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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部分

卫凌风-第39部分

小说: 卫凌风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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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是悬崖下来宛如银带铺开的河水,我拿出一直珍藏在颈项中的玫瑰玉,温润的玉在掌心里逐渐冰冷下来,很快就和掌心的温度合为一体。原处传来豢养的猎犬吠叫,赫连肆星已经开始搜山了,以他的能耐,找到这里不需一时三刻吧。
  拿出袖口里藏着的毒药,掷于地上。本来,我是打算把这种奇毒用于黎光铃身上的,这样最糟糕的情况下,我手里依然还会有最后的底牌。可真是奇怪,明明不爱她,明明知道她不过是一时的意乱情迷,面对这个女人我却终究没下手。现在真可谓是只能束手就擒,我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后悔,这可真是值得庆辛,毕竟一个人在这种情况下死去已经够糟糕了。
  “有血迹,那边!”模糊的声音随着山风传来。
  我用指尖轻轻划过自己的唇角,那血似彼岸花一样一朵朵不断绽放于薄薄的雪地上,挡也挡不住。
  我的运气素来不好,可也不该一直糟糕下去,就最后赌一次自己的运气吧。寒冷的空气里似乎有着无数山精在窃窃私语鼓动着我,看着开始在眼下晃动的河床,我一头栽下悬崖。
  随着身体的下落,耳边的风渐渐慢了下来,明明该是一瞬间的事情,我却恍然觉得时间被拉扯得好长好长,眼前的山峦在灰蒙蒙的天空下忽然颜色鲜艳,美得不可方物。噗通一声,寒冷的水将我整个包裹起来,激烈的水流带着我一下就撞在了什么物事上面,关于那条河,我最后的记忆只停留在那透过水面看到的天空,恍如被混乱搅起的人生尘光。
  “这孩子倒有几分长得像你?”
  “姐姐的孩子,与我相像也不奇怪。”
  “你这一路冒雨,孩子身上都被淋湿了,快带他来火塘旁烤烤。”
  “我们不碍事,倒是你……你非走不可么。”
  “……这孩子长得真的好看,要是我们的孩子该多好。”
  “云霄,你……”
  “世林,爹已经往生,我不能至他临终的心愿于不顾,你一定会帮我的,对不对?”
  “……答应过你的我一定做到,只是,我怕再也见不着你了。”
  “……这孩子年纪还太小,以后一定不记得我了,你也要像他一样将我忘了才好。”
  “……”
  “我这样生来不祥的女人,实在是配不上你,对不住了,结果这最后的最后,还是要令你为难。”
  火塘里燃烧的噼啪声,阴冷潮湿的房间里微微有烟熏的味道,雨气在周围缠绕不去,肺里充盈着冷冽的气息。
  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似乎已经很久远了,身旁的一切都是面目模糊的,连人的脸都看不清,但是,身边那年轻男人轻轻握住我幼小的手。
  “凌风,还冷吗?”他当时似乎是这么问我的,说完这句话,有一颗水珠啪的落在的我的手面上,那是有着与周围不符的温热泪水,像是烙在我心上一样。
  “师傅,您不是说他今天该醒了么?”
  “现在还不过早上,急什么。”
  “该不会是您老糊涂了,没治好又不敢承认吧。”
  “你这没良心的小鬼,说这种话也不怕祖师爷晚上显灵代替老夫教训你!”
  “啊!他眼睛要睁开了!”
  明亮的光线刺得我眼睛略微睁开后又立刻闭上了,半响才又适应着亮度一点点恢复了视力。第一眼就看到了一个浓眉大眼的粗衣少年,十三四岁的样子,正一脸好奇的俯身盯着我看。
  “好了好了,你别死盯着,让开点老夫还要再检查看看。”
  少年的脸从上空消失了,换成了一张白发老人的脸,黑色衣领上那老人满脸褶子,眼睛却依然炯炯有神。他伸手在我面前晃晃。
  “你能听见老夫的声音吗?”
  “这是哪里?”声音嘶哑的不像自己,我挣扎着想坐起来,只觉得全身疲累不堪。
  “哎呀你不用忙着起身,师傅说你伤的很重啊。”少年见状忙过来扶我。
  “什么伤得很重,要不是老夫妙手回春这小子就死定了好么。”
  “是是,知道了,天天自卖自夸好啰嗦的,你感觉怎么样?”后半句少年是对我说的。
  “这是哪里,西凉还是泷水?”
  “都不是,”少年干脆解释道,“你在我们回賀啦,严格说起来,我们部落还是离西凉比较近的。”
  “阿棕是在月亮河潭把你捡回来了,真是的,年纪轻轻的要寻死也不找个好地方。”
  “师傅,人家说不定是不小心掉进河里,才会从上游被冲到这里来啊。”
  “不小心掉进去的?那就更是该死啦,啧,烦死了,老夫都这把年纪了还要跟小厮一样伺候个来路不明的小鬼,喂,小鬼,你知道自己耗了老夫多少药草么,好了要记得还钱啊。”
  “师傅您一口一个钱字,好俗气啊。”
  “你小子懂什么,他脖子上那块玉都能买下整个回賀了,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周云。”脑子还晕乎乎的,我近乎本能的回答他。谁知那老头一听脸色就更难看了。
  “什么?又姓周!老夫上辈子是不是欠了姓周的什么啊,一个二个就跟讨债鬼一样的找上来。”
  “你别在意啊,我师傅虽然是个糟老头,人还是不错的,你是哪里来的?啊。你一定饿了,还是先吃点东西吧。”
  “混小子,之前给他喂参汤已经快把老子的家底都掏空了,你可不许再给他弄什么好的,来点稀粥就足够了啊。”老人忙叮嘱道。
  “晓得了啦。”名唤阿棕的少年头也不回的钻出了帐篷,老人很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发稀疏的头皮。
  “真是的,迟早有一天要把这小子逐出师门。”
  “老先生,您……”
  “老夫是黄藤大夫胡不归,叫老夫胡大夫就行了。”
  “胡大夫,我昏迷多久了?”
  “嗯,大概一个月,你小子也真够能睡的。”
  “一个月!”我震惊之下一掀被子坐了起来,“西凉和羌无的战事如何了!”
  “哎呀,你现在气血不足,快点躺回去。”老人上来帮我重新盖好被子,“年轻人干嘛都那么关心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你现在在的地方是安全的,放心好了。”
  “不,您快告诉我,战事,不对,先说周世林,羌无御史周世林怎么样了?”我死死抓住老人的手,“就是羌无出使西凉的太史令周大人,您应该也有听说过吧!”
  “哎呀你这死小鬼,力气怎么这么大,快松手,阿棕那小子,没事就爱捡些阿猫阿狗的,还不都是要老夫来照顾。”
  “师傅您说什么呐,做大夫的就该救死扶伤,您一直不也怎么将的嘛。”阿棕掀开挂着的毡毯走了进来,手里托着一碗热腾腾的粥。“周大哥您别急,西凉和羌无已经停战了,周大人虽然还在西凉,但听说不久就会被释放回羌无的。”
  “西凉和羌无停战了?”我喃喃道,一时有些茫然,仿佛全身蓄力,却一拳打在棉花上。
  “是啊,两国确实停战了,听说是中原那边有人前来杆璇的,泷水作为贸易城又再度对双方开放,羌无的皇帝至今还留在燮城呐,大概也是不放心吧。”
  他舀了舀手里的粥,递到我手上。
  “快趁热喝了吧,周大哥是西凉人?”
  “……不,不是。”
  “那就是羌无人?”
  “我,我是……”心里乱成一片,正准备随便说个地方,抬头忽然见到那老人在旁揉着手眼中却精光一闪,随即心下凛然,“我是太史令周大人家的下人,家中主母自开战以来日夜悬心,我此番也是前来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救得了周大人。”
  阿棕还没说话,胡不归却抢先一步开口了:
  “哦?周世林还有那么多讲究,连个下人都长得这么漂亮。”
  “是啊,周大哥你长得真好看,自从在月亮湾把你带回来以后,我们族不少姑娘好奇来看都看呆了。你也别担心脸上的伤,师傅早就治好了,一点疤痕都没留下。”
  “我没担心过那个。”我不由苦笑一声。
  “阿棕你少插嘴,老夫正在问重要的事情。”胡不归难得呵斥了他,“老夫问你,你真的是周家的下人?”
  “……我自幼无父无母,周大人是我在世间唯一的亲人,如果您实在不相信,我也只能这么回答您。”
  “唔……”老人盯着我看了半天站了起来,“既然你被阿棕捡到了,总也是缘分,这几日就先好好歇着吧。等身体恢复了老夫再设法将你体内的虫子弄出来,这也得你自己先用内力逼迫才行,不是那么容易的。”
  没想到这种云游四方的小部落还有这等厉害的大夫,我惊讶之下回答他:
  “不……多谢您的美意,只是……我还有没完成的事情,这虫子现在不能取出来。”
  “不取?”胡不归停下脚步,“别怪老夫没提醒你,这虫子再不取以后加倍费事,你这不已经差不多快给害死了嘛。怎么,还想再去鬼门关走一趟?不是老夫自夸,下次你再发病,怕是遇不上老夫这么厉害的大夫了。”
  “多谢您,我自己明白的,只是,若现在真拿出来……”
  “你怕是没明白老夫的意思吧,”胡不归干脆又坐了回去,“三时虫确实可以令内功修为一日千里,但用它代价更大。一般人用了大概可以正常维持个七八年,厉害一点的也就十年出头,可你身体秉性明显与其不和,再这么勉强下去这一两年真会死的。”
  “那么严重!”阿棕听着我们的对话显然也吓了一跳,“周大哥,你还是把那什么虫取出来吧,练内功也不只这一条路,师傅很厉害的,说不定会有别的方法帮你呢。”
  “老夫是大夫又不是武夫,哪有什么别的办法,你少来添乱,”胡不归摇摇头,“也不瞒你,这虫子取出来以后,你这一身内功怕也是要折损五成。不过这些都是迟早的事,不想死于非命的话还是早点拿出来为好。”                    
作者有话要说:  写完我膝盖也开始疼……啧,好冷

  ☆、故事中人

  
  “我还是……”
  “罢了,你小子死活与老夫何干,只不过阎王面前别后悔就成了。”胡不归似乎生起气了,站起来摔帘子走了。
  “周大哥,你……”
  “不碍事,我明白的,”对阿棕摆摆手,我忍不住咳嗽起来。
  “你身体大概还要一个月才能好的,师傅这回为了救你真的费了好大的劲。”
  “是啊,这还得多谢你们。”我想了想取下脖子上的玫瑰玉,递给阿棕。
  “这个,就当是酬谢吧,眼下我也没有其它东西了。”
  “这怎么行!这个一定是你的宝贝吧,怎么能随便送人,师傅也就那么一说,以后你有了钱再还他就成了。”阿棕眼睛睁得大大的,忙将我的手推回来。
  “我原也想好好珍惜它的,只是,怕是做不到啊,越珍惜,越不能忍受它有一点的损坏,每日带着它都是提心吊胆的,这种越积越深重的情绪已经令我不能忍受了……更何况,这回我为了来西凉犯下大错,怕是没什么好结果。”我轻叹一声,“你是个好孩子,这玉佩,也许还是留给你比较好。”
  “我不要!”阿棕出乎意料的倔强,“你挂在脖子上,一定是很喜欢的吧,怎么可以随便送给别人,你说的那些我不太懂,但是这个绝对还是你自己留着比较好。”
  “是么,也许是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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