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血梦-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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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晚饭十分,唐鹤又收到黄腾十万火急一封信,打开一看吓一跳:对方决心不惜一切代价救出死囚,并要唐鹤保证,帮他把人安全送去南元!
心头恨起一把火:黄腾,就是从头到尾没把“当太子”当回事!所以,这一年就算自己不曾出来,就算他是一天到晚跟在对方身后,对方照样当不成太子!
另外,即便那人杀太子全是为了黄腾!也绝构不成这么做的理由!
不过,唐鹤却也了解王爷的脾气:就算此刻他飞到京城把人骂个狗血淋头,也改变不了对方的决心。
目光落至“十月十三日(刑期)”,今天初四。不管自己答复如何,对方都会在十二日晚去“送死”——大牢里重兵重重!连黄腾自己都承认“恐有难度,只一时间未寻得良策……”。
唐鹤还不是皇帝手下的官,他只是敬王府的小小门客。完成王爷的愿望,从来只比拿下南元更排在前。
(太子之死,详见《回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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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考良久,让敬王爷轻松救人的计划里,需要借用一个至关重要的东西——萧速专用的“海公院银牌”!并且,在十月十三日前,还不能让萧速发现“银牌”不见了。
萧速平日都是把银牌随身携带——唐鹤知道他的习惯。要偷这个谨慎心细男人的东西,很有难度。但时间紧迫,把银牌和自己的回信送到京城可能就要花七八天!!所以再有难度,也必须当机立断地立刻下手!
当夜,算准了差不多睡觉时间,唐鹤敲响萧速屋门。
这次没怎么让他等,门一下就开了:“怎么了?”对方一如既往地微笑。
抬眼扫一圈屋内,书桌上,笔墨纸俱在:“又在‘练字’?”唐鹤亲切笑笑。
“嗯,闲着就写写……”
被大方让进屋,于是,唐鹤不客气地朝书桌走去。一看,纸上只是一首长诗,每一个字,都工整到精致,忍不住一赞:“写的真好看啊?”
萧速谦虚。
但是!唐鹤心中哼笑一声:所有墨迹都是干透的,绝不是开门那刻在写的东西!呵呵,人变聪明了呀,知道先写首诗放在一边以防万一了?暗结血盟会的证据,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会被藏到哪里?!目光扫过,书桌、柜子、床,最后落到对方胸口——最有可能,顺手和“银牌”塞一起了!
当然,唐鹤不会直接扑上扒对方衣服,另外,他这次的首要目标是银牌。
微蹙修眉,唐鹤垂下眼:“之前很对不起。”再抬眼时,双眸已变的湿润,“看着你难受,其实我也一样难受……”背过身去。他觉得自己都快被自己打动了。
背后一片沉默。
平复胸中刚才涌起的一阵苦闷,唐鹤再次开口:“后来一直在想,怀疑一个一心一意对自己好的人是否正确……依旧不认为这么做(指怀疑)不妥。他是否忠于国家,和他多么钟情于你,没半点联系。那么,怀疑一个人(叛国),却同时也喜欢他,也不会有矛盾……但是,终究是无法轻易释怀的!我的话……要用一年。” 话音刚落感到背后有人靠近,心跳顿时加快。
“敢不敢,转过来说!”对方咬牙低声道。
“有何不敢?!”猛然转过身,鼻尖擦下巴,害他差点坐到书桌上,紧盯对方眉心清清嗓子,“但懒!”
“我不是很明白……”良久,对方抬起一只手,似乎要来捧他的脸。
望着那只犹豫靠近的手,唐鹤又耐不住低下头,很想逃向反侧。他就是个矛盾体,才坦白了,竟然又讨厌被对方相信,可让对方相信就是他今夜的目。
为什么会讨厌被相信?因为,可笑的是,算计对方的这些,全是他的真心,曾决心永不让对方知道的。所以现在这种感觉,讨厌的简直就像刺猬被迫亮出肚皮。
不过在脸颊终于被触碰到时,人一下就变的坦然了。
带茧的指腹婆娑下,他的脸颊越来越烫。久而久之,心头又增浮躁,他直接把唇停到了对方掌心。那只手终于停止了婆娑,改滑向他的下巴尖,似乎想让他抬头。
会是想要吻,还是想质疑他的动机?要知道,上午他还对萧速冷若寒冰,现在一盏茶不到功夫变成这样,真不是一般的假。
带着腼腆的笑,那双深夜色眼睛,正分外柔和、爱怜地望着他。
事情只是在按他所想地顺利进行。
闭起眼,果然就被吻了。温柔而缓慢,和上次自己鬼迷心窍的吻大不相同。心中一动,人生中可有可无的东西(爱。唐鹤对这个的定义是可有可无,见《咫尺》末章),他这也算是有过了?!一想到这是那个人的唇,脊背就一阵战栗,禁不住想扶住对方胸。伸出手,手被接下,十指相扣,扳到了背后;伸出另外一只手,再被接下,十指相扣,扳到背后。
吻,让呼吸越来越急促。但是!萧速也绝对是在防备怀里的东西被他发现!可恶!
“嗯……”被双手反扣地压靠到了书桌上,被紧紧搂住的同时,也确认了对方衣服里有纸——总害他分神。强行扭开头,郁闷地靠在对方肩头喘气道:“床……”
对方火热的呼吸一直喷在他的耳边,但除了紧抱着他再没其他动作,好一会儿:“你要睡这?”
“嗯。”简直是废话!呼吸略略平静下来。
又一会儿,对方忽然再收紧了双臂:“从很久以前,就很喜欢你……想你永远在我身边……”
“……嗯。”
“就‘嗯’吗?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片刻前对吧!??”欲泣的声音。
“你怀疑我?”
“不!!!”
“别这样抓着我,太难受。”(手一直被按在背后)
对方松开了他。双眼很红,紧锁着眉。
唐鹤叹口气:“都说了一年前,具体我也不知道。”
对方忽然就笑了,摇摇头。
“信不信随你!”唐鹤无所谓,抬起手故意想再放到对方胸口,“反正就这样。”
手被接住,吻了掌心,改放到了脸上,对方温柔地望向他:“还没洗漱吧?”
“洗完了来的。”
“……那我还没。你先上床休息。”言罢凑来吻了一下他的嘴角,转身去铺床。
唐鹤不耐烦地拉住人:“我来,你去洗。”
萧速点头同意。
唐鹤走向床边,但一直留意着身后,果然:对方趁机开了书桌右手边抽屉,快速把一叠写满字的纸塞入,这才离开——墨迹的真正原因!
萧速一离开,唐鹤立刻去开那个抽屉。要钥匙。可恶!给了抽屉一拳,回到了床边,脱掉外袍整齐叠于床头矮柜,把自己那块刻有“唐鹤”二字的海公院银牌,藏到触手可及处。钻入被窝,脑子里,一半是“新娘”等“新郎”的忐忑??一半是那个抽屉!正焦躁,萧速回来了,唐鹤望去:对方把他那屋的寝具全抱了过来。
“你这是……”吃惊。
“床太挤。”在地里放下,又从中捡过一条棉被,给唐鹤加上,“确实该担心血盟会来找麻烦,因为你记下了图。我也早有此意(睡一屋),只怕你死活不肯……”
唐鹤听的直接笑出了声,坐起来紧盯着对方:“陈潋说的真对,你最能装正人君子!”【陈潋:烈性女子,极讨厌萧速。详见《咫尺》】
对方一震,停下了加被子的动作:“你什么都不懂……”
“随便!反正,我心高气傲,被拒绝了一次,你永远别做梦第二次。”言罢恼火地钻入被窝背对床外。一共就没几天时间,竟然蠢到白捡的便宜都不要?活该!
“唐鹤……”对方立刻焦急地来到床头,抱住他,凑过来吻他面颊,“我不是这个意思……”
“哎呀!吵死!快去地里睡觉,我也困了!”真是越想越火!算计对方的同时,怕对方吃亏太多,他打算附上十成的诚意。结果,刺猬都已经亮出肚皮,偏偏还被教育“什么都不懂”?简直是活生生地被欺辱!强烈的屈辱感竟刺激到鼻腔泛酸,于是使劲地缩入被子:“滚开!”扪心自问,他对萧速这种屡次背叛,不肯听他话,害他中食髓,害他吃各种苦受各种气的人,真的已经是太好了!
“对不起!我只是(怕会错意)……”强行扳过唐鹤的头,发现对方竟就这样哭了?印象里极罕见的。对方从来就比他理智冷静很多倍,更不轻易在别人面前示弱,流露情感。“对不起,我不该怀疑的!对不起!我真是太能装了!”心脏一下就被点燃,一边使劲道歉,一边不顾一切地去吻对方。
讨厌落泪被发现,讨厌被道歉,讨厌被哄!恼火地承受强吻,没半点办法。不过,心脏已开始诚实地剧烈跳动。最后,他还是放弃了挣扎,伸手搂住对方脖子。
长吻结束,萧速踢掉了靴子来到床上,一边继续亲吻他的脸,一边抽外袍腰带。
趁这个停顿,唐鹤从晕眩中回神,脑子恢复些思考功能。仅是吻与期待,人就跟要被烧融了一样滚烫无力——所谓的欲火焚身?对眼前之人的迷恋,原来远比他想的要深。有点悚然。
那么,这味诱人的毒药,如果吞下,他还有机会回复以前的冷静理智吗?还是说,他会永远被□蒙蔽双眼,迷失方向?!!!
手伸向对方胸前,触到散开的黑袍,正好打到银牌——今夜,他要用自己那块银牌偷偷替换掉的东西。呵呵,这次他的“诡计”实在害人“害己”!好在,万一迷失了方向,萧速最后还是会让他及时清醒。怎么一想,人顿时安心了不少。
伸出的手再一次被接住,但这一次,是被直接送到了对方里衣里……
触及那片结实的胸膛,和自己一样的热度。唐鹤脑中又闪成一片空白。亲吻、抚摸、喘息,确定属于彼此……在此刻,心中只有他,呼唤的只是他的名字,其他什么都不知道了。
☆、人生若只如初见
西征背景:趁着春邱新国初建,突厥新可汗赤里占据了最西北的长安郡。明帝派军西征。此刻西征军需要渡过黄河。在大军到达前,渡口已被敌人大将隆戈控制,绝大部分渡船也落入了敌人手中。西征副将敬王爷黄腾,与之前打了探渡口情况回报的寒雪帮右法使萧速,为解决渡江问题带了五十余人先行到达渡口。黄腾很巧地碰见了被赤里追杀的前突厥军师唐鹤,作为交易,黄腾等人帮唐鹤摆脱了追杀,唐鹤答应帮助他们渡江西征。详见《回首》:平安一渡。
明庆元年,六月十八(一年多前,西征),夜,黄河潼关。三条身影正沿着江堤缓慢行走,夏季的江风潮湿温热。
“这近日,隆戈已开始在潼关增兵。继续按原计划,在大军到达时,出其不意地抢渡船,我觉得不现实。”黄腾坦言顾虑。他与萧速,带着唐鹤,五十几人,悄悄渡过黄河已过了七八天。西征军大概在六月底到达。
“确实等于送死。”唐鹤同泼冷水,只又道,“但胡人部队不善水战。西征军其实可在江岸驻扎,耐心和他打一打。”
“敌人天堑做障,要塞伺候。只怕这一战我们要损失惨重,这之后,还如何打的到长安?”黄腾锁眉叹口气,撇唐鹤一眼(对方神情淡然),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