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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君似参商-第3部分

小说: 君似参商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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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上气来,紧了紧身上的大袄,抬起头还能看到山下隐约的灯光。还差一点了,还差一点就有人家了,玉云卿勉强站直了身子,却见黑暗之中有隐隐幽光,却是有几匹野狼围了过来,按说如今是腊月天,并不常有野兽出没,这四五匹狼显是饿极了,将玉云卿团团围住。
  
  玉云卿从小便生长于江南玉家,南武林的领袖,锦衣玉食哪里见过这般禽兽,只觉得比早先祁君傲的那群山匪还要骇人几分,他并无利器在身,这山上散落的木枝,虽然长度相若,却都枯朽易碎,不堪一击,玉云卿还是挑了一根看似粗壮的折枝壮胆,紧紧的握在胸前,还不及备下起手式已有野狼扑了上来,玉云卿出手便是玉家的狠手“明月照还”,只是这名动天下的剑招,合着枯木使出,才击在野狼身上便是应声折断,他本身内力便浅,又无利器在手,这一招使出只将扑来的野狼击退数步。那为首的野狼似被激怒,突然仰天长啸,余下的几只也虽它一处,在这冷月寒天,甚是诡异,玉云卿握着半截枯木,又冷又怕,浑身打着寒颤,又有两只野狼扑了上来,玉云卿咬紧下唇不要自己惊呼出来,却到底闭上了眼睛。片刻之间,却是跌落到一个怀中,暖意顿生。
  
  “啧啧,好歹是玉家的少主,怎么身手差到这个地步?”依旧是戏谑的音调,骤然在耳边响起,玉云卿睁开眼,自己已被祁君傲护在怀里,他眉目俊朗,手中的的刀锋泛着血光,一如初见的模样,只是笑意更深了几分,祁君傲拍拍玉云卿的脑袋,“你这玉家的少主该不是冒充的吧。”
  
  玉云卿尚来不及出声反驳,却发现山林徒然抖动起来,由远及近皆是令人胆寒的狼啸,四周不只为何竟是引来了大片大片的狼群,叫人头皮发麻,祁君傲也是微微变了脸色,哭笑不得地望着玉云卿:“居然是引来了狼王,这寒冬腊月天的,能招呼这么多狼打牙祭也是不易,果然是玉家人才这么倒霉。”
  
  “你……”玉云卿刚说了一个字,却有瞥见四处涌来的狼群,各个皆是眼露凶光,是饿的狠了,不由得毛虎悚然,不自觉的掖紧了祁君傲的衣角,喏诺道:“这…这山下有村子,把狼群引导村子里去……我们就……”
  
  “胡说八道些什么!”原本在默算狼群祁君傲突然转过头来,目光像刀锋一样滑过玉云卿的脸,全然没有了半分笑意,满是厌恶,“哼,玉家人果然是自私无情。”
  
  他们说话的空挡,却有四匹野狼扑了上来,祁君傲刀锋闪过,青光所到之处便是一刀毙命,一刀立威,那狼群似有灵性,只将他们团团围住,却再无动作。祁君傲突然将自己的佩刀塞给玉云卿,自己拔出把寸长的匕首,背对着他,一字一句道:“你听着,既然学了几分功夫,就别贪生怕死叫人笑话。引这些饿狼进村子只怕是全村上下都不会留有活口,你们玉凤两家百年不倒,便是这样的百年不倒吗?”
  
  “我……”玉云卿几番受激,终于大声质问,“你今日才杀了凤家的十三人,又有什么资格评论我?”
  
  “江湖事江湖毕,和不会武功的人庄稼人哪能同日而语呢?”玉云卿站在祁君傲的身后,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却不知为何在这样的语气中读出几丝几乎无奈的暖意,他尚在沉思,狼群也已按耐不住,渐有异动,祁君傲站直了身子,不容置疑道,“小鬼,跟上我守住后面。”
  
  他才说着,身形已经滑出,竟是冲入狼群之中,全然将自己背后空门送与玉云卿,此时狼群已被祁君傲激怒,只朝他一人招呼,玉云卿此时捅上一刀或者遁走逃命都是悉听尊便,然却因为方才的一席话,玉云卿握了握手中还泛着血光的长刀,低着头心中无声地应了下来。




4

4、第三章 。。。 
 
 
  若是平日,狼群虽众,祁君傲长刀在手也是不惧的,但今日他手中只有一把寸长的匕首兼之玉云卿武功实在太差,未多助益反是分神,狼群久无进食,簇拥着狼王异常凶恶,此消彼长竟是力有不逮,内息隐隐有狂躁不畅之样,祁君傲心中无奈,只觉时运不济也不过如此,回头瞥了眼玉云卿,摇摇晃晃地几乎连刀都拿不住了,叹了口一气:“等下你什么都别管,一直往东南方向去再走五里地,亮出我的刀便可无虞。”
  
  想来五里之外,尚有秦川寨的人马,玉云卿倒是不曾怀疑,却仍费力的举着刀,喘着粗气问道:“那……你呢?”
  
  “嗯…没有你,我大概应该也可以脱困了。”祁君傲老老实实地叹了一句,手中的匕首本是凡铁,锋刃早就翻卷了,他索性扔了匕首,随意捡了跟枯木,内力所至,狼群亦是退散开来,与先前玉云卿的光景大是不同。他不惜内力青光辉散开来,硬生生在东南处劈出一条路来,喝声道:“还不快走。”
  
  玉云卿举着刀,四周皆是野狼的尸体,散发着恶臭弥漫开来,在冷月寒光之下几如炼狱,瞥见祁君傲的处境并不见得多好,身上的青衫早就破烂不堪,混着不知道是谁的血污,却周身有青光晕开,虽不甚夺目却足以心安,玉云卿深吸一口气,却反向踏出一步,他有几分害怕却咬着牙道:“谁要承你的情?谁说玉家人是贪生怕死的?”
  
  他如此踏出一步便是离了祁君傲的身侧,被青光避开的狼群猝然都向玉云卿扑了过来,祁君傲的谋划打乱,不由大怒,却也再顾不得半途撤招,堪堪回身解了外衫至上一挥,青衫顿时碎裂开来,却终究替玉云卿挡下一波,还未等他开口大骂,却是狼王伺机而动,待到两人找使用老骤然扑出,祁君傲与玉云卿尚有一尺之地,已不能救,断然喝下:“素衣莫叹。”
  
  “素衣莫叹”正是玉家启蒙的归林剑法第一式,玉云卿早就烂熟于心,闻此言几乎本能刺出正中狼王右眼,顿时被阻了扑势,只玉云卿内力太弱,根基不厚,一冲之下连连退了三步,便是重新被祁君傲护在怀里,狼王重伤,自再脱不开祁君傲一挥之威,枯木刺入咽喉,便是哀号一声,倒地而亡。
  
  狼王即毙,余下的群狼无首,徘徊一阵子到底是慑于祁君傲的青芒之威,渐渐散去了,玉云卿早已连自己站直身子的力气都没有,倚靠在祁君傲的怀中微微战栗,祁君傲不由有几分好笑:“怎么,先前还说不承我的情,如今到是知道怕了?小鬼头一个,还和我充什么英雄。”
  
  玉云卿咬着下唇,低头不语,他身上的伤比祁君傲重得许多,一件雪白的大袄也早就没了原来的颜色,却只靠着祁君傲一声不吭。祁君傲瞅了他半响,终究无奈地耸耸肩,又觉自己何苦和一个孩子叫劲。他那模样又着实可怜,便是动了侧影之心俯身将他抱在怀里,少不得又去逗玉云卿:“没辙了吧,方才让你跑你不跑,如今只好又被我逮回来了,小鬼,难不成被本少的英姿倾倒,再舍不得离开了?”
  
  祁君傲便这样有一下没一下的逗着玉云卿,玉云卿却一直低头不言,末了更是在祁君傲怀里昏睡过去,少不得让祁君傲大感无趣,匆匆赶路。回到寨子里已是月上中天,任家兄弟尚在寨门等着,瞧两人这幅摸样都大是皱眉,未等两人开口,祁君傲便简明扼要地解释道:“遇上来狼群,都是些外伤不碍事。别惊扰了大家,回头又来问东问西更是麻烦。”
  
  任擎苍皱眉扫过,上前一步道:“我心里有数,你自己去收拾一下,这玉家的小鬼,我去叫人看看伤。”
  
  他这方要去抱过玉云卿,却被祁君傲抬手挡下,道:“这小鬼在我手下受的伤,我不放心交给别人。”
  
  “你这是说什么昏话,连自家兄弟都放心不下吗?”任擎苍微微有几分薄怒。
  
  “嘿,就是因为是自己兄弟,我才知晓,”祁君傲摇头笑了起来,“三哥,我说过,别为难一个小孩子。”他说着这话,便是转过身去,抱着玉云卿往自己屋里走。
  
  任擎宇愣了愣,转头望向任擎苍:“哥,瞧五少这意思……是真铁了心要护着这个玉家的小祖宗?”
  
  任擎苍头疼起来,又是苦笑:“小五的脾气你不知道,问我做什么?罢了,回头和兄弟们说一声,就当这孩子从来不是玉家的。”
  
  祁君傲将那玉云卿带回自己屋中,他原就是刀口上讨生活的人,屋中从来都不缺伤药,利落地替玉云卿敷了药,便自顾去拾掇自己,带回到屋中,已是东方既白,玉云卿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抱腿坐在一侧,他抬头看见祁君傲进来,一双如琉璃的眸子带了几分委屈,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把狼群引到村子里……为什么不行呢?”
  
  祁君傲被那双眼睛晃得头疼,这微微一愣神,方才想起这个孩子是玉家的少主,从出生之日起恐怕身边便只有江湖人,在他心中有人便有刀剑,大抵是不能明白那样的狼群对普通村庄是何等的危险吧,他甚至连狼群有多危险恐怕都不知道吧。想到此处,祁君傲很是有几分无奈在玉云卿身侧坐下,对着那双琉璃一般的眸子,语气也不由自主变得柔和起来:“小鬼,你知不知道这天下很大,不是每个人都这么倒霉和我们一样成天喊打喊杀的,嗯……很多人这辈子连鸡都没杀过,你让他们去对付狼群?”
  
  玉云卿似是思量了片刻,低了头垂下眼帘,轻声道:“我……我不知道,没想到……”他这辈子都还没被人指着鼻子骂过,对方还是个土匪,更何况说的似乎还有几分道理,他只觉得羞愧难当,恨不能将头埋起来。
  
  但祁君傲却显然心情非常畅快,将玉云卿提溜到自己怀中,方才发现这小鬼惊人的瘦弱,又精致地仿佛一触既碎,顿了顿心神,轻声问道:“小鬼,想不想跟我一起看看外面的世界?嗯,真心来说,土匪过的日子虽然比不上你们玉家,但总体还是很不错的。”
  
  祁君傲的说法太过惊世骇俗,惊得玉云卿抬起头来,不知所措地望着他,祁君傲却笑得有几分理所当然,耸耸肩谆谆善诱道:“反正…你也逃不掉了,对不对?”
  
  大抵是祁君傲身上有一种强词夺理的霸道和把荒唐变成理所当然的气魄,才叫玉云卿鬼使神差地点点头,认认真真地应道:“好。”
  
  玉云卿那时候还太小,那一天接二连三的变故叫他疲惫地没有思考的能力,不知道那轻轻说出的一个“好”字,要付出怎样的代价。祁君傲似也被这小鬼认真的神情蛊惑,低头在他耳边一字一句道:“兄弟里我缺一个行九的弟弟,从今天起,你不要再做玉家的少主,你是秦川寨的阿九,我的阿九。”
  
  玉云卿趴在祁君傲的怀里,他身上还隐隐有挥不去的血腥之气,却又暖意熏人叫人舍之不得,本就是强打精神的玉云卿,倦倦地阖上眼睛,沉沉睡去。
  
  是年腊月,玉家欲与凤家联手抵抗义门,玉致晟以幼子玉云卿为质,行至碧波江畔,再无踪迹,两家败盟。与此同时,乱世听剑楼中的密卷,却又记载了两则秘闻:“凤家子弟护玉少主于秦川,天下异数插手其间,遂使玉凤败盟。同年,月眠灯会凤尾公子于江左,反出乱世听剑阁。”只是这些不足为外人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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