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宠当道-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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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哼声拂袖离去。
俞慎老贼,我不会天真地以为十八年前你打不过阳辰使用卑鄙手段,而现在还停留在那个时候的武功修为上,可你要从我手中夺回清望,也并非那么容易,哼,看看谁能笑到最后吧。
顾邺摸着清望,远眺前方,心想。
顾邺甫一进客栈,徐离延的声音便传了过来,“阳夜。”声音清越透亮,温润如暖玉。
“这么晚了,王爷不回王府却在这里做什么?寻花问柳?”顾邺心情不是很好,不怎么想理他,身为顾邺的本性便露出来了。
徐离延轻笑,“阳公子话中好大一股酸味,若不是本王这几日与阳公子相对,会误以为阳公子这是在吃醋。”
顾邺回头狠狠瞪他一眼,“王爷,阳某今日累了,没有精力再陪王爷笑谈,告辞!”转身便要走。
“且慢,”徐离延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阳公子莫恼,本王今日是来找阳公子喝酒的。”
抬起手中两个酒坛子。
“王爷找巴赫罕或者赞和先生呀!阳某今日实在疲累,恕不奉陪。”
“阳夜!”徐离延带了恼意,“你明知巴赫罕那小子去找顾家大少爷,赞和王爷携黄铮去夜市了,你这话什么意思?是在讽刺本王无人作陪么?!”
顾邺对徐离延的话感到有些意外,“你说什么?巴赫罕去找顾东兴做什么?!”
“看不出,你对顾东兴还挺关心的啊。”徐离延没注意到自己话里带了酸溜溜的口气,“顾东兴受伤未愈,巴赫罕英雄毛病犯了,说要找出下毒的凶手,顺便保护他,其中也有赞和王爷的意思。”
虽然心里不怎么爽快阳夜对顾东兴的关心,徐离延还是很有耐心的解释了一遍。
“去喝酒?”
顾邺松了一口气,“好。去后院屋顶,我回去换身衣服。”
顾邺换完衣服到屋顶上的时候,徐离延抱着他的那坛酒已经开始喝了,脚上就剩下一只鞋,另一只鞋在屋檐旁要掉不掉的。
瞧你哪有一丝王爷的样子?顾邺暗自腹诽,替他捡了鞋子回来,抱起那一坛酒,掀开封盖,一股清香钻入顾邺鼻中,“桃花酿?”
徐离延嘿嘿一笑,“嗯,我从皇兄那里顺来的贡品。江南一带的桃花酿是最好的。”
顾邺一笑,两人半躺在屋顶上,就着月光慢悠悠地喝酒。
桃花酿虽清香,却极易醉人,半坛清酒下肚,两人皆已醉的不轻。徐离延的面颊上似沾染桃花,灼灼其华,眼睛里泛着清亮的水光,如一泓清泉,形状优美的唇也比平日来得更为红润一些,他素来不喜欢别人夸赞他美或者漂亮形容女子的词,他更宁愿别人谈论他的任性,他府里那些容貌姣好的男宠,冷落的王妃,荒废的文采。可此刻在顾邺看来,徐离延真的是美,带着徐离王族的英气。
“你看什么?”徐离延迷蒙地睁着狭长却不小的凤目,望着顾邺痴痴的笑。
顾邺没有回答,他被徐离延的双眸晃得移不开眼睛。此时的顾邺自己并不知道,他斜躺着,衣襟半敞,露出精壮的胸膛和突出的锁骨,看上去分外撩人。
“嗯?那是什么?”徐离延指着顾邺衣领中露出的一段红线和小半截玉,凑近了想要瞧。
顾邺低头去瞧,“哦,这是我娘留给我的遗物。”收好,顺带拉拉衣襟,一抬头,便对上一双带了醉意的眸子。
徐离延直直的盯着顾邺的脸,盯着那一张一合的颜色浅淡的薄唇,情不自禁的,低头吻上去。
顾邺脑子里像烟花炸开了似的炫目灿烂,似乎所有的酒意都上到脸上了,烧灼得紧,脑子里混沌不堪,乱糟糟的,也没有推开,反而迎合着徐离延,微张着唇,徐离延趁机将舌头探进去,追着顾邺的舌头,两条柔软湿滑的舌在口腔内追逐嬉戏交缠。
这大概是自与徐离延认识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亲吻吧。顾邺浑浑噩噩的想,刚开始对徐离延很排斥,根本就没有过亲密动作,就算被迫与之发生关系的时候的吻,完全带着侵略性,不能算作亲吻。
一吻毕,顾邺望着徐离延嘿嘿嘿的笑了几声,抓住他的衣袖,靠了上去——睡着了。
徐离延看着怀中熟睡的人,也傻兮兮地笑了。
第二日的复赛俞慎没来,倒是姬云绎来了,排场依旧奢华铺张,前几场的时候姬云绎兴趣缺缺,手撑着脸颊闭着眼假寐,轮到顾邺的时候他才抬起眼看。
专心致志打斗的顾邺抽空瞄了一眼这个高深莫测的魔教教主姬云绎,不知道他心里打的什么主意,不过决赛除了和俞慎对决之外,恐怕这个姬云绎也要参一脚。
届时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以一个利落的后踢踹飞身后的参赛者的顾邺想。
☆、剑中人
第十二章
进入半决赛的顾邺站在台上扫视观众席一周,看到那个空着的位置,不知为何心里有点不得劲儿,空落落的,径直离开了会场回客栈去。
躺在客栈房间里,雕花木床,月白色的烟罗纱帐,和往常一样的布置,盯着顶上的雕花床梁,顾邺轻叹口气,其实昨晚自己做了什么,他有模模糊糊的印象。
记得自己和徐离延在屋顶上喝酒聊天来着的,然后呢?发生了什么?虽然醉了有些画面想不起来,但是……和徐离延亲吻了?脑子里不自觉的浮上徐离延有些醉意的脸,桃红色的面颊,真比化了妆的女子还要美上许多,一双眼角上挑的凤目水光潋滟,眼角微红,那唇,像染了胭脂,红艳艳的,褪去了英气,妩媚动人,想到此,顾邺的心像是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酥酥痒痒的。
可徐离延今天没有出现在复赛现场,顾邺心里有点犯堵,他不想去猜测徐离延今天因为何事没出现在比赛现场,为什么不见踪影,他又去了哪里。
掏出衣襟里一直隐藏得很好的玉玦,那是一块用上好的糖玉打磨而成的龙形玦,作卷曲龙形,龙张口露齿,背饰扉棱,龙身饰勾撤云雷纹。顾邺还记得小时候母亲曾说过:双玉为珏,而玦则不然;玦形如环而有缺口,是不完满的。娘还说过,她说:邺儿,你以后遇上喜欢的人,不要轻易放手。
顾邺知道,从他掉下悬崖,使用“阳夜”这个名字开始,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顾邺这个人了,注定他该孤雁单飞,形影相吊,浪迹江湖。武斗会结束后,不管能不能杀掉俞慎,查出三年前追杀自己的幕后主使,都应该离开薙城,远远遁走的。只是为何,想到他要离开此地,心里这样酸酸涨涨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呢?徐离延他心里想的只是顾邺罢了,而不是他这个看起来与顾邺有几分相似的阳夜。顾邺抚上自己的心口,闭上眼。
顾邺幼时福薄,成长期缺乏父母的疼爱和生活上的引导,他不得已早熟、坚强,鲜少脆弱,只是这一刻,他仍是个孩子,面对未知陌生的情愫迷茫彷徨不知所措的少年郎罢了。
夕阳余晖透过万文雕花窗影映在房间内,未插在剑鞘中的清望平放在圆桌上,沐浴在柔和的阳光里,剑身散发着一团光芒,光芒像涟漪一样一圈一圈漾开,渐趋柔和,而后将顾邺包裹其间,顾邺有些恍惚,那团光突然逼近,他受刺激眼前一暗,便没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顾邺睁眼一看,四周黑沉沉的一片,他恍然觉得天黑了,可是这黑如浓墨,不太像天色沉下来的黑,每一次踏步都像是一场试探,就仿佛踩在虚浮的棉花上小心翼翼,渐渐地,不远处出现一团清和的光芒,在黑暗里分外温暖,顾邺心中一暖,就朝着光源奔去。
近处一看,才发现那光里有一个人,抱着剑打坐,闭着眼,光仿佛是从他头顶泻下来,浓密的长睫毛在眼睛周围洒下一圈青影,小麦色皮肤,挺立的鼻子,浅淡丰润的唇,穿着一件玄色粗袍,□着同色裤子,裤脚扎在皂靴里,抱着剑的手上有类似烫伤的伤口和剑划过的口子。
这是哪里?他是谁?顾邺小心翼翼蹲□,观察他。他好像睡着了,胸膛随着呼吸浅浅淡淡起伏,他的脸色有点苍白,嗯?似乎有一条长条的疤痕横亘在他的脖子上,刚想伸手去探查,那人忽然倏地睁开眼,顾邺吓了一大跳,跌坐在地上。
那男子不动声色,上下打量顾邺,“你就是我现在的主人啊,你叫什么?顾邺?还是阳夜?”
“你是谁?”顾邺冷下了声音,“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哈哈,”他爽朗一笑,露出整齐的皓齿,“你猜猜我是谁?”
主人?难道……“你是名剑清望?”顾邺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孺子可教也!”清望拍拍身上的衣物,抚平衣裳上的褶痕,“我就是清望。可我不是这剑本身。”话中深藏着一股说不出的哀思。
“为什么你也叫清望?不是因为这把剑挥动的时候发出清脆的铮鸣声才叫清望的么?”顾邺决定把在阳辰剑谱上写下的问一问。
清望摇摇头,“不是,那只是我在死前要求我的朋友这么说的,于是就这样以讹传讹一代一代传下来。”
“那你是因为你的友人才铸的此剑?”
“是啊,可是剑铸成未开锋,先闻他的死讯。”他苦笑。
顾邺抬眼看了看他脖子上的伤口,清望注意到他在看他,抢在他之前说道,“是啊,我是自刎而死的。”
“……”顾邺沉默了一下,说出了让他自己都觉得惊愕的话,“你爱他?”
清望愕然,末了化作一抹苦涩的笑容,“是啊,可是太迟了,没有告诉他呢。”
“那你跟我说说他?”顾邺试探性地问。
“你想听?”
“嗯。”
“好啊。”他笑。
“我们是一块儿长大的,就是所谓的青梅竹马之说,我是铸匠的儿子,他么,他是隔壁武馆的少爷,虽然我们,嗯——身份地位不怎么相符,幸好我们的爹是豪爽之人,两人这才能一块儿长大。他武学天赋很好,年纪轻轻就已经是他们武馆众师兄弟中的高手了,可是他用剑也不是一般的厉害——他的剑总是很容易就断成两截了,他来找我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苦着一张小包子脸跟我说他今天又弄坏了多少多少刀剑,又说他爹都气坏了,追着他满院子跑呢——这个我能听得到,因为我们就在隔壁嘛,他爹的嗓门又很大,想不听到都难。我很不客气的笑他,他也不生气。很奇怪啊,他那时候的脾气怎么就那么好呢?
“那时候我跟着我爹学打铁铸剑,打个下手什么的,自己铸出来的都只是小玩意儿,摆不上台面。他和我说,‘清望,你给我打把剑呗,要最结实的那种,我怎么砍都不会断的那种。’我涨红了脸,骂他笨蛋,我怎么可能造出那种剑啊,我爹爹都打不出来。他听了很失望,耷拉着脸不开心。我又不忍心了,就说,你等等我,等我长大了就能铸出那样折不断的剑了,你等着我。然后他又开心了,围着我又跳又笑的,还吧唧一口亲了我的脸。我又红了脸了。你看,我原来那时候就喜欢他了。真傻对不对?
“我一边给我爹打下手一边学着铸剑,他仍是习武、弄坏刀剑、被他爹追着打,时间可真快啊,我们渐渐长大了,我变得越来越难见到他,因为要打战了,武越和西边的一个狼子野心的小国家打战了,他说他身怀技艺,要去保家卫国,临行前他来见我说,‘清望,我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可是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