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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部分

方寸大乱-第32部分

小说: 方寸大乱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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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咬咬牙,一把推开侍卫,从小船上跳了下去。
  已经暮春了,可是江水还是冰冷的。
  我的水性不是很好的。
  我努力扑腾,好不容易挣扎到了大船旁。
  我能听到身后小船上侍卫们的惊呼声。
  我知道他们很快就会过来。所以我赶紧抓住船绳,费尽力气重新爬上了大船。
  江水顺着我的衣摆,滴落在船板上,好像永远也没有尽头一样。
  我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跌跌撞撞再次往船舱里闯。
  
  阮双依旧是先前的姿势,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里,仰头冷冷看住太傅。
  太傅立他对面,也是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有一瞬间,我以为时间静止了。
  可我知道没有。
  因为阮双消瘦的脸颊上,多了五个红色的手指印。
  “你凭什么打他?”我大叫一声冲上去。
  太傅反应甚快,转身连退数步,把剑拔了出来。
  我管不了太傅,回转身体蹲在阮双面前,看着他。
  “你干嘛不还手?”我气呼呼地道,“太傅这样打你,你还要他?”
  他看着我,神色不清。
  我想了想,又忿忿补道:“你如果喜欢被人打的话,跟我说啊!我也可以打你的!”
  他还是看着我。
  然后他开口,轻声而坚定地对我讲了一个字:“滚。”
  我愣了一愣。
  身后有金属的声响,我回头,那些小船上的侍卫已经重新回来了。
  阳光照在他们的兵刃上,金色的光彩。
  我看了一眼,非常镇定地回头,盯住阮双。
  “我不滚。”我对他道。
  他恶狠狠地瞪着我。
  “你要我滚也可以……”我迎上他恶毒的眼神,干笑一声补道,“不过你要和我一起滚。”
  说完这句我猛然转到他的身后,伸手,将先前藏在袖子里的碎瓷片抵上他的喉头。
  他没有动,也没有反抗。
  我抬头,看着太傅,威胁道:“你不放我们走,我就当着你的面杀了他。”
  我想太傅既然当时在山顶都不愿意杀他,应该是不希望看到他死的。
  可我万万没有想到,太傅闻言,只是微微一笑。
  “阮欢,”他淡淡道,“你现在放开他,一个人走,我不会追究你。”
  我一怔,随即微愠。
  “你以为我不敢杀他?”我提高声音对太傅道。
  太傅看了看我,随即不以为意地朝侍卫们招手。
  侍卫们立刻向我逼近了好几步。
  “好。太傅。”我也朝他微微一笑,“既然你不信我会杀他,那我就杀给你看。”
  然后我直接手腕发力,用瓷片划破了阮双颈下的肌肤。
  他的肌肤,和他的嘴唇,和他的舌尖一样,也是寒冷得很。
  可我立马感到了一股温湿流淌上我的指尖。
  我努力稳住自己的手指,不让它们颤抖。
  我的确稳住了手指,但是我感到太傅没有稳住,至少,他头上的冕旒,没有稳住。
  十二道冕旒在空气里胡乱而轻微地晃动着,似乎是在考验我的忍耐极限,也是在考验太傅的忍耐极限。
  我咬牙,手上再次发力,把瓷片往阮双的脖子里,再送了一送。
  这一回,我感到阮双在我的手底下,也微微颤抖了一记。
  我想,大概我已经割得很深了。
  我忍不住低头。
  他的脖子被头发遮挡住。我只看到,一丛殷红从乌黑发丝间蜿蜒而下,爬上了他雪白的衣襟。
  我觉得我已经到了我忍耐的极限。
  我想到我忍不过太傅,心里头有些沮丧。
  但是我转念一想,又觉得我的忍耐极限比太傅低,恰好证明了我比太傅更在意阮双。
  这样的话,将来我就可以正大光明地在阮双面前说太傅的不是了。
  更重要的一点,太傅这般在意阮双,也只能甘居人下。而我如今在意的比太傅多,自然档次也高上不少,所以我不甘人下,也是十分有道理的。
  想到这一点,我又非常高兴。
  我正想得开心,却听太傅开口,低低道:“退下。”
  我回神抬头,发觉先前将我逼得紧紧得侍卫们,如今已经让开了一条道来。
  道直且长,一直通到了船舱外头,一直通向了一个模模糊糊的希望。
  太傅,竟然也没有忍住。
  我一喜,紧接着一忧。
  这喜的,自然不用说;至于这忧的……
  我觉得我有必要先讲讲清楚。
  于是我弯□来,侧头看向阮双,十分严肃地道:“你要起个毒誓保证,以后都是我上你,不准你上我。”
  他闻言,微微皱眉,没有理我。
  “否则我就不救你。”我认真地威胁他道。
  他终是回过头来,看住我,神色冷淡,不说话。
  可那眼神里头,明明白白就写着一句话:“谁要你救?”
  我大怒,一把拽住他的肩头。
  “救不救你由不得你做主!”我用力,想把他从椅子上拖起来,“所以你起誓也好,不起誓也好,以后都是我上你,不是你上我。就这么定了!”
  然后我发现了一个十分严肃的问题。
  那就是,我无法将他从椅子上拖起来。
  他的身体一点力气也没有,可却仿佛是在椅子上生了根一样。
  我又努力拽了拽,还是无法将他拖起来。
  我心下一凉,不由去掀他的衣袍。
  他伸手阻挡。
  我一把推开他的手,撩开他的袍子。
  他的双腿,被人用绳子固定在了椅子上。绳子绑缚得很紧,隔着裤子深深地凹陷进了肉里。
  固定得这样紧这样久,他的腿一定麻了。
  我十分狐疑地看了看他行动自由的手,道:“你喜欢被人绑吗?你若喜欢可以告诉我啊。干嘛要让太傅偷偷摸摸来绑你?我也会绑人的啊!”
  他垂睫,没有吭声。
  我将手里的碎瓷片抵上绳子摩擦,想把它们割断。
  他再一次伸手,阻拦我。
  “我已经没有长久端坐在椅子里的力气了。”他终是轻声地道。
  我一怔,抬头看着他。
  金黄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病态的惨白,病态的恬静。
  我朝他恶狠狠呸了一口。
  “那你刚才吻我咬我的力气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
  不等他回答,我重新低头,专心致志地开始用碎瓷片割绳子。
  我才不管他能不能走。就算要爬要滚我也要让他爬走滚走。
  他突然又伸手,一把从我手里抢过碎瓷片。
  我气得要死,刚想张口骂他。
  可才抬头,就对上了一把明晃晃的刀。
  不知何时有个侍卫贴近,正拿着刀要朝我的身上砍下来。
  可是他砍不下来。
  因为阮双已经抬手,死死捏住了他握刀的手腕。
  阮双的手指尖,还夹着我的碎瓷片。瓷片尖锐,和他的眼神一样,锋利如刀,嵌入那侍卫的手腕里,终是逼迫着他拿捏不住。
  “哐当”一声,刀落地。
  我慌忙避了一避。
  然后我愤然扭头,看向太傅。
  “我原本以为这是个杀你的好机会。”太傅不咸不淡地回应着我的愤然。
  随即他扭头,又看向阮双,摇头道,“没想到你还悄悄撑了最后一口力气。佩服佩服。”
  阮双半挂在椅子里,大口喘气,正用十分无奈的眼神瞪着我。
  听到这话他回头。然后,他缓缓伸手,用沾满血的碎瓷片抵住自己同样满是鲜血的脖子。
  “我还有一口力气可以杀自己。”他边喘边笑着回道,“林献寒,你想不想见识一下?”
  这下太傅的脸色倏然变了。
  “你要跟他走?”他问道。
  “是啊。”阮双微微仰头,朝他淡淡一笑:“你既然改主意要杀他,那我也改主意了。”
  太傅的脸色,难看得不能再难看。
  我赶紧将阮双连人带椅子往外头拖。
  太傅没有拦我们。
  
  ===
  我将阮双抱上小船,自己也上船,然后我解开绳索,努力划桨。
  我不太会划桨。划了好半天才划出去一些。
  太傅并没有派人来跟住我们。
  我察觉已经划远了,才松了一口气,拍着胸脯笑道:“还是你的威胁管用些。”
  他没有笑。
  我回头看着他。
  他十分艰难地半挂在椅子里,一边喘气一边用手捂住自己脖子上先前被我划开的伤口。
  血还在流,流了他半手
  我连忙丢下浆,跑到他身边。
  “你要紧吗?”
  “你以前用割颈这样的法子杀过人吗?”他不答反问。
  我想了想,摇摇头。
  他盯着我看,眼神立马变得比头顶的阳光还要毒辣。
  “杀人是不对的。”我对他的反应莫名其妙,只好道,“我没有杀过人,这是一件大好事。说明我不是一个暴君……”
  “你知道人的脖子两侧有地方是割不得的吗?”他不耐烦地打断我,“那两个地方只要轻破,就是流血不止,血竭而亡。”
  我再一次诚实地摇了摇头。
  他的脸色更加阴沉。
  我想,他可能是不大满意我的孤陋寡闻。
  这死穴一事我的确不知道,但是学海无涯,这又怎能怪得了我?
  不过,我若表现得好学一些,说不定他会有所满意。
  于是我清清嗓子,小心翼翼地问:“那你告诉我,那两个地方在哪里?下次我拿你威胁太傅的时候,我保证,一定不碰它们。”
  他用手抵上我先前划破的伤口,伤口里,还有血在不断涌出。然后,他朝我翻了翻白眼,冷冰冰地回道:“就在这里……”
  “什么?”我眼前一黑,忍不住脱口大叫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留言肿么也回复不上……哭了……




☆、第 37 章

  第四章:
  
  我有些慌了,语无伦次地朝他大叫:“我好不容易把你从太傅手里弄出来,你怎么能说死就死!”
  他又朝我翻一记白眼。
  性命攸关的时候,他竟然还有力气朝我翻白眼。
  我想他大概已经神志不清了,赶紧手忙脚乱地用手堵他的伤口。
  他拦住我,没好气地道:“谁说我要死了?”
  我一怔,指着他流血不止的伤口疑惑道:“你不是说那个不能碰的地方‘就在这里’吗?”
  “那个不能碰的地方,”他已经指上伤口,重新比划道:“就在这里……往上一分处。”
  我一愣,随即大怒。
  “你还是男人吗?前面干吗说话只说一半?故意吓唬我很好玩吗?”
  “我还没说完就被你急着打断了。”他不紧不慢地回道。
  我顿时语塞,只好气愤地朝他斜瞪一眼。
  他被我用瓷片插入的伤口还在流血。
  我悻悻咽了口唾沫,哼道:“你确定不是这里?你的伤口可是一直在流血不止。”
  “你插这么深这么粗暴,”他朝我翻起第三次白眼,“我如果还不流血,那才真是死透了。”
  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他的这番话,听上去十分的别扭。
  好像是话里有话的样子。
  因此我非常仔细地琢磨了一会儿他的话。
  然后我觉得,他分明是在怪我不懂技巧。
  我十分地不服气。
  因此我对他道:“不插这么深这么粗暴,太傅能放了我们吗?”
  然后我突然想到,太傅放了我们,是因为阮双最后威胁了他。
  这和我插得深与浅,温柔与粗暴,完全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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