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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至死方休-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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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而他又发笑,出了屋,瞥眼见了内室,樊城绝背对而立,任他出入。又见着那地上死尸,心中起念,一招手,轻唤,“幽明。”
  幽明是他师傅,习武的。同时亦是这清绝堡暗卫,樊城绝手下。眼疾之事,就算樊城绝不说,按着幽明于他亲近,必是明白的。
  那日之事并未泄露,可见清绝堡保密功夫做的绝佳。至少当日幽明在场,却没灭了口,足以证明幽明于这清绝堡暗卫中,地位崇高。
  他回了房,见了那地上死尸,不禁勾唇一笑。
  不得不说,幽明做事,仔细的很。他虽没洁癖,可让一个死人放于床榻这种事,倒还是有些忌讳,毕竟,太肮脏了。
  他走了几步,蹲下身。伸手撩起那刺客面上黑布,入眼是那清秀刚毅。五官深邃,剑眉薄唇,看似平凡却有味。不知这刺客,为何前来。
  不过这些并不重要,他歪头想了会。从怀里掏出匕首,去了鞘,在那张脸孔上比划,猛的手起手落,独断专制。
  小心的不碰上面皮,若是坏了,很是可惜。他动手生生撕下那面皮,鲜血喷射,溅上他的脸,他的眼。特有的艳丽。
  对于死人,能做到物以尽用,那才不算愧对亡故之人。要是他死了,定会让自身死无全尸,以免有人与他相同,不留一丝机会,叫人利用。
  这刺客,显然没这个,自觉。
  他看过不少书籍,关于易容之术,少有提及,可贵在尝试不是么?人皮面具,于这世上最为精致,并且破绽甚少。
  今次他动了念头,自是尽善尽美。
  他洗了手,擦了脸。将面皮放于水中泡了泡,等干净了才拿出来,细细观看。
  人的脸皮,他看的不多,接触的人少了,自是没的比较。
  看着面皮,他想了那人,不知如何了。想到那人,便想到那人使枪手段,用枪高超了去的,寥寥无几。即便他本不认得,略加点拨,自是有人相告。
  樊城锊想要出堡,原本他极为不喜。毕竟,少了樊城锊这个可以刺激那完美亲父的人,那他会,少掉许多,乐趣。
  可他改变了主意,五年之约已到,他不想再受制于人。没权没势,即使是这清绝堡,亦是无聊的很。
  他摸着那洗干净的面皮,嘴角微勾,笑意荡漾。
  如是无聊,那他,为何不能舍弃?
  他抬手,对着那死人划了几下,见着那死人裂了骨,撕了肉,笑的开怀。
  他取出繁华锦衣,换上,用上那旧衣包裹肉块,埋在那花色正当的庭院。如同埋了那死狗,折了树枝,入土三分。
  做完一切,他看着那土堆看,神色空茫,木无表情。

  零 柒

  ……》
  他起早,在长廊中游荡。樊城绝虽对他不喜,却好在没限制他的行为。自由,在一定程度上,还是有的。
  他鲜少散步,以前便很少。不过现下,他突然对其欢喜。至少若是没了这份闲情逸致,就没法,见着那些趣事。
  那是个极其漂亮的少年,身穿锦衣,立在樊城炼身边。见他走过,弯腰作揖,行了礼。
  “二哥?”他歪头,双目无神直直看向前方,他问,“这位是?”
  锦衣少年到了他跟前,伸手晃了下,面上露了兴趣。
  樊城炼谦虚笑笑,口气随便,隐隐透露厌恶,他道,“这是我四弟,天生残疾,谷染公子不要见怪才好。”
  锦衣男子抿唇不语,嘴角噙笑显露风雅。
  “四弟怎么在此?”樊城炼语气不善,眼中甚是轻蔑,可又是那一瞬,消失无踪。
  他退了半步,显了胆怯,面色难看,他道,“散步至此,二哥不要怪罪,我这就离开。”说完不等樊城炼答话,脚步踉跄,跌跌撞撞逃的狼狈。
  他走的飞快,身形晃动,待回了庭院,见樊城锊等门。他停了步子,顺了呼吸,嘴角微弯,恬静内敛,“三哥好兴致。”
  他领樊城锊去了屋子,不坐。
  苍生庭虽是冷清,尚珏易同是冷落许久,可那娘家人却并非善类,这怠慢一说,倒是显得荒谬。
  关上门,他对着樊城锊瞧。
  樊城锊有一双好看的眼,干净的让人,觉得天真。可他同样晓得,天真一词,于清绝堡并不存在。这豺狼饿虎之地,若是天真了就是那,死无葬生之地。
  他到了桌边,从怀里拿了东西放于上头。人皮面具,早就准备好的。他想,能用上亦是很好。
  樊城锊极少惊动情绪,平静如水的,极为冷清。可现下,却是睁了眼,一脸惊诧。
  他倒了茶,高山清泉,万斤竹叶青之精品。是好茶,入口清甜,他极为欢喜。
  浅尝两口,他道,“三哥既有心出堡,四弟没什么能帮你的,可这东西,应该用的上。”
  樊城锊拿了人皮面具看的仔细,面上神色不定。
  想他足不出户,身有残疾,又能从何处拿到这精湛面具?又是何人于他相帮?
  樊城锊猜测,可就是猜测亦是不明白,也不会存在明白的机会。
  他喝茶,适当的甜头,适量的压力。一切都能成为那乐趣,结果很重要,可那过程,不也同样重要么?
  樊城锊执着于那张人皮面具,翻来覆去。
  他喝茶,不动声色。
  “这东西,四弟从何而来?”樊城锊问他,神色奇怪。
  他发笑,笑痕浓郁,道,“何必问那么多?你只需知晓,我必定不会害你。”
  樊城锊想法,他又如何不知?只是那脸面,委实丑陋。
  一点利益便能改变一个人,未免有些,太过下。贱。樊城锊不蠢,可他就是觉得,忒不愉快。
  这样的人,那个并若冰霜,他宛若神祗般的亲父,怎么就看上了么?他思索了半天,不得头绪。
  他躺于地上,嘴里嚼着那根断了的狗尾巴草,枕着手看天。
  晚风微凉,仅穿亵衣,倒也显得凉快。
  野草‘沙沙’作响,他起了神,吐掉那根嚼烂了的狗尾巴草,笑容甜腻,道,“你迟了。”
  他蹙眉起身,拍了身上杂草渣子,抬头看向来人,神色不悦。
  那人面带笑意,也不畏惧,见了他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他听了开怀,随即展开架势,于那人说,“陪我打一场。”
  那人耸肩,面上无可奈何却瞬间戒备。
  交锋不过眨眼霎那,一人长袖遮手,十指联动。一人手握长枪,红樱飘絮。
  长枪一个花哨,挑落匕首,枪尖指喉。
  他面无表情,嘴里调侃,“这么些时候了,倒没见你退步到哪里去,果然天资过人。”
  那人伸手拉他起来,皱眉冷言,“没有人,真的天资过人。”
  这话若是他人出口,他定是要碎尸万段。不过若是对方,他倒是不甚在意。扫了衣袂,他发了笑,那笑蓦地变了个调子,徒增诡异。
  他眯眼,仰头看天,“东风,欲来。”
  那人虽于他相熟,却仍不习惯那怪诞笑意,扭头望向别处,待转头回看,风声依旧,人,已不再。
  于那夜黑风高,杀人夜一说,他很不理解。为何逃命,杀人,都要选了那晚上行事?难道那月亮,当真有着过于迷人的魅力?能让人流连忘返,无视它原本功用?
  架上脖颈的剑刃泛着光,看得出锋利无阻。若是欣赏,那他欣然接受。若贴的过近,就让人不喜了。毕竟没什么人,欢喜那无故疼痛,更没人欢喜,流血伤痛。
  来人见他清醒,拽下面上黑布,露出那似曾相似的脸孔。淡笑中,就听来人开口,“跟我走。”
  他支起身,晃掉困顿,眼神散涣却极度明亮,他道,“好。”
  他被樊城锊护在怀中,闻着那淡雅气,看着那张平凡带味的面皮,笑的温馨美满,那股怪诞隐隐透露,显了诡异。
  樊城锊不会看着,他亦然。
  路上很顺利,顺利的让人生疑。
  樊城绝是个什么样的男子?他清楚的很,那般冷些无情,偏偏于这他这好三哥执着万分,这样的男子,又怎么那般轻易放手?
  他不信,不但不信,更是确信。
  那日的路,那日的人,一如初见,樊城绝立于众首,神色冷峻,煞气,冲天。
  可他看了,只觉得那精壮的男子,异常着迷,恍惚间似是见着那神祗洛神。
  随即他后松了口气,倘若他那完美的亲父不出现,那他劳心劳苦的一切不知,岂不是都要,白白浪费?
  转了头,他在樊城锊怀中发笑。这场好戏,他始终立在最佳角度,不看,怪可惜。
  樊城锊迎风而立,一身黑色夜行衣贴身紧致。三尺长剑横于他脖颈前一寸,欲拒还迎。
  “樊城绝,如不想四少丧命,立刻自刎。”樊城锊开口,嗓音变了调子。
  浑水摸鱼,绝妙的办法。他想,他是小瞧了这故人,最起码,人家能想到这些,已是极好。
  带他离开,绝非樊城锊本意,仅是利用。这不,他这眼盲无作为的小人,现下不就,成了最好的护身符。
  他倒也配合,神色畏惧,抿唇颤抖,“爹爹,救我。”
  他垂首,略显挣扎,神色三分,七分不屑。
  樊城绝看了他一眼,冷而残酷,复而对上樊城锊却是温和含情,“锊儿,为何离堡?”
  樊城锊身体紧绷,就是隔着衣料,依旧能想着那底下肌肤,如何紧致。
  樊城锊放声大笑,“樊城绝傻了么?连自己儿子都分不清楚。还不快快去死?!”
  那话说的狂妄之极,却引得他,想要发笑。可看在樊城锊卖力演出的份上,若是当真笑了场,未免太不于脸面。
  樊城绝是什么人?天下第一人,又怎会识人不清?
  樊城绝不语,他抬手,握着腰间长剑,樊城绝的剑,剑宽四指,长三尺。锋利的可以玄铁而制,削铁如泥。
  樊城锊的剑,同样如此。
  樊城锊冷言冷语,“为何如此逼我,我只想离堡,不会损伤一丝一毫。”
  樊城绝没答话,长剑出鞘,身若鬼魅。极快,极其诡异。
  樊城锊剑术早已小成,一把将他推开,抽剑相撞,两柄神器摩擦,火光顿起。
  他在一旁看,不动手。两大高手过招,如是不好好欣赏,那倒真的,不合礼数。
  樊城锊用剑授自樊城绝,已然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可到底,修为不足,不然就不止,这点看头了。
  他摇头,仰头看了天色,听着那脚步声,一阵高过一阵。他笑起来,似笑非笑恬静内敛。
  头顶跃过人影,那人影稳当落于他身前,一身繁华锦衣,面容秀美不失儒雅。
  “来了,便看好戏。”他撇头,望向那人笑意浓重。
  那人讪讪甩手,努嘴翻着白眼,痞气道,“早没了,还让我看什么。”
  他面露不解,转头看去就见过招两人,早已停手。一人神色惊诧,一人,蹙眉不语。
  樊城锊声露惊恐,“谷染……契!”
  他伸了手指晃了晃,啧了一声,道,“三哥认错人了,他可不是那无用之人,林恒山庄大少谷染韫可曾听说?”
  樊城锊愣了愣,随即冷下脸,“你,不盲。”
  他眯眼,双眸深沉,透露股股死气。撇嘴,笑意横生,“我从未说过,我眼盲,不是么?”
  没否认,同样没承认。是以,可被都这么激动,若是各个都这副姿态,那他倒要好好想想,是否,看错了人。
  他张口还想调侃两句,不想樊城绝说了话。
  那日的路,那日的人,那日的三个字。
  ‘尚珏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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