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乱-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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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诚(一)
我自那日后,在床上堪堪躺了一日。无他,只因那后头着实难受,且日日无事,索性就窝在床上不肯起来了。
不过,我曲意承欢,也绝非无用。我还在床上休养之时,那瑞姬便被遣送回去了。
相府要遣人休妻,自然是做的隐蔽些好,免得于相府脸面有损。不过瑞姬之前在相府之中也算是半个主子了,整个后院几乎都归她统领。太史季也不太关心后院事情,故而时日一久,瑞姬便以太史季正妻自居,这后院里有些名分地位的,只剩那文姬和回岚雪,也不得不向瑞姬低头,明着见了都要称一声“夫人”。至于其他没名没分的娈宠侍妾,更是对这位“瑞夫人”恭恭敬敬,不敢有丝毫逾越。
瑞姬也算风光一时了,而今被太史季一纸休书送走,脸面全无。她不愿就此,便在后院里哭闹起来,撒泼服软一起上了。我这冬澜阁原本是距离西暖阁最远的地界,竟也隐约听到那凄厉哭喊,真个吓人。
我本以为这要清静些时候了,太史季近几日也不在府中,再没什么能打扰的我了。然而没想到的是,第二日冬澜阁便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当时我正在院子里同汐说笑。太史季在的时候,汐一直躲在锦冬楼里不出来。这下人走了,他也就活蹦乱跳的下来了。
然后那人便进来了。
我看他容貌似乎还年轻,倘若除却那隐约可见的皱纹和鬓角的白发的话。我讶异于没有人拦着这人,拿眼神扫了一下不远处站着的小荷,却没有等来想要的答案。
那人下巴抬得甚高,居高临下的看着我,说他叫太史诚。
我愕然。
但我马上意识到这位老爷子是个什么人物,还没等身边的丫鬟提醒便乖乖行了一礼。
那太史诚板着一张布满皱纹的脸,眯起一对精光外露的眼睛上下审视着我。我心道这老爷子不知为何自己跑来我们院子里,这可不能算是我主动去招惹他了,而是他自己非要找不自在来招惹我了。不过,太史诚有一层太史季的父亲的身份令我不得不对他恭敬,而且想要动到这位老爷子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毕竟他与太史季有父子血缘关系,相信太史季也不会那么容易就听信我的话的。
太史诚审视了许久,才慢悠悠的放了话:“起来吧。”
我直起腰来,继续拿余光打量着这位老爷子。
“老夫听说,这院子里住了个‘泽公子’?你便是那‘泽公子’?”
“正是。”
我说完,太史季又眯起他那双小眼睛,颇有些居高临下的意味细细看了我一会儿,那本来还好似万年冰山一般板着的老脸不知为何突然就春暖花开了。
“小小年纪,倒会撒谎。”
那句“小小年纪”令我有些不舒服,我已经十五,过了年,合该是十六岁。早是婚嫁的年纪,却被这老爷子说成是小小年纪,倒把我说的好像是那奶味还未褪尽的小娃一般。我心中做这般想法,嘴上自然不敢说出,面上也仍是一派平静,只当刚刚的话全是耳边风罢了。
那太史诚似乎打定主意要留下来,在旁边石凳上一坐,并不管上面是否有昨晚落得灰尘枯叶,“老夫可是听说瑞姬被你几句话就给休回了家去。”
我暗道此事绝不能全部怪罪于我,太史季的想法又哪里是我所能左右的,我那时也不过就是说了几句话而已。
然而在这位老爷子面前,我也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泽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好一个实话实说。”太史季忽然高声,“老夫在那临风楼上可是看得清楚,分明是你故意招惹那瑞姬。却还要到季儿面前颠倒是非黑白,只说那瑞姬的不是。”
我知不能在那件事的是非上与太史诚争辩,只好拿出太史季做挡箭牌,“大人乃国之辅佐,凡事自有其看法。泽说的什么,最后做的可不是泽。”
“你是说,这一切都是季儿自己的意思?”太史诚问道。
我没有回答,就听太史诚继续道:“你这小子,没什么本事,栽赃嫁祸的能耐倒是厉害。”
“抬举了,泽不敢当。”
“好好一个男孩子,不去做正经事,偏要学那小家女子争宠。污蔑陷害,栽赃嫁祸,顶撞长辈,出言不逊。你便真以为,季儿会一直宠着你?!”太史诚说到最后一句,忽然疾声厉色起来。然而这等吓唬人的招数我见得多了,初见国君时,我不听话,也被他这样唬过,然而次数多过之后,便也不再有什么实际的效力。
“泽并没有信心能一直得到大人的宠爱,但是既然权力在手,泽就没有不用的理由。”
我知我的言论是有些张狂大胆了,但是这么一路说下来,眼见太史诚并没有太过生气的意思,而他又脾气古怪,我便也只能来剂猛料试他一试了。
太史季大概也没有想到我会说出这等话来,一时没有开口。我看他一张老脸上,神情莫测,心里也不由有些打鼓。国君说,这种老狐狸才是最难搞。脾气又怪,资历又老,往往气得你一佛出窍二佛升天也不能就反驳回去。
但我不想被这老爷子气到那种程度,那我就只好先气气这老爷子了。
我果然没有低估太史诚的古怪程度,我说出的那番话,只要是正常一点的人都会很愤怒。何况我这还是明摆着仗着他儿子的势力爬到老子头上的行为。谁知这老爷子竟然说要我去他那里伺候,以后不准再做男宠这等下贱之事。
也许有些人是喜欢将人弄到自己手下再好好折腾,但是太史诚应该不是那样的人,因我并没有从他身上感受到那种恶意。但是我本就是太史季的娈宠,现在叫我改行做了小厮去伺候丞相的老子似乎有些不对。
太史诚是不会管这对与不对的,他说罢,就要带着我走。
“走。”太史诚吩咐道。我连忙跟上去。
我跟随太史诚来到他的临风楼,跟着他一直上到了二楼,站在窗子前才发现这里竟然是可以直接望见那湖中景色的,怪不得他知道此事。
我在窗前匆匆一瞥,解下心中一个疑问,便又开始不动声色的打量起这地方来了。这里生活用具一应俱全,看起来似乎太史诚每日都住在这里。但是这种楼阁一般都是闺阁女子所居之处,太史诚这么一个男人,且已为人父,住在这种地方未免有些不合常理。
我自然没有问出来,但太史诚却好似已经看出我心中所想,他道:“心里在想些什么?这地方是老夫为纪念亡人所置,小娃可不要想偏了去。”
我并不觉得自己是想偏了,我的想法其实可以算作什么都没有想,因我并没有下什么定论。也因此,我没有丝毫羞愧之感。
太史诚在一张椅子上坐下,又开始用他那种独特的眼光打量我。我应该是他的一个习惯,总是习惯性的去打量审视他人,好像从这种目不转睛的注视中,他就能发现一个人的内心一样。
我自认没什么事情是值得我去愧疚的,便站在那里任由他打量。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道:“你叫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修文结束~还有一更~累死了orz……
滚出来求个评论啥的……掉了一个收藏,本来就很惨淡了╮(╯▽╰)╭又被妹纸抛弃了orz……好吧我承认是因为我太懒……然后就是,恢复日更了……
☆、第十四章 诚(二)
作者有话要说: 有木有觉得太史诚在撮合太史奕和泽orz……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道:“你叫什么?”
“泽。”我下意识答道。话说出口才惊觉自己竟然走神了,连忙收摄心神以应付这难搞的老狐狸。
“老夫问的是你本来的名字。”
“泽原本就叫这个名字。”我说的并没有错。国君当年捡到我时,我身上带着一张小小的符纸,塞在红布里,挂在脖子上。那纸拆开来看,就是我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可有姓?”
“无。”他问的简短,我也懒得答得繁琐。或许皇甫可以作为我的姓,但是一个男宠顶着国姓实在是……
“若是无姓,那……”我猜他是要问我是否有字,但是字是要行过加冠才能有的,估计他也已经想到,故而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
我安静等待着太史诚的下文,结果他接下来所说的内容实在令我有些哭笑不得。
太史诚自然没有再询问关于我的事情,而是开始说起别的。他道:
“昨晚奕儿来老夫这里告状,说他叔父养了个男宠,就住在冬澜阁。我那孙儿说的天花乱坠,直说那名为泽的是个什么美貌人物,那泽,老夫现在也知道了是你。老夫虽然老了,但也不糊涂,奕儿这般说自然是希望我能默许他。我太史家并非何等世家大族,但是老夫既然已经有了两个孙儿,并不在意季儿的喜好。哪知我那孙儿竟然也迷恋上了你,老夫惊讶之下也想见见你是个什么人物。
“这不见还好,老夫竟没想到,这个名为泽的男宠,竟然是这等神奇人物。
“有手段,有心计,胆子还不小。老夫以为你做了这等事,心中该有愧疚。哪知你竟如此坦荡,似乎做过什么事情都不怕人知道。老夫活了几十年,也没有见过像你心境如此圆满之人。该说是后生可畏,还是老夫阅历太浅?”
我知他最后一句绝不是在问我,便也知趣没有开口。太史诚说完那段话之后,便好似陷入了沉思之中。我陪他一直站到午时,跟在太史诚身边的小丫鬟进来问膳,太史诚才从沉思中回神。
午膳的时候太史诚要我坐下与他同桌而食。这太史诚脾气古怪,我自然是不会去拒绝的,他既然要我这样做,我只是道了谢,便坐了下来。
我看那太史诚的饭菜,一碗白饭,一荤一素一汤,简单而丰富。
我平常所食,多为粥食羹点,国君说是养胃,吃了许多年,已成习惯。因此我既不习惯也不喜欢吃这干白饭。但是我估计我若是不吃,怕这老爷子不知又发什么脾气。勉强将汤盛来泡了饭,荤菜是一口未动,只略微吃了些素食。
太史诚许是嫌弃我胃口太小,饭后便说我不像个男孩子,又说要我去同太史奕一同习武才好,一顿吃上三大碗才正常。
我拒绝了太史诚的提议。太史奕对我抱有别样心思,叫我同他习武,那岂不是自己送上门去给人占便宜吗?这等蠢事,我可不想去做。
太史诚也是想到了这一点,因而当我拒绝的时候他并没有太过异议。不然的话,依我看来,这丞相的爹,肯定不会喜欢我忤逆他的意愿的。
太史诚很多话,问题也很多。对我的疑问更多。
我们起初相谈甚欢,因为我发现与他谈话其实不需要耍太多心机,只是需要隐瞒的地方不要说出来就好,而且这位老人虽然一口一个“老夫”的,有倚老卖老之嫌,但事实上也并不讨人厌烦。
只是说着说着,这话题又莫名其妙地转回到了我的身上。太史诚问我是从哪里来,如何认识的太史季。
我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太史诚我其实是由国君赐给太史季的一件礼物,看起来太史诚并不知道这件事。说真话,只怕太史诚要立刻对我改观。但是要我说假话,如果哪天太史诚去问太史季,而太史季又说了实话,那到时我又该如何自处?
我正犹豫着,太史诚却道:“老夫知道你做这事也是迫不得已,若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