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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部分

无尾鸢-第12部分

小说: 无尾鸢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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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恩。”我若有所思,“如果真的不是镜做的,那么……”
  “一定是绎主子干的!”小强一仰头道,“下午在大厅里,我看见绎主子的表情很奇怪,况且,如果能整死泠和镜,受益最大的只有绎了。洛主子,你觉得是不是绎干的?”
  我摇摇头,垂下眼睑:“小强,不要乱说话。”
  我想,我已经猜出小强身后的势力是谁了……
  风吹来一阵凉意,我转过头,看见中庭枫树上婆娑起舞的嫩叶,带着仃伶的落寂……其实,仙月对镜仍然是手下留情的,否则不会只因我的几句话而住手。是绎吗?从刚才起,我的心中就一直有些疑惑,“灵诛”是源于灵界边缘的法术,极少有人使用,怎么会出现在盘拓?
  淡淡地掠过纷缈的思绪,我听见隔壁隐约有咳嗽的声音,于是转回头问:“小强,镜主子现在如何了?”
  小强憨实地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恩。”我想了想,说,“你先下去休息吧,我去看看他。”
  暖阁,白壁青灯,香炉袅袅。
  镜躺在床上,水蓝的亵衣未合,显是刚刚换了药膏。他淡淡地仰起脸,如瀑的黑发没有扎起,密密地散在身后,更衬得他的脸色苍白而忧郁。
  听见我的声音,镜别转过脸,虚弱地扬起唇角:“小洛,这么快就想我了?可惜我今天没有力气疼你呢。”镜欠欠身子,突然痛苦地蹙了蹙双眉。
  “不要动,会扯了伤口的。”我手划轮椅,推到他床前。
  镜眨眨水汪汪的眼睛:“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吧?今天被教训地这么惨……”
  我淡淡微笑:“是啊,来看你魂飞魄散了没有,没想到你吊着一口气,还不肯休息。”
  “放心吧,我不会这么轻易被打死的。”镜抿抿嘴,忽然妩媚地笑起来:“小洛,我发现你越来越可爱了。”
  有吗……我莞尔,“伤口还痛吗?”
  “当然,很痛啊,要不你帮我揉揉?”镜翘起唇角。
  “洛主子……”小石推门进来,看见我在,怔了一下。
  我转头,小石冷漠的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他咬着牙,一跛一跛地走到床边:“主人,手臂上的伤口,也换上药吧。”
  “小石,你怎么了?”镜的语气柔和下来,“你的脸色很难看。”
  “我没事。”小石跪了下来,有些不稳,却竭力保持沉静。
  我不动声色地低下头,小石的膝盖不停地在颤抖,显是用过了刑,将膝盖皮撕烂了。我目光渐移到后背,单薄的衣衫紧贴在他的肌肤上,一片片浸透的血迹……我眨眨眼,心下已明白了七八分……
  小石麻利地拧开铁罐,正欲去沾药膏,我轻轻伸手止住了他,我说:“小石,你下去休息,这些让我来做吧!”
  小石抬眼看我,我的手加了几分力道:“快下去吧。”
  “是。”他终于垂下眼,直起身子倒退着出了房间。
  我拿着铁罐,刹那有些失神,刚才的一触手间,小石身体里那种奇怪的感觉是什么……我轻吁一口气,不再多想,指尖沾了药膏,慢慢替镜上药。
  青灯照壁,香烟缕缕,夜未央,人初睡。
  我坐在床边,静静看着面前恬睡的镜,青烛凝光流泻在他的脸上,似琉璃,若璞玉,竟是别样的优雅,勾月细眉微蹙,齿如含贝皓白,胭脂留,退却妖娆,更添洁雅。
  一如那夜,安静的他。
  目光移开他的容颜,我慢慢回转到暖阁。这暖阁,透明的水晶帘,汀红的玻璃盏,满屋的兰草香,我已熟悉不过,笑,触景尤叹。
  月光如潮汐,人有些倦了,我回头看看镜,他睡得不是很深。
  在等一下离开好了,否则轮椅的声音大概会吵醒他。
  我这样想,轻轻闭了眼睛,兀自小睡。
  夜风吹起窗纱,沙漏“啪”的一声翻转过来。
  我头一点,醒过神来。
  床上传来一阵轻喘气的声音,极微弱的呻吟,镜像是翻身未遂,喉口又溢出些许气喘。
  我听着这气喘声,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连忙凝神看他:镜的脸颊红彤彤的,嘴唇微启,有气无力地逸出声音……
  糟了!我急忙伸手探他的额头,热的发烫,身体也一样烫手,镜发起高烧来了!
  我转身欲唤小石,转念一想还是罢了。
  轻声地推了轮椅至水盆边,我取下毛巾在清水里弄湿、拧干,然后推着轮椅回到床边,将湿巾覆在镜的额头上,不知道这样会不会好一些?
  冷巾覆额,镜不由颤了一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小洛,我觉得很难受……咳咳……”他转过脸看我。
  “我吵醒你了?”我看见他的脸色更加虚弱了,忙说,“没事的,你只是有点烧,屋里有没有药?”
  镜摇摇头,又忍不住咳了两声:“你不用管我,叫小石来照……照顾我就行了。”
  “但是我不能丢下你不管。”我淡淡地说。
  抬起左手,却突然犹豫了……真的要这样做吗?即使我调动自己的力量,也不一定会有多大的帮助……
  我看看床榻上的镜,面前的人,在我昏迷的时候,曾经奋不顾身地为我吸出毒血,也许,是这个仙月坊唯一担心过我的人,同是天涯沦落的人……
  下了决心,我说:“我试试用灵力帮你退热。”
  闭眼,手心汇聚灵力,慢慢凝成微红,覆上他胸口。
  我的灵力很微弱,所以只能慢慢地传给镜,中间还不得不停下来休息片刻。
  我能感觉,自己的手心在微微颤抖,身子有虚脱的汗珠点点渗透……反覆几次输入灵力,镜的热度才慢慢地退下来。
  大约是渴睡,镜很快沉沉睡去。
  我笑笑,悄悄地取下他额上的湿巾,在冷水里搓了两把,拧干,重新覆上他的额头,俯身之间才发现,镜合了眼的睫毛很长很翘。
  揉揉酸痛的左手,最后一次调动灵力。
  已经是四更天了,这次结束应该差不多了吧……我看看他精致的脸庞,抬起手覆上他胸膛,闭眼,默默凝神。
  镜动了一下,黑暗中,他的手自然地搭上我的手,握住。
  我不觉睁眼,挪了挪手,无法摆脱,又试着挪了一下,还是挪不开,镜的小指勾住了我的无名指。
  我叹了口气,作罢,看来今晚是睡不成了。
  转头,窗外的天空已微微泛白。
  黑色的天幕,真的不好看。我记得,以前黎明的时候,总有满天的红光,映倒在举目的瞳仁中……
  失神之间,我突然想起那个人。
  呵呵,花玥大人还好吗?现在在哪里?又在干什么呢?

  14 掬琬

  作者有话要说:哈,回来晚了,双手送上~~
  发现现在的大大们都好聪明,很多人猜对了答案。

    明耀的阳光跳跃,忽闪忽闪晃在我脸上。
  我半睁开惺忪的眼,左手不自觉地勾了勾无名指。
  指勾之处,一片空落。
  思维懒懒地停了一拍,忽然觉得很奇怪,瞪地睁开双眼——
  我正躺在自己的暖阁里,而不是坐着轮椅在镜的床边!
  “洛主子,你醒了?”耳边熟悉的声音传来,我转头,小强的脸庞映入我眼帘,“洛主子今天好像睡得不错。”
  我眨眨眼:“有人来过吗?”
  “哎?”小强摸摸脑勺,“没有啊,小强从早上开始就一直在这里了啊。”
  我不答话,兀自撑着手起身。
  头有些胀。我转头瞟向窗外的阳光,已经是中午了啊,一切都如此自然,连我的轮椅都放在原位,像是昨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是梦吗?
  我对着铜镜前的自己,伸手挽起长发。不,我很清楚,昨夜的事是真实的。
  头还有些胀,那是因为闻了迷迭香的缘故。是凌晨之前有人将我送回了房。
  我猜不出是那个人是谁。镜在发烧,那个人肯定不是他,昨夜,任何有灵力的人却都有可能将我从镜的房间带走。
  但,又是为什么要如此绝密呢?
  抿嘴,我无声哑笑。也好,我本就不希望多生事端,那人既然对我没有恶意,倒是替我省了麻烦呢!
  “洛主子,午餐已经预备好了。”小强走过来小心翼翼地将我抱起,落座在桌边。
  我点点头,淡淡地说:“小强,待会儿替我去探望下镜主子。”
  那晚之后,因为腿脚不便,我没再见过镜。
  我依然专心地做自己的事,日初而起,临窗素衣静心养神,日落而工,花台红衫一抚弦琴。我习惯了用淡淡的笑容,和所有人保持距离。
  仙月坊有些人有些事却正微妙地改变着。
  我看出来了,许多人开始有意无意地回避绎,就像小强曾经说过的,绎应该才是“灵诛”的操纵者。我不多言,只是暗暗心惊,每个人的心思都要绕好几个弯,真的很可怕……
  
  又过了两三天,仙月差人来传话,盘拓的一位新庄主举办夜宴,点名要我出坊去宅邸抚琴3日。
  同时点到名的,还有镜倌,尽管他身上的伤还没尽愈,仙月已然不顾。
  宅邸位于盘拓的尽头,临湖而建,显是新居。
  那宅邸的主人叫却商,其实我早已见过,便是我首次抚琴那晚,拥着镜倌入房的那位大爷。此刻看来,他像是一位商界新贵,宅邸中戒备森严,要不是有人在外迎接,恐怕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却商一看见镜,就立刻将他召到身边,笑眼盈盈,餐点美酒地叫上来。
  镜倌也不推脱,闪着秋波大眼媚娆地倚在却大爷身边,一杯杯喝起酒来。
  
  我与镜倌在大堂分开了,被引到客房休息,小强没有跟来,却商另派了仆人照看我。
  工作很简单,就是在今后3日的午宴和晚宴席上抚琴,其他时间都是自由的。
  呵呵,不错,难得换个环境透透气……
  雨后的清晨,我睡不着,便独自推了轮椅来到宅后的林子。
  薄蔼低绕,露水生凉,叶韵晓色轻逐风。
  我一时兴起,架了古琴,一曲《掬琬》,缓缓拨开。
  进复退复,一挑一吟,旧日点点,竟漫袭上心……
  朝替朝,消尽消,花开花落几回首。尤当时,翠华远,潺潺溪水已东流。桃李仍在,澹月云来去,谁在秋千,笑里轻轻语?
  命运,不复然。道不尽万千情绪,只当无情……
  有人在远处轻拍了几下手。
  “为什么我觉得,你的曲子能动人伤人,却没有感情呢?”一个清朗的声音自林间传来。
  我心中一怔,不禁抬头,镜倌。
  他遥遥走来,只着一袭水蓝薄衫,晨风吹起他的衣袂飘飘,挽起的长发不住轻扬,更衬得他的身子清瘦单薄。
  我笑笑,淡道:“这么早,不休息吗?”
  镜勾起唇角:“却老头睡下了,所以我得闲跑出来了。”
  我点点头,不语,指尖的旋律似合似断连绵不绝。
  镜慢慢走近,停在我离我不远的地方,他抱着手臂,静静地听。
  “我记得我第一次听你弹奏的曲子,也是这一首。”他悠悠地说,“洛,这首曲子对你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
  我双眼低垂,摇摇头:“没有,只是觉得好听。”
  恩,有,也只是习惯,10年来信手而弹的习惯。那个人大概也觉得很好听,所以要我天天弹给他听。
  我看看镜,撇了话题:“你的身子好些了吗?”自从那晚之后,我没怎么见过镜,在宅邸里碰面说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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