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史成灰(多尔衮重生)-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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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汗的人走了没?”
“留了几个,还盯在那边,说是防止额尔德尼巴克什与旁人私下会面。”
皇太极脸色益发阴沉。
济尔哈朗明白他心中所想,说是“旁人”,其实指的就是皇太极,皇太极的人没有办法接近,那就没有办法保护额尔德尼。他问道:“要不要我派人去看看。”
“也好,你让你的人小心一些。”
最后的结果果然不出皇太极所料,十天之后,额尔德尼一案再掀波澜。
他家中一位婢女告发额尔德尼把许多东珠、金块藏在井里,当时抄家时,他把这些财物藏在了他妻子弟弟的家中,所以瞒了过去。
努尔哈赤大发雷霆,怒其撒谎隐瞒,欺上瞒下,为人狡诈阴险。
而他一番训斥额尔德尼的话,道出他心中真正所想:“你身为多铎旗下的人,却不尊主子,目中无人,偏偏要越旗与其他旗主来往。贝勒们赏赐东西,为什么不给别人只给你一个?找你一次,在四贝勒那,再找你,还在四贝勒那,去的时候也不说一声,回来了也不说去哪了。这种行为,不是暗中密谋挑唆,还能是什么?这种贪婪不忠之人,留着还有什么用?”
最终将额尔德尼和他的妻子一并处死。
努尔哈赤的话矛头直指皇太极,额尔德尼的死和父汗的疑心,这双重打击对皇太极来说是沉痛的。
在代善失势之后,皇太极因屡立战功,表现出众,一度为努尔哈赤所偏爱。可这偏爱在一连串大臣被诛杀之后,几乎消磨殆尽。
虽然努尔哈赤并未因此而迁怒到皇太极,但他心中似乎有了这么一个想法:绝不能容忍任何一个儿子出头。
对于额尔德尼,皇太极又痛又愧疚,痛的是从此少了个出谋划策的人,愧疚的是他因亲近自己而丧命。
在额尔德尼死后,还留有几个儿子,虽然他们也受到牵连,挨了罚,但好歹还是留了性命。为了他们,皇太极去找了希福。
赫舍里希福,也赐号“巴克什”,也是精通满蒙汉的学者,属正白旗下的人。
当希福看到皇太极来找他,诚惶诚恐地下跪:“四贝勒。”
“起来吧,今天我是有事来求你。”皇太极将他扶了起来。
“四贝勒有事尽管吩咐。”
“我想求你收养保护额尔德尼的几个儿子。”
“既然是四贝勒的要求,我一定竭尽所能。”
“你先别答应得太快,这可不是一件好事,你也知道父汗如今对额尔德尼一家恨之入骨,收养他的儿子,极有可能会受到牵连。”
希福再次跪拜道:“蒙四贝勒信任,希福拼尽性命也要做到。”
“那我替额尔德尼谢谢你了。”
“四贝勒千万别这么说,这是折煞我了。”
皇太极叹道:“如今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四贝勒……”希福望着皇太极,面露忧色,“您可要小心自个儿啊,这是有人在拔您的羽翼啊!”
皇太极神情冷冽,久久才苦涩一笑:“我又何尝不知道呢?”
离开了希福家,济尔哈朗在不远处等着他,皇太极走了过去。
济尔哈朗问道:“希福他答应了吗?”
皇太极点点头:“我也是想着他应该会答应,才来找他的。”
“那就好。”济尔哈朗愁道,“没想到这事竟然闹到这副田地。”
皇太极沉默不语,他想着心事,步伐又大又快,济尔哈朗几乎要跟不上。
“哥,你看究竟是谁在背后阴你?是大贝勒?”
皇太极忽然驻足,猛然回头,盯着济尔哈朗:“你还觉得是大贝勒?”
他眼神犀利,济尔哈朗被他看得心中一毛:“我不知道。”
“二哥这人我会不知道吗?脑子是有些的,可他做事有那么干净利落吗?”
济尔哈朗也思索着。
皇太极继续道:“扈尔汉一事,明显是有人逮着他穷追猛打,但总跟二哥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如果说是二哥做的,或许我还信。可这一次,如此迅速的连番打击,分明是那人预先留有后手,知道可能一次达不到目的,所以立刻发动第二次,如果额尔德尼不死,说不定还很快就会有第三次,直到他死为止。你觉得二哥有这份能耐,能算得如此周全吗?”
“那还能是谁?”
“我也不知道。不过……”皇太极眼中露出一丝杀意,“我很快会知道是谁了。”
此时多尔衮与阿布泰也同样在讨论这件事。
“还是小阿哥你考虑得周到,想到骗他们把一些东西藏起来,否则,就让他们逃过一劫了。”阿布泰说道。
多尔衮只是敷衍地笑了笑:“好歹额尔德尼跟了父汗那么多年了,父汗一下子也下不了那么大的决心。”
“你想好下一个是谁了吗?”
“当然。”多尔衮淡淡道,“乌尔古岱。”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如果皇太极失势,如果多尔衮在努尔哈赤心中是有一定地位的话,多尔衮还是有可能继承汗位的,可能有些姑娘并不了解少数民族的幼子继承制,等到了文中提及的时候,我会仔细在作者有话?嗦的地方仔细说明一下的~~
谢谢灵儿的雷~
42
42、尔虞我诈太聪明 。。。
“太好了。”阿布泰赞道。
都堂乌尔古岱是哈达部人;是莽古济的丈夫;都堂中就数他与皇太极最为亲近。论起对付乌尔古岱;阿布泰绝对要比多尔衮来得更为积极。
这些年阿布泰在多尔衮的帮助下;可谓战功连连,如今已是都堂了;且深得努尔哈赤器重。但众都堂之中,仍以乌尔古岱为上;如果他倒台,那阿布泰就极有可能升任第一都堂。
阿布泰问道:“小阿哥准备如何对付他?”
多尔衮看着满心期待的阿布泰,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说出了计划。
与阿布泰分别之后,多尔衮独自回汗宫,脑中还在反复想着自己的计划,生怕有所疏漏。
要知道,自己毕竟年纪还小,也并未握有实权,能依靠的人不多,一旦被皇太极抓住把柄,那自己的劣势就太过明显了。
当他经过一处花园时,看到院子里的树下坐着一个人,是聪古伦。
她竟然是一个人,身边也没个人陪着,她坐在秋千上,双脚在地上蹬着,可没有什么力道,用劲的方法也不对,秋千轻轻摆动,怎么也摆不高。她似乎有些懊恼,气鼓鼓地跺着脚。
多尔衮略一迟疑,移步向她走去。
她看到多尔衮,脸上当即露出花一般的笑容。
“要不要我帮你?”
“好啊!”
多尔衮走到她身后,轻轻一推,秋千荡了起来。
“再高点!再高点!”聪古伦笑着道。
“你不怕吗?再高可要摔下来了。”多尔衮虽然这么说,可手上还是加了些力,秋千摆动的幅度更大了。
聪古伦咯咯笑着,觉得自己快要飞起来了,那是一种脱离地面,飞上蓝天的快乐。她的绣花鞋上绣着一对蝴蝶,那对蝴蝶随着她的每一次升腾,都几乎要一跃而出,蝴蝶翅膀上的银线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此时此刻她多希望能真的是一只蝴蝶,翩翩起舞。
玩了一会,多尔衮听她笑得有些累了,便拉住秋千,扶她下来。
很难想象她与自己是同龄,一不小心就会把自己的年龄给忘记,就好像和多铎在一起,大多是抱着哄弟弟玩的心态。曾经在她这个年龄的时候,自己在干什么?完全不记得了,几乎不敢回忆真正的童年是如何贪玩调皮的,如今再也难寻这份纯真了。
在多尔衮的印象里,聪古伦是个孤单敏感的女孩儿。她是父汗最小的女儿,但并没有得到太多的宠爱,姐姐们都大她许多,早已成年出嫁,几乎没有什么玩伴。有时候会在皇太极那遇到她,对她倒是百般疼爱,可皇太极毕竟有太多的事情要忙,根本无暇顾及她。
多尔衮问道:“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
聪古伦撅了撅嘴:“我惹额娘生气了,所以就一个人跑出来了。”
“你不听她的话了?”
“没有!”聪古伦辩解道,“我只是对她说,我想去问父汗,为什么要杀掉额尔德尼巴克什,然后她就生气了。”
多尔衮一惊,没想到这个小姑娘还有这份心。
“那你去问了?”
“没有……我害怕……”
“怕什么?”
“怕……怕父汗一生气,把我杀了……”
多尔衮失笑:“别胡说了,父汗疼你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杀你呢?”
“可我要是惹父汗不高兴了,他不是就会杀我了吗?”
“你是他女儿,他不会杀你的。”
聪古伦低着头,撇着嘴:“女儿又怎么样,就算是儿子,父汗生气了,不是照样杀吗?”
多尔衮心底一寒,没有想到这种话居然会从这样一个孩子嘴里,自然而然地说出来,究竟是怎样一种父子兄弟之间的关系,才让一个十岁出头的孩子,把亲情血缘看得如此冷呢?
他知道她说的是大阿哥褚英,不由心虚地四处张望着,怕这话被人听去了造谣生事。
可以想象如果是皇太极听到这句话,非得气得追问是谁教她这些话的,然后把她身边的人都责罚一遍。
“还想再玩吗?”多尔衮晃了晃秋千,不想她再继续想这些不快乐的事。
“好啊!”聪古伦立刻又笑容灿烂,到底还是个孩子,有人陪她玩,什么烦恼都能忘记。
很多时候,还是做孩子,比较开心。
皇太极的书房里恐怕很少会有那么热闹的时候,济尔哈朗、德格类、岳托都在。
几个人正关着门,玩骨牌。当然皇太极是懒得和他们参和在一起,躲在一旁看书,任由他们叫唤。
吵吵闹闹的是德格类和岳托两个人,口中不停吆喝着。济尔哈朗手里抓着牌,嫌他们实在吵得头疼,不停叫他们闭嘴,可那两个人反倒更加起劲了,声音反把济尔哈朗压过了。济尔哈朗也发了狠,提高了嗓门,三个人闹得不可开交。
皇太极被他们吵得看不进书,只得又好气又好笑地望着他们。
这时,乌尔古岱来了。他一进屋看见这热闹景象,也不由得手痒,想要凑着玩一把。
“找我什么事?”皇太极问道。
乌尔古岱这才想起来找皇太极是有正事的:“是这样的,永宁的那个李殿魁,他给我送来了十两黄金,说是爱塔给我的。”
“爱塔?”
“对啊,四贝勒,那爱塔平日里跟我又合不来,根本就不是一道的,你说他是不是想害我?”
济尔哈朗等人听到了,也都朝他们这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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