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卫之殇作者:子尘(完结)-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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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逞后的小池暮做了个鬼脸笑着跑开了,后知后觉的小若惜也跳了起来,不甘示弱的追了上去。
两人幼小的身影在血红的夕阳下,映出了长长的影子。
日落的黄昏下,晚风徐徐。
年幼的小池暮,在小若熙稚嫩的脸颊上,留下了初吻。
那一吻很轻。却就此改变了两人的一生。
若熙笑了。
此刻他看到的,不再是漆黑夜空下波涛汹涌的海潮,也不再是那仿佛要将他全数吞噬的黑暗。他看到了一张久违的笑脸。笑容很纯粹,很耀眼。
他自己都不知道,其实从很早开始,他就已经被那人耀眼的光芒折服了,而且折服的彻彻底底。
一时失神,若熙一脚深一脚浅的走进了水里。
突然回过神来,他才发现,刚才的一时走神竟让自己走偏了路,小船依旧停靠在不远的岸边,他却不知不觉径直走进了水里。
正当若熙刚要再次拔起脚步的时候,忽然听到背后传来一阵急促的呐喊。
若熙回头看去,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一时走神竟让岸上的人会错了意。
江子墨此刻正身形不稳的向自己这边奔来,不太灵活的脚步让他显得有些踉跄,一副慌张的样子,口中还大喊着“不要想不开啊”之类的话语。
若熙连忙转过身去,挥手向老人示意,让他不要再跑了,自己只是一时走神,根本没那个意思。
他使劲挥着手,试图让老人明白自己的意思,可是好像江子墨非但没有停下脚步,反而更加提高了声调,此时他的声音已经听起来像是尖叫了。
若熙没有听清楚江子墨最后喊出的那句“小心!”,没有任何防备,他被身后卷起的巨浪一下击中,失去了平衡,跌在了水里。本来并不是很深的海水此刻不知为何突然变得异常汹涌,几轮波浪连续袭来,本来可以站的住脚的若熙只觉得脚下忽然吃空,整个身子被海水卷进了无尽的黑暗。
顿时间,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若熙只觉得那海浪好像是卯足了劲要将自己吞噬一样,将他卷的翻天覆地。
周围,是无尽的黑暗。若熙努力想要挣扎出水面,却不知道该向何方向。方才突然的一计海浪将他打乱了阵脚,被海浪彻底卷走之前,他被毫无预警的猛呛了几口海水,再加上先前在醒室中被散去的内力没能恢复,几下子,他就已经被浪涛卷的昏头转向。
被连续呛了几口水后,胸中的最后一丝氧气也要消耗殆尽。
若熙在水中鼓起了嘴,做起了垂死的挣扎。
后来,他累了。
无尽的黑暗将他越卷越深,终于,他放弃了挣扎。
就在若熙觉得最后一点意识也要离他远去的时候,突然一只有力的大手一把将他拦腰截住,拔出了水面。
从水面被拔出的那一刻,他短暂的失去了意识。
半昏半醒中,若熙感到自己被人摔在了地上。紧接着胸口几计重捶,震的他五脏六腑一阵难受,苦涩的海水从胸腔翻涌而出,他痛苦的蜷起身子,大口大口的吸取着久违的空气,只想一口气将空气吸个够。
但可惜,救他上来的人并没有想要成全他的意思。
那人一把揪起了若熙的衣领,将他湿淋淋的从地上拽起……………
“啪!”一计响亮的耳光落在了若熙的脸上。
“贱人!!”
“啪!”又一计耳光原封不动的落在原处。
“想死!?没那么容易!!”
“啪!啪!啪!……”
响亮的耳光一次又一次的落下,每一次都是落在同一的地方。很快,若熙的半边脸肿起了老高,嘴角已经淌下了血丝。
但那挥掌之人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只是机械的挥着巴掌,他全身的肌肉此刻好像都失去了功效,能够完成的,只剩下这一个动作。
“啪!啪!啪!……”
“岛主,不能再打了!岛主!!”江子墨的声音传来。此刻他岛主的举动酷似鞭尸,他不得不制止。
“啪!啪!啪!……”
池暮的样子让江子墨看的无比揪心。他红着双眼,挥舞着手臂,像是头受伤的猎豹,为了武装自己而不断挥舞着利爪,做着困兽之争。
“岛主,真的不能再打了!他会死的!你想他死吗!?”此刻的江子墨有些声嘶力竭。
他并没有想要置那人于死地。他只是想让这人无声无息的离开,仅此而已。却没想到,现在这一切,竟演变成了如此这般。
辗转反侧
无双岛的这一夜注定无眠。
在醒室被劫的消息传来后,所有正阳阁的侍卫被全数派出,搜查被劫走的刑囚。火把照亮了漆黑的夜空,原本夜下寂静的岛屿霎时间草木皆兵。
这样一动静也惊动了住在正阳阁的西域使者。
满园花香的偏殿,南舞在房中坐于镜前,卸下头冠准备就寝。与池暮的婚期定下之后,南舞成了待字闺中的思春少女,一想到不久的七夕之夜就是自己与心上人结成连理之时,一颗雀跃的心就跟着七上八下,跳个不停。
其实南舞已经有几日没有和池暮照过面了。这几日,她苦守无双岛上繁琐的婚前礼数,遵从新人在婚前九日之内不得相见的习俗,为的是图一个婚后长长久久的吉祥之意,但受的却是相思之苦。
不过另一方面,她远在西域的父亲屠影法王传来消息,即将在大婚之日前来无双岛与她团聚,这着实让南舞心情大好。掐指一算,自从她离开西域到现在也有小一年了。一年的时间不算长,但也不算短。
一年之间经历了许多,但从中原救下池暮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自己多年来埋藏在心底的感情原来已经变的不可救药了。一年之中,无论池暮是昏迷还是清醒,是闭关还是出关,她一直都不离不弃的陪在他的身边。如今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她觉得尤为幸福。长到这么大,头一次离开宠爱她的父亲、远离家乡这么久,却竟然没有感觉到时间的飞逝。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女人的蜕变。不知不觉中,那个曾经不谙世事、倍受父亲宠爱的小女孩已经变成了一个懂得为别人付出的真正的女人了。
南舞静静的看着镜中自己姣好的面容,思绪飞到了很远。
她想到了之后会与心上人生下可人的宝宝。她希望他们的孩子能够拥有她夫君那深邃的双眼,和挺拔的鼻梁。等小孩长大了,她还要亲自教他们武功。虽然想象不出自己相夫教子的样子,不过那一切对她来讲都是那么的新鲜和甜蜜。
想到这里,南舞羞涩的低下了头。
她当然不知道,这些她在心中勾勒出的美好画面,会在一夜之间,支离破碎。
她更想不到,她父亲屠影法王的这次无双岛之行,竟为无双岛带来了灭顶之灾。
门外脚步风起云涌之时,南舞正在镜前想的出神。听到了门外的动静,她披上了衣服走出了房门。
门外的廊前,一小队人正匆匆从她面前行过。不远处,另一队侍卫也正从回廊的另一端急急的穿过,像是在急着赶去什么地方。南舞看着好奇,抓住了一个侍卫,问道:
“这位大哥,出了什么事,大家如此慌张?”
那侍卫一眼认出了美丽的公主,草草行了个礼,连忙回道:“醒室刚才被人偷袭,听说劫走了一个重要的刑囚,现在岛主正派人彻底搜查呢,连岛主自己都亲自出马了,想必逃犯定是凶恶之徒,公主请回吧,莫要被逃犯伤了。”说完便要拔身离开。
听到心上人的消息闪过,南舞的心跳突然快了起来,立刻上前问道:“你们的岛主现在人在哪里?”
“呃,刚才传来的消息说有人在后山的浅滩发现可疑行踪,现在正要我们赶过去,也许岛主已经赶到那里了。”那侍卫说完,便匆匆跟上队伍离开了。
南舞没有犹豫多久。本来她就对心上人想念的紧,为了那些不成文的礼数整日度日如年,加上现在又听到池暮在与凶恶的逃犯周璇,更是不能袖手旁观了,当下便决定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赶去浅滩再说,什么礼数,什么规矩,通通让它见鬼去吧。
不顾丫鬟们的反对,南舞跟上了那队人马,披星戴月的出了正阳阁。此刻,她只想快些见到自己的如意郎君。
在赶到浅滩之后,大家都陷入了沉默。
显然,“逃犯”已经被捉住了。
他们的岛主,正疯了一般的抽打着那个刚从水里捞出的人,活似鞭尸。
此刻,那逃犯正一身狼藉,湿淋淋的瘫在地上,衣襟被他们的岛主揪在手里,任由他一掌接一掌的发泄。
所有奉命赶到浅滩的人,都静静的站在原地不敢靠近,他们远远的看着,不知这里上演的是一出活捉还是死擒。
他们看到一向淡定的江子墨大主管也站在一旁,脸上,竟是一副不知所措的神情。他大声制止着年轻的岛主,试图遏止住那冲天的怒火。
这一幕是大家都没有想到的。
谁都想不到,近日以来性情转温的岛主居然顷刻间凶相毕露,又回到了先前的暴戾。此刻他脸上的神情,麻木不仁,却又如此的熟悉。曾经多少个春秋冬夏,就是伴随着这样一副脸孔,多少个鲜血淋漓的身影在那残忍的醒室里来了又走。
南舞穿过静静的人群走到了人前。
这样的一幕,她也看呆了。如此失常的池暮,她从未见过。
无论是少年的池暮,还是之前被她亲手救出的池暮,她都不曾见过那人如此凶狠的一面。
震惊之余,南舞向池暮手下的人看去。
那人浑身都湿透了。墨色的长发湿答答凌乱的散了一地,身上的衣服也都被湿的成了透明,紧紧贴在了身上,血迹斑驳,看不清究竟是从哪里流出。他双手无力的垂在地上,上身被人毫无支撑的揪离了地面,毫无生气,被不停抽打的脸已经变得有些血肉模糊了。
就在南舞不忍再看下去的时候,忽然那人的脸被池暮一掌抽向了一边。
那一刻,南舞觉得自己呼吸都要停止了。
火光照在了那人惨白的脸上,清晰可见的,是那道纵贯整张脸孔的疤痕。
那道疤痕从脸上延伸到了身上,在松散的衣衫中若隐若见。
还没有来得及多想,南舞失控的喊出了声:“住手!!”接着几步上前便扑到了池暮的跟前,高举双手拦住了他就要再次落下的毒手。
这一举动让一旁所有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此时的池暮就像一只兽性大发的野兽,没有人敢靠近。
南舞扑上前去的时候,尾随南舞而来的两个丫鬟惊呼了一声,想要伸手拉回她们的公主,却终究还是晚了一步。惊恐的神色在她们脸上瞬间放大。
就在大家都不忍看到善良的公主受到误伤的时候,出人意料的一幕发生了。
大家看到他们已经失了心志的岛主,居然在南舞公主这一声纤弱的呵斥之下,停下了手僵在了空中。
南舞的出现,让池暮有有些意外。
已然空白的大脑突然在一瞬间苏醒了意识。
南舞没有再管池暮,而是转脸向地上那个半死不活的人看去。
她轻轻拨开了那人脸上几缕湿湿的发丝,并没有碰触到他惨白的肌肤。
顷刻间,在中原救出池暮的那一幕清晰可见的浮现在眼前,看着那道疤痕,南舞轻轻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日在中原从居心不轨的宁王手下救下了重伤的池暮,她们行动受制,被宁王的贴身护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