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色不成之后引发的武林爱情故事-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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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蓉长袖迎风一甩。两人当即无声在月光下交起手来。
楼牧站在远处看着。只见两人似乎都对彼此十分熟悉,见招拆招,打得行云流水一般。那被抛在半空中的柳条被两人的真气所激,竟然迟迟不能够落地。
楼牧虽然没有了武功,眼光却还是有的:这两人使出的招式虽变化繁复各有千秋,却显然师承同一宗。楼牧心中更加纳闷:看这个柳蓉的功夫,应当不是白画怡所假扮,为何他却对自己这般冷淡?
他越想越蹊跷,突然只听云栖低叫了一声。
楼牧以为云栖被柳蓉所伤,刚想往前探察。柳蓉和云栖两人早已经各自往后退开数步,互相默默对视。
那一枝自始至终飘摇在半空中的柳条,终于失去真气支撑,轻飘飘地落了地。
落地的一刹那,柳蓉轻笑一声。
“跟我来。”他对云栖道,随即负手转身,自顾自地往前走去。
月色愈发明朗,将他的影子拖得长长的。
楼牧见他神色自如,不像是输了比试的的模样,心中一紧。既然他没有输,那定是云栖输了。楼牧连忙扑到云栖身旁,关切问:“你有没有受伤?”
正在走路的柳蓉闻言停下脚步,回头轻蔑地看了楼牧一眼,又侧头看了看云栖。
楼牧这才注意到,他的颈侧,有一条细长的口子,正在微微沁血。
“连我们谁输谁赢都没有看出来,”柳蓉不屑道,“云师弟,这种废人你还做什么还要护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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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栖闻言也不屑冷笑一声,阴恻道:“我护不护他关你什么事?”
柳蓉一怔。但他很快恢复了温雅的神情。“现在翻脸对你对我都没有好处。”他凑上云栖低低道,“所以你最好少惹我。”
说完他袖子一甩,再不多看楼牧半眼,继续往前走。
云栖果然也不再说话,只翻腕抓住楼牧的袖子,拉着他跟在柳蓉身后走。
楼牧被这两人一会儿兄友弟恭一会儿针锋相对的模样搞得莫名其妙,他更不知将与两人共去何处,又顾念云栖先前的话语,也不便出口询问,只好侧头狐疑看了云栖一眼。
星光照耀之下,云栖面容冷静,并不惊慌也并不紧张,反倒是眼底隐隐有兴奋期待的神情。
楼牧颇为信任云栖,也知云栖并非粗枝大叶之人。既然云栖毫无戒备之意,他自己全无武功,更无戒备的道理。当下脑子里那一根自从出山洞以后一直紧绷着的弦,就这样慢慢地松弛了下来。
人放松了之后,楼牧便注意到了一些其他细枝末节的事情。
比如说,今夜的山风特别大,吹得山林哗哗作响;再比如说,云栖一头长发随意落下,身上只披了楼牧白日里褪给他的外衫。
他虽然与楼牧差不多高,可这几日来饱受折磨,整个人消瘦不少,那一件外衫套在身上,宛如天际的淡薄云彩,似乎被风一撩,就要被彻底吹走一般。
哪能让美人儿平白无故地泄露春光呀?楼牧心疼,忙伸手解下自己的发带,从后绕上云栖的腰身。
云栖不料如此,吃了一惊,本能地反手一记狠抓。待看清是楼牧,才生生在半空中停住了自己手中的招式。
楼牧嘻嘻笑道:“我怕你被风刮跑了。”说着早已将发带当作腰带在云栖身前系好,把那一件轻飘飘的外衫牢牢固定住。系完他顺势抱起云栖,又在他耳边柔声道:“你身体虚弱,我抱着你走罢。”
云栖趴在楼牧的肩头,一双桃花眼盈盈,望着楼牧。他微微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什么。
楼牧当即一笑,抢先道:“不用谢我。这是应该的。”
说完这句他吻了吻云栖的鼻尖,迈步向柳蓉的方向走去。
然后他愣了一愣。
不远之处,柳蓉不知何时停下了脚步,正默默看着他们二人的一举一动。
他秀美的眸子被月色照耀,折射出一层莫名的水汽来。
可楼牧却能够感觉到,那层水汽之下隐隐透出的羡慕。
就在楼牧这微微一愣的工夫,柳蓉早已经匿去眼底的神情,一言不发地转身,又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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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牧抱着云栖,与柳蓉一前一后,沿着山涧逆流而上,走了极长极长的一段路。
开始尚是视野开阔,逐渐树影婆娑。楼牧听到各种鸟鸣逐渐婉转热闹,心知黎明已至,可放眼望去,四周光线昏暗,参天古树遮天蔽日,浓密到竟然辨不出昼夜。
楼牧暗暗称奇。
他心中始终对柳蓉面对自己一副完全不认识的态度感到疑惑不已,好几次都想开口询问,又强迫自己生生忍了下去。
各种情绪掺杂在一起,也不知究竟走到了什么时辰,柳蓉突然在山涧旁停下了。
他停下的一瞬间,云栖就睁眼,从楼牧身上跳了下来。
楼牧忙伸手扶住他,低道:“你不多歇息一会儿么?”
云栖摇摇头。
柳蓉也走上来,问他道:“你究竟行不行?”
云栖简短道:“可以。”
柳蓉上下打量他几眼,目光终是停留在他受伤的右手上,道:“你要是不行,我可以再等你几日。”
云栖沉默了一会儿,低声回道:“不能再等了。前晚就已经有神教的人,偷偷摸摸跟踪到了白画怡囚禁我的溶洞。”
柳蓉脸上吃了一惊,脱口道:“这么快?”
云栖神情不屑,回道:“你以为白画怡有多高的能耐?能防住神教的探子?”
柳蓉怔了一怔,突然讥笑道:“你是本教圣左使,专门负责抓人寻人。那些神教的探子……不都还是你自己调教出来的么?你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如今反而怪我用人没有眼光?”
说完他狠狠一甩长袖,似乎是强行忍住怒气,转身疾步走到了一棵极高的松树底下。
楼牧完全被两人的对话弄懵了,思忖好半天才凑上云栖,问道:“这是怎么回事?难道白画怡捉你来此处还囚禁你,是你与柳蓉联手策划的一出戏?”
云栖侧头看着他,依旧十分简短地回道:“是的。”
楼牧更愣了,心头又隐隐有一丝怒意,愠道:“如此一出大戏,是要演给谁看呢?”
云栖察觉楼牧的变化,伸出完好的左手,轻轻拉住他。“不是演给你看的。”他垂睫道,“我与你出逃以来这半个多月,一直有人跟踪着我们,我不想打草惊蛇,因此一直无法与你明说。”
楼牧又好气又好笑,竟然一时语塞。
“可你好歹也别把自己往死里整啊。”他拉起云栖白布缠绕的右手,好半天才心疼道,“演戏演十分就足够了,你这可是演了二十分呐!多出的十分能当钱花吗?”
他正数落着,柳蓉已经重新折返到云栖身旁。
柳蓉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包裹。包裹上全是泥土,是他刚刚从松树底下挖出来的。
楼牧心中一动,突然伸手拦了一下柳蓉。
柳蓉顿时挑眉,神色不善地斜睨楼牧一眼。
楼牧冷冷问他:“你们这出戏,白画怡也是知情人?”他本想责问柳蓉,既然是演戏,为何要让白画怡对云栖下如此重手?
却不料柳蓉闻言,只哼笑一声,道:“白画怡算个什么东西,也配知情?”
楼牧一怔:“你利用他?”
柳蓉似乎根本不屑与他交谈,更不屑提起白画怡,只抱着包裹,又一次关切而迟疑地往云栖的右手看了看。
“你真的可以?”他问。
云栖顿时神色不耐烦,道:“我既然已经说了可以,自然是可以的。”
柳蓉也不再多言,只将手中包裹的绸布一抖。
黑色的绸布落下,里面,是一张琴。
通常的琴均由陈年古木所制。可这一张琴,却是用竹子做的。
柳蓉将腰间的竹箫抽了出来,在琴头轻轻敲了敲。
“琴箫同木而成,”他甚是得意地道,“云师弟,我们开始吧!”
云栖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伸手接过琴,和柳蓉一起,走到山涧旁一块巨大而光滑的石壁跟前。
楼牧感觉自己完全被这师兄弟两人晾在了一边,像个无关紧要的人似的。他自幼在楼外楼养尊处优,人人都要讨好他。就算后来出道江湖,那也是少年成名,黑白两道奉承的居多,就算刻意贬低的也不少,但绝少有被人彻底忽视的情景。
因此他上前一步,拦住云栖低声问道:“你们这神神秘秘的,究竟是要做什么?”
云栖停下脚步,指着面前的石壁回道:“我们要打开它。”
楼牧更糊涂,看了看他手里抱着的琴,又抬头看了看柳蓉手里握着的箫。柳蓉顿时神色极其不耐地睨了他一眼,显然是嫌他罗嗦聒噪。
楼牧视而不见,只转头又问云栖:“你们要用琴和箫这两样乐器来打开石壁么?”
云栖理直气壮地点点头。
楼牧扶了扶额头,委婉地道:“我看这石壁天然而成,坚固异常,非蛮力能开。你知道什么叫以卵击石么?”
云栖难得显露出耐心来,一双水眸望着楼牧,回道:“这面石壁是一个机关。只有使用同木制成的琴箫,将阴寒内力注入乐声中,才有可能启动机关。”
楼牧愣了一愣。机关他见识过无数种,可如此风雅又如此诡异的开启机关方式,他倒真是头一次听说。
“这石壁机关后面究竟是什么?”他看了看两人,问,“值得用这样的机关?又值得你们两人如此大费周章?”
云栖顿了一顿,似乎是在思考如何以最短最快的方式回答楼牧的问题。然后他便道:“这后面有一本心法,可以彻底治愈我与柳蓉的内伤,也可以让你在练习我教心法的时候不会再走火入魔。”
楼牧只觉这句话里透露出了许多信息,又似乎隐瞒了许多事情,刚想开口再问,一旁的柳蓉突然将竹箫往掌心里一敲,诧异道:“云栖,你竟然把我神教的心法传给了这人?”
楼牧听他语气十分蔑视,终是不满,扭头对柳蓉道:“什么‘这人’‘那人’的?你装什么失忆?不记得我的名字了?那你被我按在床里操得哭爹喊娘只会求饶的光景也都一起忘光了吗?”
柳蓉闻言先是莫名一愣,随即勃然大怒,叱道:“放肆!”他手腕一翻,掌中竹箫就朝楼牧又快又狠地扔了过来。
云栖又一次伸手,半空握住竹箫,反手扔还给柳蓉。“开始吧。”他皱眉冷冷道,“我的体力撑不了太久。到时候你也会有麻烦的。”
柳蓉果然不再计较,只戾气森森地盯了楼牧一眼,便扭头站直,神色沉穆地看住那面光滑的石壁,将竹箫凑上了自己的薄唇边沿。
楼牧只见云栖也是神情沉敛,缓缓跪坐到柳蓉身旁,将手里的琴在地下端正摆好。
然后云栖突然伸出左手,将右掌上先前楼牧替他细心包扎伤口的层层白布,一把扯掉。
楼牧大吃一惊,脱口道:“你疯了?不怕疼吗?”
云栖没有应他,只迅速挥指,朝他作了个噤声的手势。
楼牧见状气坏了。想他辛辛苦苦循循善诱,深入浅出地教导云栖,要爱惜自己的身体。可对方倒好,完全就是左耳进右耳出。楼牧顿时觉得,自己那一番苦口婆心,堪堪直比如今这一阵又一阵吹在耳边的山风。
他正在生闷气,柳蓉那又温柔又霸道的箫音,已经如夜雾一般,再一次袅袅升起。
升到高得不能再高的时候,云栖的琴声突然切进,疾速追上了箫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