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死方休-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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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城绝蹙眉,几步上来抓了他的手,拖着便走。茶座人多嘴杂,可那樊城绝凶神恶煞,似是那阎王殿老爷,叫人瞧了心里害怕,这般下来即便心觉不妥亦是无人敢拦。
他被樊城绝拉了走,一路踉跄。蹙眉垂首,心生不愉,扭了手较劲。同是身为男子,这份力气便叫他不喜。
樊城绝走的极快,他跟在后头却是跌跌撞撞,狼狈不堪。又想,并非作奸犯科,亦非抓奸在床,如此下来,又有何畏惧?
樊城蛾嘴角冷笑,不吭一声。回了客栈被那无情冷血之人拉进了房,关上门却是不发一言,于那桌子边坐。
他见了收了笑,躺了床里头闭眼就睡。迷迷糊糊察觉那人翻身上来,搂了他身子。
翌日,天未亮他便被人拉了起来。
坐于马车内,挑了帘子瞧那窗子外头风景,樊城蛾笑的惬意。
三次杀手,六次劫匪,剩下一次偷袭应有尽有。他在车内坐了,不动手不出声。光光瞧着幽明下手,身为清绝堡暗卫,身为樊城绝亲信实力自然,不言而喻。一贯的干净利落,叫人看了只觉无趣。
不顾樊城绝阻拦,他下了车。从边上摘了狗尾巴草放嘴里咬着,低头见那些劫匪抿唇灿笑。
长袖遮手,十指翻滚。就见那地上劫匪泪流满面,哭爹喊娘不为所动。上去,一招致命?不,樊城蛾欢喜的从来便是那虐杀过程,哭喊越高,声响越大他便越开怀,越兴奋。
他心跳的很快,见了那血溅出来红了手,眼里死气沉沉面上却是笑意荡漾。对于那些没用的,或是失了兴趣的,樊城蛾从不姑息。
若是不得尽兴,便想了法子叫人生不如死。
而现下,见那劫匪除了叫喊没了其他动作,他心中厌烦,收了袖刀瞥眼看幽明。
幽明为他师,身手自是了得。幽明为了清绝堡暗卫,心狠手辣亦然。他眼里泛冷,见幽明分了那劫匪四肢,丢了。
他瞧了发笑,三分诡异惊悚,七分怪诞美满。古怪的很。
一路太平。
清绝堡一如往昔,门庭宏伟,妖红惨绿。
进了门,入了正殿,殿上跪了一地人。清绝堡当家主母,身在其中。
主母复姓东宫,是那先王在世时赐的婚,生下樊城傲便无所出。一张脸孔温婉贤淑,性子稳重乖戾。
政治婚姻无论何时都是管用的,清绝堡富可敌国,现下当家更是武林好手,无人可敌。若是如此试想,那东宫氏倒是有些可怜。
樊城蛾立于门前,瞧着地上扣跪一地之人,面色如常。
樊城绝不做声,上了位坐。
樊城蛾瞧见了也也不动,立于门前,依着那门柱子似笑非笑。
东宫氏看他这般模样心中气急,却不得发,脸色极为难看。倒是身旁那樊城傲喜怒形于色,怒气冲天,持着长子身份口出狂言,道,“四弟,见了爹爹为何不跪?!忒没礼数!”
东宫氏看樊城傲说话亦不阻拦,低眉顺眼,一派温婉。
清绝堡无非就是如此地方,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除了黄墙之内的那位,还有何人可比?而这势利小人,并非是他一人。
他似是没听着,不为所动,慵慵懒懒依着那门柱翻袖口。
樊城傲见了心中恼怒,面色涨得通红眼里充血。想他身为长子,又有皇室背景,何时受过如此待遇?哪个不是见了他点头哈腰,阿谀奉承?又有哪个不给予他三分脸面?
不想此次那久违四弟竟是不要脸面,于他无动于衷。
樊城傲发狠,拔了剑上去便要砍。
樊城蛾嘴角噙笑,抬眼看那坐上人,直勾勾,似是要人命。
樊城绝坐于上位,冷眼旁观。
真小人,伪君子,何为可畏?常人选后者,奇人选前者。
樊城蛾长袖一甩,身随意动。抬手,长袖掩手挡了樊城傲攻势。只见他笑的讽刺至极,松手转身,袖口又是一甩,樊城傲应声倒地。
他垂眼睨了那丧家之犬,道,“不自量力。”
众人见状不可谓不惊,不可谓不怕。只道于清绝堡之人,又有哪个是省油灯?
他抬头,扫视,无一例外。
“四弟的眼,好了?”樊城炼目露惊诧,那眼睁的老大,像是不信。
他笑笑不语,盲了如何?不盲又如何?半响,道,“多谢二哥关心,蛾儿眼已能视物,并无大碍。”抬眼,看了那上座之人。
他上去,约九丈。路不长,亦很长。立于樊城绝身侧,见那人面上无色樊城蛾眼神一暗。
众目睽睽,他坐于樊城绝双膝,靠着身后人胸口,餍足享受。
樊城炼会来寻他,他心中作数。想那野心勃勃之人,怎甘居于下位?血肉至亲如何?手足相连又如何?
这人啊,从未有表面见着的那般心性纯善。
重回故地,自然松懈了些,他睡的极好,极甜,极香。
樊城炼赶早去了他房前,立于门口候着,见他出来面上泛喜。
樊城蛾邀他去屋里坐,倒了茶于他喝。清绝堡并非亏待了人,这茶,自是好茶。
樊城炼端了杯,抿了口,忽的发笑,颇有古怪。他道,“四弟,从未眼盲。”
樊城蛾扯嘴露笑,作答于他,“二哥何意?”
樊城炼放了杯,盯着那杯上花色,又道,“四弟,这人啊,若是装的久了,便极其容易忽略一瞬间的事儿。见的多了,要看出端锐,绝非艰难。”
闻言樊城蛾挑眉,神色寻常。他抿唇,考量半刻,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樊城炼轻笑,双眼一抬,盯着樊城蛾眼瞧,脸色阴郁,“是,合作,不是,仍是合作。”
樊城蛾起身,到了窗子边看那满园花色,缤纷绚烂,极为好看。他低头,沉声道,“怎的合作?”
樊城炼听言一笑,眉宇间阴郁更甚。
晚膳时,尚珏易穿了身翠色衣裳,长发挽髻却无一珠一钗,耳上戴了一副翡翠坠。她到了桌子边,麽麽于她盛饭。
尚珏易是个极美的女子,柳眉朱唇,弱柳春风,若不是嫁进清绝堡,约莫会是个好女人。
近年来尚珏易极其寂寞,寂寞及落寞。没了爱慕的女子,便是那枯萎的花,终要衰败。她胃口似是不好,动了几筷便撤了桌。
看那萧条身影,他心中不忍。毕竟这女子,是生他之母。并非无情,只是,时机未到。
用完膳,他起身正要回屋不料被人在外叫了。
方旭走在前头,他在后头。若是从前方旭并不会走的这般快,现下这速度上去了,面上却是没了表情。
呆木头,呆木头,就连身子边的人都一个个像跟木头。着实无趣。
到了门前,方旭立于门口不进去。樊城蛾瞥了眼,推门而入。
樊城绝于书桌前奋笔徒飞,见进来放了笔架上架。
樊城蛾起了兴致绕于桌前,低头便见一片大好河山。题字空白,似是有意为之。挑眉,睨眼看那身侧之人,终是提了架上笔,研磨题字。
两茫二字龙飞凤舞,萧然洒脱,字体圆润有余却硬生生多了一份犀利之感。
樊城绝见了眉眼略动,随后一片死寂。
樊城蛾抿唇灿笑,恬静内敛好不舒心。他见无事出去,方旭仍在门边候着,看他出来眼里无喜无悲,真是无情冷血。
他侧身,道,“爹爹乏了,早些安生。”
樊城炼寻他做事,一个不受宠妾室之子心里若是没了怨恨,本就太过无常。樊城炼心思极重,见他回来不伤分毫,眼能视物,头脑聪慧便生了念头。
樊城锊已死,他却完好无损,脸色更是好了几分。按樊城炼想法定是觉得樊城绝并非铁石心肠,对于亲子,仍存了几分,情谊。
加之今日之势多一人便多了一份助力,想要杀父摄母亦是轻而易举。
樊城炼想的极好,事成定局他听了,便应了。
这家大了,存了隐患,还是早些去除为好,正所谓,斩草要除根,不然留的春风,吹又生。
如同往日,他睡得日上三竿,起的甚晚。
同尚珏易用了膳,见了四娘。四娘身属潍耒庄,于尚珏易极为亲近。今日过来的勤了些,却也没什么坏处。
若是尚珏易高兴了,那便随了她。
四娘于尚珏易一同赏花,叫了他,他听了乖乖点头去了。
这偏僻的地方,仅是那片花色浓郁的极为抢眼。到了院子里坐了,让麽麽沏了茶过来,尚珏易现今清心寡欲,喜茶不喜酒。
麽麽年老,心思仔细,备了点心零嘴。
红豆糕,雪花糕,糯米团子。模样极其可爱,可太过甜腻,并非他所欢喜。
他喝了茶,望着那满园花色,沉了眼。
“蛾儿为何不吃?这吃食还算可口,虽用了膳,却没见你吃多少,吃些零嘴垫垫肚皮也是好的。”四娘见他光光喝茶,出言相劝,那张脸孔于尚珏易存了四分相似,极为漂亮。
他听了震神,遂而抿唇笑笑,捏了那雪花糕,道,“四娘好言相劝,蛾儿若是不吃,想来四娘便要哭给我看了。”
他吃了糕点,闭了嘴,略眼瞧那花色不言不语,里头黑漆漆一片,死气沉沉。
贰 捌
……》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不晓得从怎的地方听来,不过樊城蛾觉得,说的极对。而那些所谓正剧,无非是,现下处境。
他被绑于牢房,手脚不能动,被锁镣捆了严严实实。他发了笑,露了苦。让人近身本是稀奇,让人拐了,那便是羞耻。
他醒的不是时候,连带着那张八分相似的脸孔,都显得邪恶扭曲起来。抬头,他啐了口,盯着樊城傲的眼看,不眨眼。
樊城傲有了樊城绝大半的相貌,理应风度翩翩,即便及不上那木头一分冷傲,却也应相貌堂堂,一表人才。可今个让他见了,怎的瞧怎的觉的,不顺眼。
樊城傲咧着嘴,他上来贴的樊城蛾极近,靠着他的耳目录张狂,他道,“你凭什么跟我斗?爹爹虽是宠你,却也不见现下有多少动作,樊城锊已死,凭你这没身没份的怎的与我相斗?”
樊城蛾听了不作答,扬唇笑了笑,闭上眼似是睡去。
樊城傲见了不喜,面目狰狞。他唤了人上来,让人打他。
鞭子,记得那呆木头欢喜的,亦是鞭子,若是其他便罢了,怎的这屋子里头人,都欢喜那不长进的,东西?
樊城蛾想了想,摇了头。
鞭身约莫一丈,上头有刺,尖利的很。
他闭着眼数数,到了两百三十九下那会,停了。睁眼睨了那狱卒,眼里死气沉沉,轻蔑至极。
并非不疼,只是,足以忍受。
身子破烂了如何,残花败柳又如何?若是无法承受那只能让,他人高兴。
樊城蛾从来不是蠢笨之人,反之,他极其聪慧。
那狱卒见了他眼,心里头害怕,却硬要挺了身子壮胆。狱卒心里头越害怕,那鞭子便越重。道道口子火辣辣的疼,却让樊城蛾露了笑,享受的很。
狱卒没了力气,搓了手放了鞭。樊城傲早走了,这鬼地方肮脏至极,想那樊城傲享尊处优惯了,呆不下去,便走了。
狱卒撑着腰,喘气。他抬眼,见了樊城蛾闭眼,脸孔虽是不好,可那一身傲气却越发叫人,心痒难忍。
狱卒上去摸了他的脸,娇身冠养的少爷公子,皮相细腻紧致,让人生生出了,贪。欲。
那狱卒伸手,拉了他的发,张嘴露了舌头于他脸面。
樊城蛾动也不动,眼不睁,嘴不动。
忽的外头进来人,狱卒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