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坤壶里日月长-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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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意秋眼皮也没抬,随口道:“小爷忙着呢。”
“你忙什么?”
“忙……”陆意秋回神,自己忙什么呢,忙把玩竹蜻蜓?
为什么没发生个大案让他大展身手呢?以前没案子可查时他怎么没觉得日子这般无聊?心里这般空落落的,做什么也提不起劲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因为那人没在自己身边,自己便这般儿女情长起来?
不行,他陆小爷可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怎能这般没出息,一天到晚老念着个男人。
“好。”
孟夏邑错愕了一会,才明白陆意秋应的是他前面一句。
二人撑着伞走在湿漉漉的街道。
陆意秋想起那日司空离曾说新开了家饼店,还问他要不要带些到府衙做零嘴,只是当时自己在气头上,没应他。
陆意秋想到此,脚步一转,朝饼店走去。
孟夏邑在后面喊道:“京华楼在这边。”
陆意秋收了伞,才准备跟店伙计说话时,便见一个身穿对襟窄袖长衫,衣襟和袖口处用宝蓝色的丝线绣着百福祥纹的少公子,这公子身上还披着一件白色大麾,风帽上的雪白狐狸毛迎风飞舞。
陆意秋刚想着这又是哪位贵公子,穿得如此华贵又娇气,少公子正从狐毛领中抬头,大眼清澈透亮,不是叶然又是谁。
陆意秋一时惊异住。
叶然正捧着一包点心,准备掏银子付帐,转了眸子便见陆意秋木瞪着自己。
叶然挑了块点心放到陆意秋微张的嘴中,又放了一块在自己嘴里方道:“这家的点心好吃。”
“不是卖饼的吗?怎么还有点心?”陆意秋无意识地接下去道。
叶然道:“酒肆也不只光卖酒,还有小菜。”
陆意秋点头,“对,那胭脂铺里还卖发饰呢。”
省了寒暄,二人先聊上了。
“你们认识?”跟上来的孟夏邑见状问道。
陆意秋点头。
叶然转过头来,回道:“认识。”
孟夏邑见到清秀大眼的叶然莫名地就生了好感,笑着道:“给我也尝尝。”
叶然挑了块最小的芙蓉糕给他。
孟夏邑胡乱吃下去,便立即狗腿赞道:“好吃。”
叶然犹疑,最后指着饼店道:“里面还有很多。”
孟夏邑恍然明白叶然的小担心,更加软了心,不由地柔了笑容道:“我不会要你的点心的。”
“你刚已经要了。”叶然如实地指出。
孟夏邑被堵了一会儿,方拾起情绪:“既然刚才我吃了你的点心,那我请你吃饭吧。正巧我跟小秋要去京华楼,一起去吧。”
陆意秋皱眉,这孟夏邑对叶然讲的话,怎么听着让人不舒服。
叶然在孟夏邑的期待下,将嘴里最后的点心咽下去了方摇摇头,道:“不去。”
孟夏邑劝说道:“……京华楼是京城最好的酒楼,里面的菜色独具一品,你一定会喜欢的。”
叶然不说话。
孟夏邑继续道:“如果你喜欢点心,京华楼里的糯米凉糕、芸豆卷还有鸽子玻璃糕都做得极好。”
叶然点头,仿佛在用心记下。
孟夏邑喜上眉梢,“那就一起去吧。”
叶然摇头,“我用过午饭了。”
孟夏邑道:“那吃点糕点也无妨。”
叶然道:“我今天已吃了三块。”他答应凌梵一天吃糕点不能超过三块,上午已经吃了两块,刚才又忍不住吃了一块,不能再吃了。
不过他已记下了京华楼的糕点,明天叫凌梵一起去吃。
孟夏邑极不识趣,只道叶然是怕家里人责怪不敢去,拖了叶然便往京华楼走,一边走还一边安慰,“不用担心,别说吃了三块,就是吃三十块也没事的,要是家人责怪了本公子一力替你担了。”
“不知小侯爷替他担了什么?”稍嫌清冷的声音从对角的马车里传来,接着一个身穿白衫,腰束月白祥云纹的宽腰带,其上只挂了一块玉质极佳的墨玉男青年下了马车。
“小,小王爷。”孟夏邑认出凌梵,眼中惊慌失措一览无遗。
凌梵扫了一眼他的手,孟夏邑像被针扎了一样,立即扔开了拖着叶然的衣袖的手。
叶然走到凌梵面前指着孟夏邑道:“他说京华楼有糯米凉糕、芸豆卷、鸽子玻璃糕。”
凌梵眼中宠溺不掩,点头道:“嗯,明天带你去吃。”
孟夏邑也不是傻子,看出这个大眼少年与凌梵关系不一般,立时想遁了去。
“那个,小秋,我想起我还有事,明天再请你去京华楼。”言罢又想起刚凌梵说明天要带少年去京华楼,急忙又改口道:“啊,明天也有事,后天去,后天去,哈哈。”
“后天是皇族祭祀。”陆意秋提醒他。
“那,那大后天去,就那天去。”说完,脚下生风,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好像很怕你。”叶然对凌梵道。
“他胆小。”凌梵道。
陆意秋看到凌梵就明白为什么叶然会来京,凌梵现虽从商,但仍袭了小王爷的头衔,这三年一次的皇陵祭祀自然免不了参加。
“小然住在哪?”陆意秋问叶然。
“绿柳院。”
“我爹娘常念叨你……”陆意秋想起陆谷序当时对叶然做的事,抓抓头道:“我哥在顺州,不在京中府里,你……”
叶然看凌梵。
凌梵点头。
叶然道:“我明天去拜见伯父、伯母。”
陆意秋与叶然说了会话,便分别了。
陆意秋转回头买了几个饼回府衙就着吃了当午饭。
晚上回到陆府,跟陆暨和陆夫人说起碰到叶然之事。
陆暨隐有感慨,虽然叶然与凌梵成亲并没有发请帖给他,但成亲之事他却是知道的。自己一心要好好照顾的孩子与男子成了亲,这让他对亡友叶邰很愧疚。
陆夫人知道叶然来京很高兴,与随侍的丫鬟商量,明日准备什么点心给叶然吃。
第二日,叶然来时陆暨在皇宫还未回府。
陆夫人拉了叶然的手问长问短,又让丫鬟摆了一桌子的点心,任叶然吃。
叶然很为难,他想去京华楼尝那些新鲜的点心,可陆夫人做的点心也很好吃的样子。
陆意秋在旁道:“京华楼又跑不了,大不了以后再去吃。”
话刚落音,叶然已粘起一块云香糕放到嘴里。
“这一年多你过得好不好?”陆意秋问道。
叶然点头。
陆意秋看叶然颊粉肤白的脸也想得出他过得不错。
“你真的跟凌梵成亲了?”陆意秋还是不死心地问了一句。
叶然点头。
陆意秋想了想问道:“两个男子成亲,你不怕被人笑话吗?”
叶然歪头想了想,“谁笑话?”
是了,谁敢笑话?就算是笑话也不敢当着面笑话,至于背后如何,反正也不知道。陆意秋蓦然地羡慕起叶然和凌梵起来。
“对了,你知道吗当年追杀你的血屠堂被灭了,也算他们得到报应了。”
报应什么的跟司空离没关系。陆意秋在心里补了一句。
“没有。”叶然道。
“没有!”陆意秋心被提起来,难道他知道司空离是假死
“我昨天在街上碰到一个。”叶然道。
“是谁?”
“凌梵说那人叫血伺,是血屠堂的副堂主。”
血伺?司空离的确提过血屠堂的副堂主叫血伺,当年接下陶开物买杀叶然的人正是血伺。
“你们怎么会认识他?”
叶然道:“凌梵让晏召从无影门中买过一份血屠堂门人的画像。”
血屠堂画像,那司空离……
陆意秋急道:“画像在哪,我看看。”
叶然道:“在碧桃山庄。”
陆意秋心被悬起来,这画像要是流传出去,那司空离……
“回去就烧掉,烧掉知道吗?”陆意秋字字铿锵。
叶然想那些画像早就被花点和雪蛋啄了个稀烂,为什么还要烧掉?不过也点了点头,又放了块蜜饯马蹄糕到嘴里。
二人正说着,陆暨回来了。
叶然上前行了礼。
陆暨胡子微微颤动,扶起叶然。
“当初不知何事小然要不辞而别,你伯母与我一直为你担忧。你跟小王爷……”陆暨踌躇了一下,摆手道:“罢了,你觉得好便行。如果不高兴或受委屈了就回家,陆府就是你家。”
陆暨这几句话说得动情,陆意秋眼眶微润。
叶然点头,“好。”
心里又仔细想了想跟凌梵在一起有无受过委屈好像没有,于是又微微有些失望,没有了受委屈回娘家的借口和机会。
☆、孟小侯爷的悲哀(四)
隆重繁复的祭祀过后,天气渐渐转暖。
叶然和凌梵在祭祀后第二天便回了安州。
陆意秋又恢复到手比地图,懒坐衙门的日子。
他虽有心去找那无影门的人买画像,可他不是江湖中人,识不得那些刁钻的记号,办不成事,只能日日挂念,总觉得不放心。
孟小侯爷身体已完全好利索了,拿着个蛐蛐罐子迈进了司法院。
“既然是斗蛐蛐那就得有个赌注,要不然我可不想费那个心劲。”陆意秋先道。
“行,你说赌什么,这些都随便挑。”孟夏邑将身上配戴的物什都取了下来,玉佩、扳指,手珠、香囊,长青壶全摆到桌上。
陆意秋扫了一眼,在长青壶上停下。
孟夏邑摆手道:“这是只普通的长青壶,里面装的是青粉,不是那逍遥粉。”
“你也知道那东西害人了。”陆意秋讽道。
孟夏邑不自在道:“咳咳,过往的事就不要再提了。”
过往不提那就偏要提。上次孟夏邑见到凌梵怕成那样,他还真是好奇,后来追问过几次孟夏邑都不肯直说。
“这些赌注都不行。太俗,没新意。”陆意秋摇头。
孟夏邑“那你要赌什么?”
陆意秋道:“一个承诺,我若输了,我答应你一件事。你若输了,也要答应我一件事。如何”
孟夏邑:“好。”
陆意秋曾随陆暨在齐鲁地界呆过,齐鲁是蛐蛐的名产地,当地的人更是喜好如狂,陆意秋向来对这些玩乐兴致高,这斗蛐蛐自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两只黑色的蛐蛐孟夏邑挑了只个大的。
以日菣草挑逗几下,两只蛐蛐立即进入战斗状态。大蛐蛐先是进攻,小蛐蛐则是趴伏。大蛐蛐进攻了几次后,小蛐蛐突然跃起,舞动双钳,咬住了大蛐蛐腿。两只蛐蛐越斗越紧,鸣声也越来越大,未几大蛐蛐退却,小蛐蛐张翅长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