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死方休-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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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不明白,可那又如何?樊城蛾不是个喜欢自寻烦恼之人,想不明白,那便放着,总有一刻,是会想明白的。
然,杜丹打量他的目光,却是肆意妄然,那么明目张胆的目光,想要忽视,好像很难。
杜丹是花魁,而只要是花魁,见过的人就不在少数。樊城蛾是个与众不同的客人,又有多少人能做到,见了美人,不急着同度良宵呢?
杜丹是个男子,身居青楼,谈不上清高,可他觉得,眼前那略显稚气的客人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牡丹亭,是个雅兴十足的词,文人雅士讨论的最多的,是牡丹亭,三教九流讨论的最多的,同样是牡丹亭。
牡丹亭是青楼,只要是个人的,都知道牡丹亭是什么。
牡丹亭有为数不多的姑娘及那,情趣小官。兴许从这些说来,牡丹亭于其他青楼并无不同,可真要说一模一样,又不然。
杜丹婷有规矩,这规矩,便是牡丹亭名头由来之一。
牡丹亭姑娘分为三等,陪客的,谈天说地的,或是仅仅叫你见上一面,便要投掷千金的。这陪客的不说,自是与那些青楼里姑娘小官相同,顾名思义,那是要上床,鱼水贪欢。
谈天说地的,便是只卖身,不卖艺。要见这些姑娘,小官,可要有足够的银两,因那些姑娘小官,各有各的风采,各有各的味道,想要见上一面,不易。
再来,便是那最上等的,叫你见上一面,就要花上大把钱财,杜丹,就是这类。接不接看心情,见不见,同样看心情。
今日,若不是看在那大把银两份上,杜丹亦是不想见的,可这一见,便生了好奇。
他见过不少人,衣冠禽兽居于首位,那些面上道貌岸然,实则亦是贪图美色,容颜。可今日,出了奇。
他未从对方眼里,看出其他,除了那沉沉死气,更多的,便是那叫人,看不清,摸不着的东西。无一丝好奇,无一丝贪欲。
樊城蛾喝完茶,杜丹同样打量的差不多。
他放了杯,舔了舔唇边茶渍,缓缓开口,“能见杜丹,是在下三生有幸,不知杜丹喜好如何?为了让在下开开眼界,可否献上一献?”
杜丹闻言挑了眉,这一挑,便出了几分犀利,锐气的很。他转身,踱步倒了矮桌跟前,落座,弹奏,不看樊城蛾一眼。
那是架古琴,通身雪白银亮,声色极佳。杜丹弹的极好,专心致志,心无旁贷。古琴是他的绝活,仰慕之人何其多。一曲下来,不被迷了三魂七魄,便是幸运。
樊城蛾闭眼听了,只觉心绪被撩的极高。他明白,这看似普通的琴音,其实,内有机巧。而那弹奏之人,必然有着不小心智。
他抿唇,待一曲终,浅笑之至。他到杜丹身旁,俯身于杜丹说话,声音很小,嘟囔了两句。不料徒然出了一股力道,那力道介入其中,硬生生划开那过于贴近的两具身子。
樊城蛾只觉身子被狠狠甩出,背脊撞击墙壁,他吃疼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定眼望去,他发了笑,一抹怪诞之感油然而生,温馨美满。
拉过袖子,胡乱擦了擦,抹了血渍,樊城蛾摇晃起身,神色一凛,眼中死气沉沉,他道,语气恶劣,“清绝堡家主,樊城绝樊城前辈前来,看来杜丹魅力,当真不小。只是这魅力过了头,伤及彷人,就过了。”
他于软椅上坐下,动了四肢,扫了衣裳,伸手一挥。身旁那丫头起了机灵,端茶送水,好生侍奉。见他接了茶,这才功成身退,出了房门。
屋里没人伺候,樊城蛾不会说些什么,杜丹亦不会有怎的怨言。而樊城绝,一脸寒气的摸样,叫人看不出到底又有何处不满。
是以,樊城蛾自认,不理便可。
杜丹身为牡丹亭花魁,就算时常任性不接客,可这场面上的圆滑,还是会做。
就见他笑的一派雅致,坐于桌边,道,“老爷不知于这小弟,有何过节?若是有过节,杜丹还是要提醒一句,牡丹亭虽是青楼,可并非是那怕事的主。还望老爷给个脸面,莫要计较。”
杜丹倒了酒,于樊城绝喝,又道,“再者,小弟于杜丹并未越轨半分,谈不上坏了规矩,是以,老爷就是与妈妈说了,亦是不会有何作用的。”
杜丹说的轻巧,句句属实,字字立了那刀尖上。况且,若是他当真想瞒,以他身份,不要说牡丹亭,就是面前这樊城绝,同样要于三分脸面。
于这,樊城绝不会不晓得,他睨眼看樊城蛾,见他神色不变,嘴角讥讽,似傲,像嘲。举杯一口饮尽,将那酒水喝的一干二净。周身寒气四溢,刺骨非凡。樊城绝冷道,“顽劣。”
这两个字,若是旁人说出口,定是死无全尸。可樊城绝不是旁人,是以,樊城蛾仅是面露不悦。
他笑了笑,瞥了杜丹一眼,面露失望之色,道,“平白多了个人,好生无趣,今日,就作罢吧。”
杜丹见状上前相送,被樊城蛾拦了,远远传来话音。道,“不用送了。”
樊城蛾负手而行,步伐款款,有着一些不在意的,悠闲自得,丝毫叫人瞧不出,方才心情之恶劣。
杜丹目送樊城蛾出了牡丹亭,转而面相樊城绝看。这清绝堡家主,不会无故前来i,定是有要事相告。
隐去一身红尘,杜丹笑容儒雅温润,勾唇,浅笑,似是而非。这模样叫樊城绝见了,平白多了几分影子,他暗眼,面无表情。扭头望向窗外,夜色浓重,不见那习以为常的满园花色,倒是不太习惯。
“来了不说话,倒是头一遭。”杜丹抿唇淡笑,言语间透了股子调侃味。
樊城绝蹙眉,只听不看,道,“找上来了。”
杜丹闻言面色一变再变,复而从容悠哉。他倒了酒,缓缓喝着,减了四五分的风尘妖娆,却是多了十二万分柔和阴森。
“是么。”良久,杜丹应承,眼中神色不定,叫人琢磨,不透。
樊城蛾入了牡丹亭,已近黎明,这时辰青楼清淡的很。
飞檐走壁,于樊城蛾来说,很简单。他入了房,杜丹的闺房。这倒是叫他,想起了那梁上君子,虽不雅,却也贴切。
他发笑,自嘲有余,翻身进了屋子。待立定,屋内灯火通明。
樊城蛾眯了眼,只见杜丹单手撩帐,手中端着杯,一改初见,显了那份,翩翩公子模样。当然,他的确是个翩翩公子。
无用功,樊城蛾不会做。牡丹亭于江湖上名头,很响亮。势力走向,却不偏不倚,互不相帮。这样的局势,叫人,无法不动心。
青楼是个俗气的地方,虽是俗气,却同样是个不错的地方。
“原本公子说今日天明再来,是句笑话,想不到,倒真的来了。”杜丹挑了灯芯,开口缓道。
樊城蛾笑笑不语,拢了袖,嚣张却不乏内敛,慵懒中,他道,“你是聪明人,杜丹,太过恶俗,还是换个名字比较好,比如,东宫简?”
天子脚下,江山社稷,莫非皇土。而,朝政的正主,名号东宫,这个没有人会怀疑,就像没有会怀疑,牡丹亭中花魁是杜丹,其名号可让人,株连九族。
东宫简愣了愣,神色阴森,阴沉那过于阴暗的光线,效果是显著的。最起码,如是旁人,定会吓破了胆。
樊城蛾是旁人么?显然,就连面对樊城绝那冲天煞气,都能动作自如之人,仅凭这小小阴森,无非画蛇添足。
“既然知道,那应该晓得,说出与不说之间,差别在何,难道你就当真有自信,能够逃出,天子伦法?”东宫简说的平淡无波,却是不怒自威,气魄顿生。
樊城蛾挑眉,对手想要将戏演足,那他奉陪又当如何?这兴许是个消遣的,好法子。于林恒山庄,太过逍遥了,不好。
他来,是想来找个原因,一个能够引鱼的饵。这条鱼他遥想太久,若是再不到手,指不定什么时候,他没了兴趣,便想要一掌颠覆,来个灰飞烟灭,永世不得,翻身。
他樊城蛾做事从来只管喜好,就像现下,陪同这太子殿下演戏般,如是没了兴致,那他怎么也,不会如此,配合的。
这么想来,他倒是个随性之人,这样,可不好。
正了脸色,樊城蛾倾身,道,“太子殿下,难道就不想听听我想要什么么?”
他笑得恬静,温馨怪诞,那笑太过诱人,亦太蛊惑,眼中过浓死气却显得,妖娆非常。
东宫简心中一惊,同时心生疑惑,这般人物,还会有什么是得不到的?还是果真如樊城绝所言,这样的人,注定要掀起风浪,只为那自娱自乐的,乐趣,消遣?
拾 叁
……》
东宫简于桌边坐下,面色阴森,端着茶,不喝,凉了透彻。他看那大开的窗,一双眼直勾勾盯着那无月天色,徒然,多了一份,肃杀之气。
忆起方才,樊城蛾一身无礼傲慢,心中气急。
樊城蛾身为清绝堡四少,面上虽于樊城绝不合,可东宫简怎会看不出,那三四分的暧昧。两人之中,定然有着什么,不然亦不会使得,樊城绝出言,要挟。
清绝堡内斗,东宫简略有耳闻,樊城绝费力压下,可,仍是留了蛛丝马迹。他并江湖中人,那些事不愿晓得,就算如此,仍旧落了他耳朵里。
那樊城绝倒好,似是料着,樊城蛾作为,不出一言,连着对外,皆用上身体不适,家中休养为由,搪塞过去。
东宫简脸上神色不定,面无表情,豁然气息一变,又成那花魁杜丹,雅致,淡然。
他起身,上了床榻落了帐,和衣,睡去。
樊城蛾离了牡丹亭,一路用劲,回了林恒山庄。
他发笑,想了那东宫简吃瘪的模样,心情很好。约莫那东宫简,太子当的厌倦,做了花魁,修生养性,只是有够,丢脸的。
晃眼间,他到了林恒山庄门樘,出来应门的,叫他见怪不怪。谷染契一身浅黄锦衣,目中无人,倒是好个贵族公子,图。
于林恒二少,樊城蛾从未掩饰什么,坦白的直接,爽快的,叫人诧异。想当尔,不掩饰,亦不代表,直言不讳。如是对方有那本事,想要弄个明白,理应不难,
谷染契见他越墙下来,面色古怪,似是吞了狗屎,那脸色,委实精彩。他见了,啧啧称奇。
他下了地,搭上谷染契肩,和颜悦色,“有劳二公子了,三哥呢?”
谷染契见他无赖,蹙眉不语,拍了他的手,转身就走。
这偶尔的余兴节目,哪能放弃?快乐所属人之本跟,他可是伤患呐,伤患不就是要,多多开怀才能,健康长乐么?
他跟在谷染契身后,嘴上调侃,“难不成被人抓了去?那可不好,要是让爹爹晓得了,定逃不了好。”
闻言,谷染契停下,回头瞟眼看他,皮笑肉不笑,道,“既然已然猜着,那也不急于大哥回合,四少定要好好与我说说,这次又是如何,料到的。”
他听了,不怒不恼,耸肩,眼里死气沉沉。他发笑,一脸乖巧却又,煞气浓烈,“二公子说笑了,公子对三哥心意,我不是傻子,自然看的出来。可二公子要明白,若不是我在旁推波助澜,你还,没那资格。”
说罢,他向前,擦肩而过余光一瞥,死气更甚,“再者,一个黄毛小子,与我交手,还不配。”
樊城蛾走在前头,留着那怒发冲冠的林恒二公子,谷染契。这呆子什么都好,就是脾气太冲,一句不对,便要动手。
这般性子,也注定,被樊城锊吃的,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