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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部分

四王爷的故事-第24部分

小说: 四王爷的故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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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借着牢房里的一星灯火,凤怀璧原是想好好看看孙昊阳,但对方却在他重新坐回到床榻上之后突然扑过来死死抱住他。那个样子就好像是人快溺水时拼命抓住救命的稻草一样,
  他的身形已经到了骨瘦嶙峋的地步,仅仅是这么短的时间里,他怎会消瘦到这个地步。
  “你又怎么了?为何突然……”
  “王爷,你当真原谅我,不杀我了吗?”
  孙昊阳靠在凤怀璧的肩头,因为失明所以对外界格外敏感跟小心。他不敢与凤怀璧面对面坐着,因为那双瞎掉的眼睛不管怎么掩藏都不能逃过凤怀璧的目光。他不敢点灯,是怕他发现真相,他不敢面对凤怀璧,是怕他知道真相后比自己更加痛苦。
  他是当初那个宁愿伤害自己都要救自己离开天牢的人啊。
  “事到如今你还问朕这个,有意思么?”
  凤怀璧叹了口气,抚着孙昊阳的瘦的硌手的后背,“朕要杀你的话,当初又何必救你?”当初都下不了狠手,遑论现在。
  “要是王爷真的不想我死的话,就把我送出宫去吧。”
  离你远远的,这样,即便是瞎了,聋了,废了,也都无所谓……
  孙昊阳的话一说完,只听到被自己抱住的凤怀璧轻而又轻地一声叹息,似是无奈,又很像他从前面对自己的‘胡搅蛮缠’时发出的那种宠溺的苦笑。他发现最近自己已经听了太多凤怀璧的叹息,都是这样虽然很轻,却敲得心底很痛。
  “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凤怀璧松开怀里的人,在他的额上点了点,“朕告诉你,现在你除了朕的身边,什么地方都别想去。君无戏言,这是圣旨。”
  “留在王爷身边,会成为大鹓北伐的累赘。”
  孙昊阳紧紧攀着凤怀璧的身体,把面孔埋在他柔软温暖的衣袖间。他记得从很久以前自己就很眷念凤怀璧身上的这种气味,淡淡的,隐隐带着墨和雪梅的香气。
  “阿木尔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凤怀璧的目光落定在墙角的背光处,那里纠缠着他们两人的影子,模糊的,边缘都不甚清晰。他甚至有有种两人就此融为一体的错觉。谁也不能分开谁。
  “原来他另外一个名字叫阿木尔……我记得北族文字里,阿木尔是平安的意思,这和他的性子还真是背道而驰。”孙昊阳笑道,“我猜得不错的话,他应该拿我的事威胁过王爷吧。”
  “你对他倒是颇为了解。”
  凤怀璧扶住孙昊阳的双肩,然后又伸手勾住他瘦得尖细的下巴。他本能地扭过头,怎敢与凤怀璧面面相对,但凤怀璧却强势地转过他的面孔,“你听好,没有人能威胁到朕,如果你觉得凭他一个小小的北族王子就能让朕乱了手脚,那你也未免太看轻朕了。又或者说,是你太看重他了。”
  他的最后那一句话里明显带着暧昧的调侃。那日茶楼下苏远回对孙昊阳的紧张他可都看在眼里。虽然不排除多少有做戏的成分,不过单想想他们两人在别馆里相处了多日就足以让凤怀璧不快了。
  “不,我绝没有看轻王爷的意思。”
  孙昊阳此刻如果尚能视物,那他一定能看到凤怀璧嘴边那不经意挑起的笑容。可惜他现在身在黑暗,凤怀璧的一句话,一个动作都能让他产生莫大的动摇和惊恐。
  明明知道再没有什么地方比待在他身边更安全,可是现在的他如何能做到坦然相对?
  “既然是这样又为什么要出宫?你应该清楚以你现在的身体,不留在宫里静养会有什么后果。”
  他说着,搭在孙昊阳肩上的手无意识地紧了一下,可是这个动作引来孙昊阳连连的摇头,“王爷,我的病宫里的太医恐怕束手无策,要想根除此病,只有找到我认识的一位大夫……”
  明知道这是说的谎话,可是说出口时却觉得很平静。他所指的那个唯一能救他性命的人,也是最不可能出手救他的人……
  当年那一场背叛已经让他不可能再得到鬼门中人的谅解,尤其是作为夕景华股肱之臣的修冷秋。
  “你指的那个人是……”
  凤怀璧一听到有人能解孙昊阳之苦,果然关心起来,“难道宫里的御医真的都没有办法?”
  孙昊阳闻言,只得摇头,“恐怕只能解一时之危,不能长久。要想保命,还是得去找那人才行。”
  “既然如此,朕可以派人把他请到宫里来……”
  “王爷,千万不可!”
  孙昊阳毫不犹豫阻止道,“此人出身鬼门,王爷也知道我与鬼门中人有些宿怨,这次求他出手,需我亲自上门才行。若是王爷借天子身份胁迫他出山,只怕会适得其反。”
  他现在几乎都可以预见修冷秋看到自己尚在人世时的神色,想必是像毕方一样欲除之而后快吧。
  “如果非如此不可,那也是朕陪你同去。”凤怀璧并不知道两人说话时孙昊阳心中盘算着什么,但他能感觉到孙昊阳的语气里不是求生的欲望,而是满怀倦意的认命。他从不认为孙昊阳是个会被轻易打倒的人,可是这一次连自己都慌了手脚,又何谈已经被折磨至此的孙昊阳?
  孙昊阳深知凤怀璧是那种认定了一件事便不会改变的人,所以现在不管自己如何劝说凤怀璧恐怕也不会松口。可是他时日无多,已不能在宫中再耽搁下去……
  “王爷,这件事……”
  “好了,朕自有考量。你不必多说。”
  凤怀璧打断了孙昊阳继续下去的话。他不能在天牢里逗留太久,以免宫里的留言传得愈发沸沸扬扬一发不可收拾,可是,看到孙昊阳这个模样又让他实在放不下心,“今日时候不早了,朕要暂先回去。独自出宫的念头给朕收起来,以后都不许再提,听到没有?”
  他说着,犹有些不舍地握了握孙昊阳枯瘦冰冷的手,有些情绪闷在胸口里得不到发泄,表面上还得硬装出对孙昊阳的病信心满满的样子。孙昊阳似乎觉察到凤怀璧的异样,不由开口问道,“王爷,你怎么了……”
  凤怀璧一时无言,只能把孙昊阳再度拉进自己怀中,豁尽了全身的力气去抱住他。他想起了那一夜在梅树下的疯狂,牵心动骨的痛都不及这明明拥有却依然惶惑的心情,
  人就在眼前,但远似天涯相隔。
  “朕宫里现在缺个画师,朕等你回来。”
  许久未闻的温柔耳语让孙昊阳犹自有种如坠梦中之感。他睁大了眼,拼命地想在彻底的黑暗中找到凤怀璧的所在,他不敢伸手去碰凤怀璧,甚至不敢有多余的动作,因为他知道只要自己一流露出异样,凤怀璧肯定就会发现。那么结果必然是所有谎言不攻自破。
  永坠黑暗的他已经没有任何自信能面对凤怀璧的逼问了。
  




24

24、第 24 章 。。。 
 
 
  “屈大人,方才陛下问及孙大人的病情,你怎敢……”
  “嘘!噤声。”
  高墙下提宫灯而过的侍女徐行而来,领头的中涓看到背光处默然而立的几位太医院御药房的几位主事和医官忙不迭地向他们行礼示好。而这几位大人似乎也都各有心事,敷衍地冲他点了点头,然后便急急又掩身回黑暗中。
  “怕是宫里又有什么大事了吧。”
  中涓低声自语了一句,随即唤来贴身的小厮,在他耳边吩咐了几句什么。那小厮面目清秀,尤其是一双眼睛,一看便是人精儿,当下领会了中涓的意思,马上带着小跑向晏后寝宫方向而去。
  待到这一行宫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甬道内之后,一脸忧色的太医院主事屈大人才长长叹了口气,举袖拭去额上的冷汗,“唉,若非情势所逼,我哪敢铤而走险犯下这欺君之罪。那孙昊阳今日只是瞎了双眼,可再往指不定哪天就突然断了气,在宫里耽误下去,迟早是个死字。到时候你我难逃其咎。子长兄难道想赔上一家老小的性命?”
  “这……”被戳中心事的白发老臣抚须摇首道,“可是医者父母心,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子长兄,枉费你在宫中这么多年,怎么就看不透人情世故。你看孙昊阳那样必定是已经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想必也是对陛下用情极深才求我们瞒下他双目业已失明之事。我们既然无力救治,何不随了他的愿,让陛下把他送出宫去医治,兴许真能找到他说的那个神医保住一命。但如果他真是命当如此,那死在宫外也与我们无关。子长兄啊,不是我狠心也不是我怕死,可要为个见不得光的男宠送命,我实在心有不甘。况且如今新后入主东宫,要是让她知道陛下这档子事情,那你我还有好日子过?”
  他说完,伸手横在颈边,狠狠做了个‘杀’的动作,让人凛凛有些不安。
  “老师,这孙昊阳与陛下……果真是那种关系?”
  一直跟随在屈大人身边沉默不语的年轻医官忍不住开口打断,“依学生所见,此人才学满腹,乃是经纶事务者,实不像巧言令色攀名附贵之人。”
  “你懂什么!”
  屈大人厉声喝道,“他是哪种人何须我来关心。我只知道今日他若死在宫里,你我难逃其罪。还是早早劝陛下放他出宫才是上上之策。此事就此定下,无需再议!”
  他说完,拂袖而去,已是不容他人置喙。被留在原地的两人面面相觑,心里多少还是为孙昊阳惋惜的。
  而至于另一头的御书房里,凤怀璧正为孙昊阳之事痛疼不已。之前在天牢里虽然孙昊阳执意出宫医治,但凤怀璧却没有像现在这般紧张,可在听完几位太医的话之后他反而愈发感觉到事态的严重性。
  太医口中句句皆是推脱之词,明说孙昊阳之病无碍,可是话里又加暗示说此病如要根治需另寻良方,虽对性命无害可恐怕日后留有遗患。这两方的话联系起来一想就会发现说辞太过吻合,孙昊阳急于出宫,而太医院又怕孙昊阳久病不愈受到牵连,所以顺水推舟,索性把这棘手的事情抛给别人。
  这些老狐狸不愧是在官场里浸淫了这么多年,推卸责任的功夫真是了得。但这还不是让凤怀璧最在意的,最令他不安的,就是孙昊阳到底隐瞒了什么,他究竟病到何种程度为何非要出宫不可?
  还是说,他还是在意苏远回一事?看来,这件事该对他说出实情了……
  “陛下,陛下。”
  内侍连喊了凤怀璧数声才让他缓过神来。凤怀璧的思绪被突然打断,自然心中不快,刚欲发作只听那内侍伏在地上道,“皇后娘娘在宫外求见。”
  他听闻来人是晏后,心中暗忖她此时前来不知所为何事。也罢,平时就已冷落了她,这几日更是为了孙昊阳一事连她面都不曾见到。且不论这晏后究竟是不是暗藏心机之人,但毕竟孤身入宫,宫闱清冷委实让她受了不少委屈。想到这里,凤怀璧便对内侍点点头,示意让她进来。
  这时御书房的答应怀捧香炉而上,香味清远怡人,仿佛远远闻上一闻都能叫人精神一振,全身舒爽。凤怀璧不禁好奇道,“这香料味道奇异,是哪里进贡来的?”
  内侍闻言,连忙应声,“是皇后娘娘宫里送来的,说是域外珍奇,又名婆律香,娘娘知道陛下近日来忧心国事特地嘱咐奴才为陛下点上此香。”
  两人正说着,门外笼着一身霜露的晏后身着绯红锦缎,发髻上饰有凤头金钏,也只有这般艳惊四座的绝色之人能将这锦红穿得如此妥帖合身而不显得俗艳。凤怀璧抬头看了看已经俯身在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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