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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镇魂铃-第3部分

小说: 镇魂铃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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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三清扁着嘴嘀咕,“那个苏公子一定是对我们道教有偏见,哼,亏我还夸他呢,他还对我下此毒手……哎哟!好痛好痛!走不了走不了,得歇一歇,歇一歇……”
  说是歇一歇,可这屁股是怎么都坐不了了。许三清扶着墙站了一会,隐隐觉得两股有点湿润,大概是破气打出血了。他摸摸随身布包,还有些没用完的药粉,也顾不得光天化日,扶着墙一步步挪进了一条冷巷子去,找了几个废弃箩筐趴在上头,就扯下裤子往那红红肿肿的屁股瓣儿撒药粉。
  “哎呀,啊啊……”那药粉烫起了黑糊糊的血泡,痛得许三清扭腰撅臀起来。
  “无耻妖道!光天化日!成何体统!”
  一声怒喝从背后传来,许三清连回头扯上裤子都来不及,就被人一脚踹翻了,底下几个箩筐都滚了开去,他往那青砖地上一跌,马上蹭得伤上加伤。
  “哪条律法不许人家上药啊!”许三清半光着屁股,又羞又气,也不管对方是谁,举起手里的药瓶子就往对方头上砸过去。
  “啊!”对方展开扇子来挡。
  “又是你!”一看那扇子,许三清就认出是苏星南。他挣扎着站起来拉好裤子便扑上去打,“我前世杀你全家了吗!你怎么老是跟我作对!害我挨板子!连我上药都要来踹我!你这么恨我怎么不直接打死我啊!你打啊你打啊,反正我是个孤儿没爹疼没娘爱连师父都不在!你打死我啊,打死我啊!”
  其实许三清是把这些天来受的气都一并撒了出来,但苏星南不知就里,看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样子也有点可怜,也不动手教训,只捉住他的手把他制住,“你好好一个人有手有脚的,不找点正经事做,专事装神弄鬼,被打也是活该!怪谁呢!”
  “就怪你就怪你!”许三清打不过也说不过,干脆往地上一蹲,呜呜呜地哭了起来,“我才不是装神弄鬼,我师父是正一教嫡系六百零一代传人许清衡真人!我是我师父亲传的关门弟子,我身负门派重任,才不是你说的装神弄鬼!是你针对我,是你对我有偏见!就是你,就是你!”
  苏星南听他说自己是孤儿,又是被师父收养的,想他也是个无知小童被骗了也不知道,又看他面黄肌瘦,看来只有十五六的样子,也有点于心不忍了。
  “只要你答应我,再不做这种江湖术士的勾当,我就帮你找份正经差事,养活自己,也不必受人污蔑,这样行了吧?”
  许三清抬起头,看见苏星南是蹲下来跟他讲话的,便擦了擦眼泪,“你帮我找什么差事?”
  “呃……在衙门当个打杂的也能有两顿饱饭,有瓦遮头,你愿不愿意?”苏星南把手上拎着的油纸包打开来,“吃点东西吧。”
  “谢谢!”一见是糕饼,许三清也不管自己刚刚擦过屁股药,抓起糕饼便往嘴里送。
  “唉。”苏星南站起来,心里感叹,好好的一个小孩,怎么就教他去行骗呢?落得这三餐不继的下场,真是可怜,他把腰带上一块玉佩解下来,“你拿着这个去衙门找谭大人,让他给你份差事……你可别想着拿玉佩当掉换钱,你敢这么做,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把你捉回来!”
  许三清接过玉佩,啧啧称奇起来,“好玉好玉,这玉当了起码要值一千两银子,拿去当我还怕人家当铺给不起银子呢!”
  这小孩子倒有点眼力,“你去衙门吧,好自为之。”
  “公子你要去哪里啊?”这是条死巷啊!
  “嗯?这里出去不是城南玉罗山玉矿吗?”苏星南拿出一张地图来,“这条是捷径啊!”
  “……公子,这里是城西。”许三清扶额,原来这天人之姿的苏公子是个路痴啊……
  
  苏星南皱着眉头四处打量,“你没骗我吧?这里怎么能是城南呢?你看叶子都朝那边长,植物都向阳,那边才是南边吧?”
  “苏公子啊,这树林枝繁叶茂的你怎么看出来树叶往那边长啊?而且这都快日落了,叶子朝向也都是西边吧!”许三清撇着外八脚慢慢在前头带路,“你看,这不就是矿场的路标了?”
  “啊,原来在这里。”苏星南恍然大悟,走上去看了看路标的指示,“左边是矿场,右边是休息大棚,嗯,我们先去矿场看看。”
  说着,苏星南就抬步往右边走了。
  许三清再也不敢信苏星南的方向感,拽着他的袖子把他往矿场走,“这么大个人!连左右都分不清!”
  “左右那么难分,怎么能分得清啊!”苏星南皱着眉头认真回答。
  “你拿笔写字那只手就是右手啊!”
  “我两只手都能拿笔写字啊,连画画都行。”苏星南面有难色,“我倒是奇怪你们怎么做不到两手开弓啊!”
  “……”这问题就跟鲁班看着手残问“我真的不知道你为什么不能做木工”一样,许三清决定无视他这伤人自尊的问题。
  一会,两人就走到了矿场入口,播种时节刚过,正是农闲,来帮工的男丁不少,大家都在上缴今天挖出来的矿石,准备下工休息。
  “王力,十八斤;李海,十五斤……”一个身穿石青色长袍的账本先生正在一一清点,眼角余光看到个人影,便转过头来。
  苏星南朝那先生笑道,“贺子舟你这玉魔,还真适合在这占山为王啊!”
  “苏星南!”贺子舟一蹦三尺高,把账本跟笔往副手手里一塞就跑了过来,眉开眼笑,“你这路痴竟然找得到这里来啊!”
  “……我不是路痴,我只是偶尔分不清东西南北跟左右。”
  许三清插嘴:“那就是路痴嘛!”
  “哟,你竟会跟一位小道长同行?”贺子舟看许三清一身道服,不禁诧异,在国子监的时候这小子痛斥方术妖法的样子可还历历在目。
  “他已答应我改邪归正。”苏星南满不在乎,揽过贺子舟的肩膀就走,“走走走,我有东西要你帮忙看看。”
  “别拉手拉脚,我这里工夫还没做完!”
  “那你赶紧。”
  “还不是你拖延的!”
  听两人斗嘴的情况就知道他们是熟悉的好朋友,贺子舟打发苏星南一边坐了,自己去收拾手尾。许三清眨眨眼,对苏星南说,“苏公子,你这个朋友,很喜欢玉石吗?”
  “是啊,他对玉石的研究算得上是幼承庭训,青出于蓝。”
  贺子舟是苏星南在国子监里的好友,来自全国最大的玉石世家,他家本想供他去考一官半职,但无奈家道中落,贺子舟也被迫中断学业,返回家乡做事糊口,想到这,苏星南不禁有点惋惜了。
  但许三清可不是打算八卦别人的身世,他兀自念念有词,“那可不妙啊……好玉镇邪,妖玉聚阴,这公子是也是阴气体质,估计得生病啊……”
  “你又在胡说什么!”苏星南皱眉打断他的话,“你不是答应我不再做这种神棍勾当吗?”
  “我只是答应跟你到府衙打杂,可没答应你就此废弃本派道学啊!”许三清吃饱了,多了几份“贫贱不能移”的气魄,“你要是继续污蔑本门,我就,我就……”
  苏星南挑眉,“你就怎样?”
  “我就不理你!”许三清恨得牙痒痒,却碍于师门规定绝对不能施法作弄别人,只能跺跺脚,别过脸去生闷气。
  “哼,还嘴硬,如果那不是装神弄鬼的伎俩,又怎么会拿我无可奈何?做个法不就能让我生不如死了吗?”苏星南以为他理亏,更加得意了,“再说,你们道门高人不都能飞檐走壁吗,怎么会几个汉子打到求饶,被我一脚踹倒呢?”
  “那、那是我学艺不精!”
  “那你找个学艺精的来对付我啊!你总有几个师兄师姐吧?”
  许三清一时语塞,他自入门以来还真的只见过师父一人,从没有见过任何同门,上哪里找出息的同门来为自己出气呢?
  “喂,你就别欺负人家小道长了。”贺子舟走过来,拍拍苏星南的肩,又朝许三清笑笑,“我可以走了,今晚我做东吧,两位都来,今晚就当个世俗人,勿论方外事了。”
  “谢谢。”许三清对这位贺先生颇有好感,便朝他躬身道谢,余光瞥见了矿场工人把一些零碎的玉料扔进一个小拗口里,好奇道,“那些玉都不要了吗?”
  “要,怎么不要,虽然零碎,但都是货真价实的玉啊!”贺子舟解释道,“不过这些玉料太细碎,我们习惯把它们存起来,存到一定量再一次过清走,这么细碎的即使被偷也不是什么大损失。”
  “那个小拗口是什么?”
  “哦,是个干涸了的小池塘。”
  “小池塘?!那不行!赶紧把玉搬走!”许三清猛地跳了起来,捉住贺子舟的手臂猛摇,“有玉有水,还在山里头,想不聚阴都不成啊!赶紧把玉移走,把池塘填平,再种上桃木!要不长久下去,轻则病倒,重则死人啊!”
  “许三清!你够了没!”苏星南“霍”地站起来,“胡说八道!怪力乱神!你是不是想挨一次板子!”
  “我挨板子你就肯按照我说的做吗?那我马上跟你回衙门!”许三清倔脾气上来,也是毫不相让。
  “哎哎哎,别吵别吵,不过是个小事情,哪用得着吵呢?”贺子舟赶忙调停,“其实小道长不说,我们也打算弄个仓库出来专门放碎玉的,所以你不用担心,星南你也别听风就是雨,人家又没说要开坛做法,收香油纳供奉,你焦急什么呢!”
  两人听了,都冷着面转过身去哼哼。
  “走吧,去吃饭了。”
  贺子舟拉着苏星南走,刚想叫许三清,他就摔了摔袖子,自己一个跑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6 章

  “哟,小道长脾气倒不小啊。”
  一边走路,贺子舟一边开解苏星南,“你啊,这么久脾气还是这么硬,人家又没偷没抢,没要收钱驱魔捉鬼,你又何必把人家的信仰说得一无是处呢?”
  “那不是信仰,那是妖道!”
  “你又来了,妖道,是迷惑人不做好事做坏事的,可你看人家小道长,一心一意就是怕我们生病出事,哪里有害我们的意思呢?就算把那坑平了,把玉搬走了,于他有什么好处?”贺子舟道,“我知道你爹……”
  “别扯我爹身上去,我厌恶那些神棍,是因为他们很多人都伤天害理。要不,皇上也不会在数年前禁止这些宗教活动了。”苏星南摇摇头,“得了,别说这些话了,我们好久不见了,今天不说扫兴话,只管不醉无归!”
  “那可不行!我要是醉了,凭你那方向感,可真要无归了!”
  “……接下来走哪边?”
  两人在玉罗城里吃喝一番,贺子舟把苏星南送到衙门才折返矿场大棚。这天收获其实颇多,他打算把账目理一理,也好赶上月底上缴朝廷。
  打着火石,把自己帐篷里的油灯点上,贺子舟开始翻看账本。
  一阵风过,仿佛传来了一阵悲哭,贺子舟一愣,拿手去给油灯挡风。
  另一阵风吹到了他鼻间上,睡意顷刻排山倒海而来,贺子舟身子一歪,趴在了桌子上。
  
  许三清气鼓鼓地跑回城西那座破落道观去,气鼓鼓地往地上蒲团一坐,痛得气鼓鼓地喊了一声“哎哟!”
  哼!明明是什么都不懂的凡人!竟敢污蔑我正一教是装神弄鬼的骗子?!
  想当年他刚刚拜入师父门下时,正是皇帝把太子送到道观里学习修道的时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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