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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部分

乾坤壶里日月长-第17部分

小说: 乾坤壶里日月长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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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意秋连忙推了推司空离。
  
  司空离睁眼。
  
  “我爹回来了,快放手。”陆意秋急急低语,一边将箍在自己腰上的手剥下,整整衣裳,跳下矮榻。
  
  司空离在他身后含了满眼的笑,有心要调笑几句,陆暨已推门入房。
  
  司空离起了身,问道:“大人问到的结果怎样?”
  
  陆暨道:“昨夜辛苦你了。衡王爷说去往陵台的确有一条暗道,入口就在金棚楼。”
  
  原来这条暗道建于乾安年间,是当时煜宗也就是衡王的父皇所建。煜宗曾是皇子时与一女子两情相悦,后煜宗继位,将那女子迎进宫里,并封作淑妃。不想淑妃红颜命薄,入宫第三年便病亡,葬到了椒山皇陵。煜宗每日思之甚深,作为皇帝又不能随意去往皇陵祭拜自己心爱的女子。于是令身边的韩公公带人挖了一条暗道,直通陵台。为了掩盖秘道入口,便在那里建了御酒坊,也就是后来的京棚楼。
  
  “知道这条暗道的人很少,除了本王就是父皇身边的韩公公,连故去的皇兄都不知道。”衡王不明,那些皇亲子弟如何知道暗道所在。
  
  “那韩公公可还在宫中?”陆暨问道。
  
  “韩公公在父皇去世后就不见了,他与,唉……”衡王叹气,不欲多说。
  
  陆暨也不好相问,只问清了暗道入口,向衡王道了谢回到府衙。
  
  “没想到煜宗是位情深至许的皇帝。”陆意秋当听传奇故事一般,末了赞叹。
  
  司空离望了一眼陆意秋,对陆暨道:“那我跟小秋去暗道查看一番。”
  
  陆暨点头,“我正有此意,火把我已让衙役去准备了。秘道的入口就在酒塔左边第二间房第三块砖下,机关是对着的石灯下。”
  
  司空离道:“好,知道了。”
  
  陆暨又道:“你虽会武,但暗道黑长,怕有歹人潜藏,你多带几个衙役去,以防不测。”
  
  司空离点头,点了三名衙役,带着陆意秋直奔京棚楼。
  
  “我爹怎么知道你会武?”在路上陆意秋忍不住询问道。
  
  司空离道:“我告诉他的,毕竟事急时,也瞒不住,还不如早些坦诚出来。要不然,他也不会应允我夜探一秋苑。”
  
  陆意秋道:“我爹没问你,为什么既是进士,怎么又学了武?”
  
  司空离侧脸看了陆意秋一眼,道:“你爹没你好奇心那么重。他知道任人唯贤,不拘过往。”
  
  陆意秋听他夸自己的父亲,心里很高兴。
  
  “从第一次起,我就发现你在我父亲面前跟平时的你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
  
  陆意秋想了想道:“不会自夸,不会嘻笑,也不会使坏,很正派的样子,像个精明能干的好官一般。”
  
  “当然。”司空离道:“要想搞好翁婿关系,行事作风、言辞人品都是很重要的。”
  
  “……”
  
  陆意秋红了脸,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也不知是该说他高瞻远瞩,还是该说他深谋远虑。
  
  “什么翁婿,是婆媳,婆媳!”
  
  最后陆意秋吼了句更丢人的。
  
  陆意秋吼完,心中警醒,回头看了那三名衙役,狠狠地各挖一眼。
  
  三名衙役莫名其妙,表示很无辜。
  
  到了京棚楼,找了管事的言明来意,便寻了那机关,果然有暗道。
  
  几人撑了火把,下了暗道,司空离带着陆意秋走在前面。
  
  虽是暗道,但修得很宽,宽到可行马车,且边壁皆用青砖贴墙,地板是大理石质的,暗道壁上有青铜制的灯台,点亮后,可照一方视野。
  
  “皇帝果然是不会委屈的主。”陆意秋在心中想。
  
  行了半个时辰,陆意秋不耐起来,这暗道走得好像没完没了一般,不禁抱怨道:“皇帝日理万机不是很忙的吗这要来回走上一趟,不得费半天时间。”
  
  司空离闻言道:“你又焉知他是用走的,这暗道建如此宽敞,定是行马车用的。”
  
  皇帝果然不是委屈自己的主。陆意秋再次在心中感叹。
  
  “怎么了?”陆意秋见司空离停下来,伸指在那墙上轻刮。
  
  “这块墙不对,痕迹是新的。”司空离道。
  
  陆意秋凑近了看,细看下觉得跟旁边的颜色的确略有些不同。
  
  “一定有古怪。”司空离道:“这条秘道建了四十多年了,怎么会有这样新的痕迹。”
  
  司空离说罢,手掌贴在墙上缓缓用力。
  
  那三名衙役连忙上前来,“黎大人,让我们来吧。”
  
  陆意秋挥手道:“不用,他有办法的。”
  
  陆意秋已经看出推这扇墙用得不是蛮劲,而是巧劲,好像是钥匙嵌锁孔一般。
  
  “轰轰”,石门应声而开,一条稍小逼仄的暗道自石门后逐渐显现出来。
  
  司空离用火把照了照那道壁,“这是新挖不久的。”
  
  陆意秋张嘴还未问我们要不要去看看时,司空离已撑着火把,拉着他走进了那条逼仄的暗道。
  
  这次没走多久,便到了尽头,延着台阶上了几步,看到顶上一个圆环。
  
  司空离将圆环左右推动两下,便推开了顶上的封门。
  
  司空离探头往外看了看,嘴角挑起了笑容。
  
  陆意秋跟在他身后,只隐隐看到是一间房子,里面的家具很漂亮。
  
  司空离回身,将封门放下,未落锁,便走下台阶。
  
  “不上去看看吗?”陆意秋问道。
  
  司空离摇头,“先不去。”
  
  “你知道这是哪?”
  
  “你猜。”司空离灿黑的眸子望着陆意秋。
  
  陆意秋想了想,“难道是一秋苑?”
  
  司空离点头。
  
  带着几人重回到暗道,继续往前走。
  
  “难怪会突然出现,又一下不见了踪影,原来是自暗道来去。”陆意秋站在陵台上叹道。
  
  司空离道:“所以没有邪乎的事,只有邪歪的心。”
  
  在守陵军士们的惊愕下,几人下了陵山,派了衙役将上林的刘员外传到了府衙。
  
  刘员外四十多岁的样子,眼睛很小,所幸他的脸也不大。
  
  “植山的一秋苑可是你家的产业?”陆暨道。
  
  刘员外道:“是小人产业。”
  
  “你建那一秋苑做什么?”
  
  “小人家眷怕热,所以建了避暑一用。”
  
  “避暑,里面规格可拟比皇宫别院。”
  
  刘员外跪地而嗑,“小人惶恐,那不过是小人的一名妾氏,喜好高楼亭院,这才建成了那样。”
  
  陆暨不动声色道:“即便是宠妾也不能太过。”
  
  “是,大人教训,小人谨记。”
  
  陆暨又道:“既然只是一处避暑的山庄,何以请那么多的江湖中人来守院?”
  
  “小人年轻的时候得罪过不少人,怕他们伤害小人和家眷,所以才多请了几个江湖人护院。”
  
  陆暨提了提声道:“听闻皇亲子弟最近常去一秋苑?”
  
  刘员外道:“那是世子、侯爷们看得起小人的贱地。”
  
  司空离扫了一眼刘员外,这人对陆暨所问的问题仿佛早准备好了答案。
  
  司空离道:“那员外家的护院一脚踢死沙弥未会,也把他当作了来寻仇的仇家?”
  
  刘员外明显一顿,才道:“这,只是意外。那日护院已奉令来衙门说清了事实,也赔过银两了。”
  
  司空离冷看了他一眼。
  
  刘员外如锋芒在背。
  
  陆暨突然出声道:“在一秋苑里寻得这个长青壶……”
  
  刘员外抬头看了一眼,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不过很快镇定下来。
  
  他实在不料看守如此严备的一秋苑,竟然被人偷溜了进去都不知,这些徒有虚名的江湖人。
  
  “这个长青壶中装得可不是青粉。里面的药粉全是迷惑人心智的,刘员外你又如何解释?”
  
  刘员外强作镇定,“这个,小人时常觉得困倦,可处理的事情又多。故,故叫人制了这粉末兴奋所用。”
  
  “刘员外这借口找得委实不高明。”
  
  “小人句句所实,并非虚言。”
  
  “并非虚言,那本府且再问你,在一秋苑暗挖秘道至皇陵,又如何解释?”陆暨声疾色厉道。
  
  刘员外跪着的身子抖了抖,额上冷汗直流。
  
  陆暨继续追问:“通往皇陵有暗道,你又是如何得知的你的目的又何在?”
  
  刘员外脸白如墙,一句话也说不出。
  
  陆暨道:“你让那些皇亲子弟迷了心智去陵台所为究竟是何?莫要以为不出声便无事,这条条大罪皆可诛你九族。”
  
  刘员外在听到诛九族时,终于强撑不下去,瘫坐在地。
  
  “大人请饶命,我也是听命行事罢了。请大人饶我性命,放过我的家眷。”
  
  “你且详说来与本府听。”
  
  “是,大人。”
  
  刘员外在十三岁前一直是个乞儿,直到有一天碰到一个自称是韩爷的无须男人。这个韩爷将刘员外收为义子。
  
  过了几年,给了钱财帮他捐了个员外郎,还令他买下植山,建了一秋苑。
  
  两年前又叫人在苑内挖了条暗道,直接接通往陵台的暗道。
  
  一年前又不知从哪弄了一批长青壶给他,放到一秋苑里,后又将那些皇亲子弟哄骗了过来。言长青壶里装着逍遥粉,闻之令人飘飘欲仙,愁苦消无。皇亲子弟闻了后,个个喜爱不已,便时常来一秋苑,要那长青壶。
  
  到了前几日,韩爷叫他将神志飘仙的皇亲子弟经暗道,带至陵台。不想被守陵军士看到了,他怕出事,撒了一把迷眼的香耬粉出去迷了军士的眼,急急带着皇亲子弟回到一秋苑。他问韩爷此举之意,但那韩爷阴冷着脸,并不说明。
  
  “这一切的事真的是小人的义父指使小人做的。要不然借一万个胆,小人也不敢去皇陵放肆。”刘员外连连嗑头,额头很快红肿起一个大包。
  
  陆意秋见他额上顶着大包,下面一双小眼睛,无端地想笑。
  
  “那韩爷现下何处?”陆暨问道。
  
  “在上林小人府中,他自己独住了个院子,从不准人进去过。”刘员外道。
  
  陆暨着人将刘员外收押下去,又派人将那韩爷传来。
  
  “等一下,我有一个问题。”陆意秋赶在刘员外被押下去前扬声喊道,喊完又小心翼翼看了一眼陆暨,见他脸色如常才放心下来。
  
  “那里为什么叫一秋苑?”
  
  刘员外难得扭怩,“刚建好那会,正拾得媛娘绣了诗句和花鸟的手帕在细看,那时媛娘还不是小人的小妾。正好下人来问大门匾额上书什么,小人识字不多,就认得‘一’字和‘秋’字,所以就叫了一秋苑。”
  
  “……”,陆意秋平白找来一顿羞,不肯看向司空离,怕看到那人脸上的戏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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