个俊美若湖水的人向我挥手,笑容如沐春风。
来。他动了动修长的手指。
我还没回过神,身子却已经到了他身边。仰头望向父皇,生怕他怪我没见礼。父皇只是笑笑没多说,拿着那竹笛把玩。
一只青身笛子呈在我眼前。
对上那幽深却充满笑意的眼眸,他淡淡的道:怀南,教你吹笛子,可好?
吹笛?
为什么?我问道。
他挠挠头,秀美的眉毛微蹙:为什么?没有什么为什么啊,想教你咯~你父皇比较笨,音律方面天资较差……
你!父皇气急的吼道。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父皇气急败坏的模样,平日的他在金殿上睥睨天下、王者气概无人能敌,每每看到这样的父皇,我都无比的自豪。可是这样的父皇,还真是有些好笑。
忍不住笑出来。
父皇一个手指敲到头上道:有那么好笑吗?
我还没来得及请罪,那人却抓住父皇的手,笑嘻嘻道:怀南是小孩子,你不要总欺负他啊!
那我欺负你可好?父皇挑眉。
恩好啊…… 那人眉开眼笑的凝着父皇,眼中尽是温柔,稍稍倾身凑到父皇耳边低语了两句,我听不见,但却看见父皇绯红的面颊。
滚。
这是那年我记忆中最深刻的场景。往后的日子里,我发现他和父皇经常斗嘴,却总以父皇一个滚字,做结束。
孰赢孰输?我闹不明白。
十岁那年,听到朝臣议论是非,说刘唯以色侍君,谋取权位,其言论之不堪,字字刺耳,到最后竟将父皇说成了好男色的昏君。
我不能忍。
我的父皇是这世间最伟大的帝王,岂容这些小人质疑?
只是他们说父皇除了我并无其他子嗣,他们说父皇多年不曾临幸妃子,他们说刘唯与父皇同床共枕,他们说……
冲动驱使着我大步流星的朝正阳殿而去,抬手要拍开朱红的殿门,却听见里面的声音。
为月,你说让怀南叫我什么?
随便。
那不行,你是他的父皇,你说的算。
叔叔?
不要,不亲切。
那……刘大人?
更远了……
那你说。
叫我二爹爹。
滚。
来,亲一个。
你……
咣!
忍受不了,忍受不了,那些话竟是真的,刘唯和父皇果然是……我急于求证的结果,竟是如此□裸,让我怎么接受?
他俩竟然真的……
怀南?你怎么不敲门?
父皇!没想到那些人说的是真的!你们真的、真的…… 气得说不出来话,气得浑身发抖。
父皇沉默,那人却还是一脸笑意的望着我。
怀南,你在质疑什么?他缓缓起身,将父皇拉到身边,一只胳膊搭上他的肩头,毫不避讳。
我是以色事君的娈臣?还是你父皇好男宠,昏庸无能?他步步紧逼到我身前。
不知怎的,我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刚才的恼气、慌乱、怒火全都不见了,面对他沉静的笑容,不知所错。
是啊,我在质疑什么?竟然怀疑我的父皇,这个为了守江山付出艰辛的人,这个年轻就勇敢平了藩王叛乱的帝王。
怀南。那个人轻轻揽过我的肩道,你知道什么叫不争朝夕,不离不弃吗?
我摇头。我真的不懂,至少那个年月不懂。
他伸手指着自己心窝,自始至终,用的都是右臂。他一字一顿的道:这里,对你的父皇,已是不离不弃了,所以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我,曾经受人敬仰,如今只想和为月共看天下。怀南,你的父皇,是这世间最伟大的人。你懂吗?
我懂吗?
我想我是懂的,很久以后懂了。
后来再问母后刘唯和父皇的关系,她展颜倾城一笑,喃喃道:不争朝夕,不离不弃。
我想,这八个字是一种感情吧。只是自己太小,尚不能理解这是什么样的感情,如我对母后?如我对父皇?都不是。
再追问母后,那年她也只是笑着揉揉我的发丝,轻轻地说怀南,你以后会懂的。
以后、以后。
总是这两个字,困扰着我年幼的懵懂。
十四岁那年,小兮阿姨带着我下了江南,在飞来峰间的灵隐寺跟着法华大师精进武功,为期半年。父皇说总有一天我要带兵上阵的,近些年来北方的狄人非常不安稳,边疆小战也是不断。
那是我第一次下江南。
以前在宫里总听小兮阿姨说江南之美,荷花盈盈、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