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皇,别闹!-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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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片天空,两处战场,一处刀光剑影,杀声震天;一处重物坠地,哀声遍野。
峡谷内已经安静下来,至于什么时候结束的符云想已经不记得。
伫立在峭壁上,任冷风拂过,吹乱他的发丝,身后的将士都在默默地等他发话,静谧的空气中偶尔发出一声“噼啪”的火星爆炸声,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可隐隐的就是想多停留一会,似乎有那人在的地方空气都是甜的。
良久,他转过身,视线从衣衫褴褛的众人身上一一划过,心底似有激流涌出,暖暖的直击他心扉,启唇,正准备下令回北疆。
跟前的一个士兵突然叫道:“将军——”他的眼神看向自己身后,脸上的表情有些激动,还有些惊讶,而其他人也莫不如此。
符云想一愣,顺着他们的目光回望过去,只一眼,整个人便彻底僵住,眼眶内有热液涌出,瞬间模糊了他的视线,分开不过两月,他却觉得已有千年。对面的人着一袭暗红常服,在火光照映下红得妖异,只静静往那里一站,便叫人再移不开目光,依旧是那般举世无双的风采。多想走过去拥他入怀,细细感受他的体温,奈何前方的万丈悬崖硬生生阻断了他的脚步,只能痴痴地贪望。
原来不是不相思,而是早已相思成灾,成痴,入骨……
跋涉千里来与你相聚,在这青山隐隐的峡谷,生生的两端,我们彼此站立成岸。
容华,你可看到天上的繁星,那便是我想念你时的心情,那么多,那么亮……
夜风呼呼而过,撩动的火把明明灭灭。
“那……不是云想吗?”江固惊讶不已,“他……他怎么在这里?”
“你看下面。”谢允淡淡道,一双眸子紧紧盯着符云想,温柔而隐有痛意,只是对面那人的目光却不曾在自己身上停留半分。
容华对他们的谈话毫无反应,只睁大着双眼一步步朝前走去,湣鹫鎏斓丶涠及簿擦讼吕矗挥兴头葡搿Q奂畔卤阋瓤眨吹梅葡氲ㄕ叫木豢判脑谛厍荒谂榕樘霾煌#硎歉惺艿搅怂木В莼笆笔兆×私挪剑辉偻埃匆膊辉笸耍孟裰挥欣氲媒瞬拍芨芯醯侥侨说恼媸荡嬖凇�
两人互相凝望,视线在空中紧紧绞在一起,湣鹞扌沃杏幸桓呃卫吻W牛趺匆哺畈欢稀�
许久之后,符云想回过神来,抚了抚披在身上沾满尘埃的素袍,严肃了神情,郑重而恭敬的朝容华跪拜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接着,他身后的千名将士也随即跪下,大呼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整齐划一的洪亮声音充斥着整个山峰的上空,在山间延绵出许许多多的回声,久久徘徊不去。
或是被这种情绪感染,容华身后的众人也不禁齐齐跪拜高呼。
冷风吹在脸上,似有凉凉的东西划过,容华只定定地站着,没有讲话,也没有让他们平身,远远看去,周身的帝王气度让人不敢直视,尊贵而威严。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胸间是如何的翻腾,不是不想开口,而是怕一旦开口,那些无处宣泄的情感便会像泄了闸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莫名地,他觉得自己委屈极了,璀璨的眼眸离顿时泛起一层雾气,闭上眼睛,平复下心口的酸涩。他有些幽怨的想着,这人怎么就能那般平静呢?他难道就不想自己吗?离开这么久竟连只言片语也没有!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自嘲,偏偏自己就这么喜欢他。
再次睁眼,脸上已尽量恢复平静,抬手做了个平身的动作。然后,就看到那人转身一头扎进队伍里,朝着山林而去,渐渐地,没了踪影。空旷的山峰上,顿时寂静下来,只有那被惊起的倦鸟提醒着他刚才的一幕不是做梦。
江固往峭壁下探了探身子,初看黑漆漆的极为凶险,仔细瞧着才能看到谷底那星星点点的火把,和周围满地的尸体,心中不由一阵后怕,有些庆幸的感叹道:“大周朝能有云想这样的帅才,真乃朝廷之福,百姓之福呀!今夜若不是他,我们……唉!”
容华这才注意到下方的情形,脸色霎时变了几变,眉目间也由最初的难过到后来的渐暖再到现在的心疼,他拢了拢衣袖没有说话,转过身朝山下走去,却在心底默默道:能有他,也是朕之福矣!
此役过后,禹城守城士兵明显疲软。容华再次下令攻城,不出半日,克之。之后,大军长驱直入,在刘和轩旧部的里应外合下,于十二月初重新舀下整个南蛮,刘和文等乱军头领尽数被株。
十二月末,容华率大军凯旋回潮,收到金陵百姓的夹道欢迎。
而北疆的战事,却因此正式拉开序幕。
☆、083心甘情愿
回到北疆时,正赶上与狄夷的首次正面交锋。
十二月的北疆朔风凛冽,大雪飘飞,习惯了金陵温暖天气的将士不少都得了风寒,以致于大大减低了我军的战斗力。
符云想刚踏入议事大厅,李副将便急急迎了上来,“将军,你可回来了!”
听出他语气中的惊喜和大松口气,符云想斜斜挑眉,幽深黑眸里透着浓浓的疲惫,声音也带着沙哑,“出什么事了?”
李副将看他一身风尘,满脸憔悴,心头一哽,硬生生咽下了要说的话,关怀的望着他,“那个……你看上去不太好,要不要等你稍作休息再来向你汇报。”
“嗯。”符云想确实累了,也没勉强,点点头便朝内室走去。
吩咐人准备好热水,想让那滚烫的温度褪去自己满身疲惫,许是累极,竟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再次醒来时,木桶里的水已然凉透,他忍不住打了个激灵,从水中出来擦干身体,换上久违的布衣素裳,感受着那份绵软熨帖在肌肤上,心情莫名变好。想起之前李副将见到自己时的急切眼神,就放弃了休憩一番的想法。
出了内室,果然如他所料,李副将还等在大厅,眉目紧皱,看上去愁容满面,像是遇到了极为棘手的事情一般。见他出来,不由惊愕,“将军,你……”
“说吧,什么事?”符云想打断他,直接进入正题。
李副将见他虽然形容怠倦,但精神还算不错,也就不再顾虑,把这些日子的交战情况一一道来:“从这月开始,狄夷就隔三差五的在晚上过来偷袭,偏偏人数又不是很多,就几千人的样子,而且一旦开打,还未怎样他们便溜了,但若置之不理,他们又会趁你不注意时上来咬上几口,好几次因为这险些丢了安城。长此以往,将士们被折腾得疲惫不堪不说,现在每到夜里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会弄的人草木皆兵。况且如今还有许多将士因为畏寒而染上风寒,军中这几日可说是愁云惨淡。”
“嗯,实而虚之,虚而实之,这招扰乱敌人的视线玩得不错!”听完后,符云想淡淡评价,脸上依旧风轻云淡,湣鸶疚窗颜馐路旁谛纳稀:靡换岫螅胖匦驴冢骸按钕氯ィ咏褚蛊穑苏5幕环朗勘猓溆嗳硕蓟赜屎煤眯菹ⅰ!�
“这……”李副将望着他有些迟疑。
符云想没作多解释,只笃定道:“放心吧,这几夜他们不会来的。”
虽然如此,李副将还是不太放心,晚上,他亲自在城楼上守了一夜,结果却诚如符云想言说相安无事。
一大早,用过早膳后,他就顶着两只红通通的眼睛到了符云想的住处,抓着符云想就问:“将军,你是怎么知道狄夷不会来偷袭的?”
符云想轻轻瞥他一眼,顿时明了,心下不由浮上丝丝歉意,“回程途中,我们和狄夷军纠缠多次,他们从去时的两万人马到回时的几千人,你说若你是狄夷王会怎么做?”
“自然是气到不行,然后再挑一日子决一死战。”
符云想给他一个这不结了的眼神,让他如梦初醒。
这日,连续下了许久的大雪终于停了。
符云想计算着容华班师回朝的日子上了奏折,简单说了这边的情况和要了些冬需物资。
看着外面白雪皑皑,他一时兴起便骑上马出城去了。一路悠悠行来,马蹄在积雪上踩得咯吱作响,宛如一首极富节奏的歌谣,煞是好听。
路过一座村庄时,见到一位老人正在剥羊皮,不由上前搭讪:“老人家,宰羊啊?”
老人抬头,被他容貌所惊,先是一愣,随后回过神才答道:“宰什么羊啊,都是被这场百年难得一见的大雪冻死的,眼看年关将至,索性剥了腌成熏肉。”
“年关将至啊……”符云想喃喃道,一双眸子看向远方,似有些恍惚。
回城后,他连忙去翻了黄历,原来不知不觉已经是腊月二十七了,还有三天就是除夕。想了想,舀笔写下封信派人交给在驻地操练原驻军的侯勇。
三日眨眼便过,除夕这晚,军中将士早早吃了年夜饭,被符云想勒令休息,整的众人满头雾水。
睡到三更天,突然被一阵敲锣声惊醒,只听外面一片杂乱,有人叫道:“狄夷袭城了——狄夷袭城了——”
符云想静静立于城墙上,有条不絮的指挥着。城下的敌军密密麻麻一片,少说也有八万左右,看得人心惊。
“咚、咚”的撞门声,一声比一声沉重,隐隐约约中似乎还能听到城门的哀鸣。
李副将站在符云想身边,面带忧色,沉声道:“狄夷王这真是要决一死战啊!”
符云想紧蹙眉头看着下方一波又一波的攻城士兵,眼里微微带着疑惑,就算战败了狄夷王也不用恼恨到重军压城吧。看这猛烈的攻势,好像透着一股势在必得的意味啊。
随着时间越来越久,符云想心底也越来越沉,厚重的城门已经摇摇欲坠,眼看就要攻破。就在这时,远处的洁白上出现了小黑点,慢慢地,形成一大片。他眉一扬,唇边亦勾起笑意,拔出身上的长剑振臂高呼:“将士们,随我杀出城去——”
不错,来的人正是侯勇,带着那五万驻军。
这一战,持续到天亮才渐歇下去,双方各有损伤,厚厚的白雪上殷红一片,看着很是渗人。
到正午,灰蒙蒙的天空又飘起了雪花,不过须臾昨夜大战后的痕迹便被掩盖的再找不到丝毫,有谁还会记得那些丢失性命的无名之卒?一将成而万骨枯,永远是战场上的真实写照。
之后,双方再次恢复到偶尔挑衅偷袭的小规模战斗。另外,还从俘虏的狄夷士兵口里得知,那夜之所以发动那么大规模的进攻,是因为狄夷王后的哥哥在在那次峡谷战中身死异乡,连尸体都不曾运回。
这般磕磕绊绊的到了正月中旬,北疆也进入到一年中最冷的时刻,寒风呼呼刮着,吹在脸上犹如是刀刮一般生疼生疼的。
这天午后,符云想正舀着本《狄夷生活风习录》仔细研究着,就见李副将踏着重重的步子走了进来,“将军,朝廷派人运送的粮草到了。”
“嗯,你去验收下,然后好好款待运粮的官员。”符云想头也不抬地吩咐道。
李副将看他一眼,有些为难道:“可是他说他要见你,此时正在府外候着。”
符云想几不可查的蹙蹙眉,对这类的应酬他本就不喜,正想回绝,又想起人是从金陵过来的,一路辛苦,也挺不容易的,放下书缓了语气:“让他进来,在大厅等一下。”
整理好仪容后,他才迈着悠闲步子慢腾腾而去。
远远地,就看到大厅前站着个靛青色人影,背对着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