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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部分

重明书-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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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叹一声,若唐涩只是普通人,眼下便可抱琴闲谈风雅,惬意而活,何必落得如此,唐涩、楚天、族人们,又有哪一个,不是处处委屈了自己。
  唐涩这般替自己受了千障针,杜将离心里岂会好受。
  他又想到了梁竹烟,那个如春雨一般的女子,假如自己从不曾出现,那么身具驭轮珠的梁姑娘就理应是族人的希望,但族人并没有那样做,除去她体内的千障针与并非南巫族人以外,包括连自己都未曾想过要将她卷入纷争中,这全是大家对她的温柔吧。
  杜将离嘴边不由翘起几分弧度,却并没有多少笑意在其中,他低声叹了记:“都这般心软,待到何时才能复族啊。”不知是在说他人,抑或是说自己。
  沉思之余,杜将离抬首,瞧见窗外突然出现的人影,差点吓飞半条命,踏雪而来居然都没个声音,捂了捂心口,有气无力道:“阿央。”
  孟禾央看了杜将离半晌,没有要进屋的意思,又明显不打算走,杜将离只好出门,幽幽开口:“阿央,你寻我?”
  他颔首:“楚天的人打探到夏军在端南方军队的补给路线,墨世子着我与孟简前去阻截,我便来此告知你一声。”
  与孟简一道?杜将离睁大眼,这兄弟俩头一回合作出击,倒是挺有意思,只不过战力虽强势,却也大意不得,杜将离嘱咐了记:“要小心。”
  孟禾央眸中闪过一抹阴霾:“若见着白狼蛛,便提了他的头来见你。” 杀气四溢,一直在他腰间别着的匕首不曾出鞘,杜将离已觉着冷风阵阵。
  白发男子的脑门上顿时沁出一层冷汗,阿央还记恨着白狼蛛将自己抓走又骗自己到钱梁城的事,心心念念要砍了他,好在白狼蛛不会出现在那里,也省得阿央不按常理乱来了。
  杜将离拍拍孟禾央的肩膀,表示自己万分支持他。
  孟禾央侧过头:“眼下军营里……”话语间有些迟疑。
  “如何?”杜将离形容一正,在意地问。
  “军心不大稳。”孟禾央简明扼要。
  单单五个字,教杜将离心头浮起阵阵不安,若是与平常一般,士气有所起伏也是极正常的,但孟禾央特地如此一提,便说明军心动荡得十分严重,上一次对夏,夏军派来鬼兵被己方败退,虽清楚地表明鬼兵是假,但还是有不少兵士骄纵起来。
  焦躁,骄恣,战士们征战已久,各种压力纷至沓来,不得发泄,多少会出现问题。
  杜将离凝眉,往细处想,这些罔顾事实而妄自尊大的兵士,并不是真的骄傲,而是在害怕,“害怕……”杜将离嘴中噙着轻轻念了一遍,不行,这样下去可不妙。
  孟禾央说完便兀自离开,杜将离微低头,脚边雪渐消融,他进屋,取了纸笔,将近几日需要做的事项详细地写了下来,他开始忘事了,惟有似这般记录在纸上,才能尽量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百二十三章

    地面湿潮,空气里泛着融雪刺骨的寒意,杜将离去到兵营,远远看了少顷,不曾采取任何举措,便退了出来,转头又去看了祈军,情况亦是相同,甚至犹有过之。暗叹一声,自古人心最是难笼,他此刻上前不论说什么,大抵也只会起到反效果。
  唤来公羊辛,写了信函让其送往祈王宫昭王爷手中,自杜嵇去后,杜将离已连续发了数封信函回祈,此些时日,全靠昭王摄政,把持朝中上下,祈国之事尘埃未定,多多少少是块心病。
  祈由杜将离称王是一回事,归附黎国又是一回事,哪怕杜嵇愿意,杜将离愿意,他父王也愿意,其他人也不一定肯,这就是杜将离目前最担心的隐患,但他全然抽不得身回祈,只能静观其变,倘若最终是最坏的结果,便要多费番工夫对付祈了。
  而军中,有杜嵇安排好的几名心腹将领帮忙,连日来除内奸,削平异己势力,祈军的兵权已基本握在杜将离手中,此是一个很大的筹码,至少比空有一个王位来得有价值的多。
  这几天落雪,己方军队并未放松警戒,雪化不久,夏兵已然临近城外,祈黎出城正面迎击。杜将离担心兵士们的状态,此时交锋对己而言大为不利,均墨石云皆已去了,杜将离则被嘱咐留在营中。
  他在园中晃了几圈,回到屋内,暖炉生香,杜将离托着额头,竟不知不觉地寐了一阵,他睁开眼,手边已被新放了几份文书,大抵是兵士瞧自己正睡着,不曾叫醒自己便直接搁在案上。
  杜将离大致翻弄了几本,瞧到一份明显与此地纸质、规格都大有不同的书函,诧异地打开,浏览数行,突地起身,急忙奔出屋外,找到送信的兵士,问:“交予你文书的客人可还在?”话刚出口,转头见到立在园中信步徜徉的男子,心头一落,立马上前。
  男子回身,杜将离曾与他在函花郡有过一面之缘,当时对方面目秀挺,英气而正直,给自己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只是此次再见,对方神情稍显憔悴,方过而立之身竟是两鬓开始发白,前后反差之大让杜将离不由感叹,他拱手道:“凡国的师儒师先生,许久不见,多有怠慢,恳请见谅,还请先生屋里说话。”
  说着领对方进厅堂,奉上座,自男子回国后,想必一直过得不好,失策教世子遇害,哪怕之前凡王再器重他,也难辞其咎,获罪□都算是轻的,如今他能四处奔走,已属不易,杜将离客气道:“先生远道而来,营中简陋,招待不周,怕是委屈了先生。”
  师儒回以浅笑:“黎正当如日中天,从方寸之地,到取天下半壁,堂堂风范,若还自称简陋,倒委实愧煞吾等了。”
  杜将离形容谦和,心里却乐开了花,能从他国之人口中听到这番溢美言辞,他当然高兴得紧,不过得意归得意,面子还是要做足,省得又被均墨指责自己丢了他老人家的脸,杜将离心中哼哼,丢什么脸,自己那样稳重谨慎,他道:“哪里哪里,只是顺应天道罢了。”看看,多有风度,父仪天下妥妥的。
  师儒面容一正,此语乍听起来极为谦逊,但细想下去,却是异常狂妄,应天而行,有天相助,不正说明了黎之所为,就是天道么?霸道、自信、当仁不让,这便是黎。他自然明白杜将离话中深意,道:“我凡与夏虽非结盟,但亦交好了很长时间,相信贵方定然清楚。”
  杜将离颔首:“夏练鬼兵所用之宁婆砂,便是自贵国骨曦峰上所取的罢。”
  师儒不置可否,续道:“近日,我凡与夏协商,要攻晴而入,以此作为突破口,从侧面取黎。”
  杜将离蹙眉,不禁猜测对方的来意,他本以为男子奉凡王之命前来,但此刻听闻对方之言,怎的竟像是带着消息打算来投靠己方的感觉,看了看男子,疑惑道:“不解先生其意,先生可是……”
  男子笑了起来,接过话茬:“杜公子多虑了,我正是受命而来,夏人反复,不宜长久,即便白纸黑字之约,亦做不得数,我王感知时局,明天下大势,特来与贵黎商议寻求妥善共存之道,当然,我们亦会拿出该有的诚意来。”
  杜将离侧着头,斟酌道:“贵国是打算与我们结盟么?”
  “此为上佳。”师儒见杜将离如此发问,目露喜意,“倘若两国能有此之好,实为大妙。”
  杜将离眼波微微一转,对于凡国,只可信一半,疑一半,凡国世子为黎所害,起初对方不知情,但观眼下局势,再笨的人也已明了前因后果,如此之恨皆可放下,主动前来寻求结盟,自己万不可掉以轻心。
  更何况凡与夏接临,能保其土不为夏所图谋,相互来往又甚为密切,不能不防。即便退一步而言,假使凡国真心求和,欲与夏撇清关系,但以凡王如此狡猾想方设法保全己国之人,哪天为了自身利益出卖黎国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
  杜将离挂上一抹笑:“师先生,贵国有此意乃黎之幸,待殿下回城后,我与你做引见,再做细处商议。”又不禁得意,自己太谙分寸了,瞧瞧,这样优秀的人哪里去找?
  师儒应允,转开话题,张口道:“杜公子,自黎并晴以来,坊间关于你的传言便不少,特别是近些日子,你可有兴趣听听?”
  “我?”杜将离睁大眼,竖起耳朵,“说我什么了?”
  师儒欣然:“一说得杜芒者可得天下,一说你乃神女转世男儿身,娶你便可江山尽握。”
  杜将离脸色骤青,听前半句时,他还沾沾自喜心想谁这么有远见,听得后半句,差点没跌下凳去,简直是荒唐,民间怎么什么都能传出来,好吧,虽然他承认在均墨房中是翻不了身了,可那不代表在外也没了灼灼雄风啊!杜将离轻咳两声:“师先生不远千里来此,途中劳顿,不若多留两日,修养一番。”
  男子轻笑出声:“留下来,让你与我画眉?”尾音轻轻上挑。
  杜将离一怔,忆起曾经干过的蠢事,打着哈哈:“怎会?”起身命兵士为其安排住处,又寒暄了阵才算了事。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百二十四章

    夕暮,暂且忙完手中事务的杜将离搬了椅子闲坐庭中,看红日西下。一枝瘦梅斜伸开,悬过杜将离头顶,轻轻晃动着。
  杜将离的手双双团在袖中,空气寒凉刺骨,他皱皱鼻子,猫着腰歪在椅背上。还没回来,均墨的人马还未归营,连汇报战情的兵士也自下午出去后,不曾返回。均墨要他乖乖待着,他难得听话地照做了,既不偷偷摸摸跟出城,也不离开营里,算是老实了,可这般等着,无法了解实情,真真教人难耐。
  也不知这次白狼蛛来了与否,每每与夏对战,杜将离都要捏一把汗,这个他此生最痛恶的男人,几乎将自己的安排搅得一团乱。而最近接二连三发生的一些事,杜将离总算是明白此人为何会让别人唤他作白狼蛛了。
  笑里藏刀,心狠手辣,别说是连同类都会诛杀的狼蛛,说他毒蝎都还是轻的。
  杜将离的双眼并未因此而迷乱了心神,反而似被激起了男儿独有的心气,除了坚忍,更多的,仿若是期冀一般的情感,月升星起,杜将离挺直身子,定定望着天空。
  黎军终于回营,伤亡不少,战争便是少不得这些,除了对鲜血与训练的麻木,兵士们必须抛开恐惧与私情,抱着必死的决心浴血而搏,支撑他们的,大多是纲纪,这些铁一般的条令看似严整,却又脆弱不堪,一旦兵士心中紧绷的弦张得太过极致,断了,便是再没有什么能驱使他们,甚至连理智都会荡然无存。
  这对将领们是一个考验,如何更好地鼓舞士气,却又保持好一个度,不增不减,恰如其分。
  均墨归来,瞅见立在椅子上使劲垫着脚尖撑着脖子的杜将离,上前掐其大腿:“将岚,你做什么?准备登月了?”
  杜将离从椅子上爬下来,鼻头一皱,严肃道:“我这是在占星。”
  均墨闻言忍俊不禁,杜将离挑挑眉,也没打算去反驳,向对方询问了具体情形,知夏守在城外,势要拿下此城,死咬不放,该战夏兵损失亦不轻,黎夏对峙陷入胶着。杜将离向均墨汇报了凡国师儒的事,临了,忍不住开口:“均墨,我问你一个与战事无关的问题。”
  男子扬起下颚,示意对方发问。
  杜将离拧巴起脸,郑重其事:“言我是什么神女转世之类怪力乱神的话,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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