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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部分

[美攻]影重重-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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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刀又道:“前辈为魏国破解妖术保住了魏军,别人的鲜血也却也因你而留,前辈後悔过吗?”说罢跪下来道:“封刀知道这样质问前辈是大不敬,可它如同一把剑横在心头,不弄明白怎样都喘不过气来。”
  
  “你起来吧。”白衣道人说著纵身一跃,人已在高高的树枝上,封刀见势也跃了上去。道尊随性坐下後笑道:“那些大道理你也听了不少,我也不想太作古。你知道,这世间的万事万物本就复杂,有些为非作歹的恶徒官府律法都管不过来,有些手无寸铁福临乡里的好人却丧於盗贼之手,只要刀剑在手难免溅血,区别是在你手中的刀剑是为义还是恶挥出。”
  
  “可是这义是最最难把握,心中的秤稍一失衡便酿成大祸,人不是铁木毫无情感,我相信只要是人便有私情。”封刀说道,“若硬要将私情剔除怀揣大义在心,难免会变得不可理喻。如同将义视为不可变通的道理杀一儆百威吓他人,为了一个逃入村中的盗贼便认为村里的人全都是恶人便杀了,这又如何称得上是义?”
  
  “所以古往今来能平衡义与情、心中又明似镜的人少之又少。”道尊笑道,“得道修心,便是让自己的私心框在於己能掌控之内,斩去自己的私心,不以手握利器而滥杀,而因手握利器而更加谨慎与自我戒律,这麽说能明白麽?”
  
  “封刀明白…只是溅出的血便收不回,知道这点难免害怕出手中刀剑。”封刀微微低下头,“怕误伤,怕看到悲伤的表情,即使那人为非作歹罪不容诛,他也会有家人,那我杀了他和那些草菅人命的人又有什麽区别?”
  
  道尊微微轻叹,继而温和笑道:“这出手的刀剑从来不是为了寻仇私利,而是出於对天下苍生的悲悯,他固然会有家人,也许还是七旬老人幼龄稚儿等他归家抚育…可若他的存在让数千人横死刀下,那些无辜的人便没有家人麽?”
  
  封刀低下头,低声道:“我明白…只是…”
  
  “所以,你要做个尊重生命的人,切忌恃武妄行,有时这样的过於谨慎会伤到自己,但却会让你少些愧疚,因你的刀剑是为义而出,你让更多良善的人有活下去的机会。”
  
  “良善的人…”封刀眼中渐渐透出期望。道尊道:“你有悟我很高兴,只是千千万万要小心,这心中的秤太过容易倾斜。庄子认为人心险恶,便不与人交接,他想要交往寄托的对象是天,所以道家远离尘嚣远离人烟。可是不是所有人都可以这样,至少你不是,你还要很长的路要走,会有许多知交伴你而行…”
  
  “前辈…”封刀喃喃道,“封刀让您担心了。”道尊淡笑:“你也算是我半个徒儿,教你一日我便操心一日。一腔热血也要观时度势,尊重每个生命,要相信这世间还有良善的人,这样即使自身遭遇背叛也能归去清冷白云,这样,你心中的秤才能平衡,我便也不用担心你了。”
  
  “若有那一日,”封刀正色问道,“秤已失衡我已成魔,前辈会当如何?”
  
  道尊一派轻松:“那便动用我手中的剑,你是我造的业,便由我来斩断。”
  
  “那前辈,您还未给封刀一个答案。”
  
  “心痛,却不曾後悔。”
  
  封刀听了莞然而笑,明朗真切。
  
  
  薛小召夜里惊醒,天亮尚早,窗外是一片孤独夜色,摸了摸身侧是被褥的丝凉,那人定又是去练武了。捞人不著,心突然像尾靠不著岸的漂浮扁舟,连著刚刚那梦境是不安到了极点。
  
  梦里并没有猩红一片,而是头上有一弯孤月,四下无人只得孤魂野鬼在低声哭泣,衬著那死寂的空山更是凄清落魄。并不恐惧,只觉哀愁。
  
  披了衣衫走出房门,扶著栏杆见著一个人影正往靠山回廊上走,沈沈夜幕下那人更像凄冷的游魄。薛小召站在廊口等他,听得那人走近说:“怎麽没睡?”
  
  “醒了。”薛小召答道。
  吕渊走上最後一阶梯在他面前站定,略带讥讽笑道:“是怕我又去做什麽恶事?”
  
  感觉到吕渊身上氤氲出了热量和水汽混在一起的气息,明明是该温馨却结著刚刚梦境,薛小召只感疲惫,也许是久没等到答案吕渊又道:“还是说…没有我在身侧,你睡不著了?”
  
  “是。”薛小召没怎麽想就答道,抬头看,回廊烛火映出那人眼眸里的惊讶和不解,以及淡淡的欣喜。眉眼被修长的手指细细勾勒,那人轻笑道:“倒是我乏了,陪我到天明吧。”
  
  床很大,薛小召被揽著横睡,那人还湿漉漉冒著水汽的纤长发丝晾在床外,透著屋里的微微烛光竟显得温情。靠在吕渊肩上,听著模糊心跳,身上被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像哄孩子般,薛小召突然觉得眼眶湿润了。似乎吕渊知晓他著了梦魇,不然他半夜是不会醒来的,从小就是这样,惊醒後非要跑去另一个院子将大师兄摇醒再躲进他被窝里,大师兄一如既往会拦著他,轻拍他入眠。
  
  “吕渊…”出口的哑涩让自己心惊,那人只阖著眼帘将他揽得更近,从鼻子嗯出了一声绵绵道:“离天光还有一会儿,再睡一下吧。”
  
  “你会死麽?”也不知怎麽了,也许真是被梦魇惊了心,竟是问出了从前打死也不会说的话。吕渊还是慵懒地没睁开眼睛,只是唇角勾起的弧度让薛小召知道他的情感:“说什麽傻话呢…”
  
  “你不会死的,是麽?”薛小召被他飘忽的态度惹得恼起来,像拉住最後一根稻草般扯住地宽松衣角,“你倒是给我说清楚!”
  
  忽然额上被落下一吻,能明白什麽时就已经被压在身下,那人潮湿的长发落下,黏糊地贴打在他颈间,只听那人轻笑:“你在这世间就只剩下我了,我又怎麽舍得把你留下?去地狱也要拉著你不是?”
  
  薛小召暗下眼眸,那过往犹如潮水将他淹没,愤怒痛苦不甘杀之後快如钩子般将他扯了一著,最後平静下来才觉得冷汗涔涔。抬首见那人正是年少记忆里的柔和神色,抬起手,将那人拉下身来,双手插进发丝里,这些年来第一次地、主动将唇印了上去。





☆、第三十三章 梨花村

  瀑布轰隆水声如雷,却没入那岸边两人耳内。白衣道人两手负後,目光静谧如水唇带笑意,看著眼前俊逸的年轻人没有说话。天际的雷鸣,隐隐传来,似乎平添了逼仄与压抑。
  
  山雨欲来风满楼,热气蒸腾气息压抑,封刀闭上眼睛将水汽吸入肺腑,万物的气息总是如影随形,感官都被打开了,好似那天地间的气息不住由他的毛孔吸入体内,转化作体内气脉涌动的真气,闭目,精神不住强化凝聚。外界本来吵杂,过滤的不单单是声音,更多的是心境。
  
  心静下来杂念涌生,人身始终有限,天地气息却是无穷,心魔无时不在,若只聚不散,轻则走火入魔,重则气凝暴毙,过程亦是凶险异常,想要顺天道又谈何容易。这种顺天地造化,体味人水融为一体的玄妙功法,得著白衣道人授予的玄真武卷才有所突破。
  
  忽然气息一凝,封刀阖上的双眸微抖,伸手接住袭来的掌,那掌气劲如惊涛骇浪,封刀出手仿若化作潺潺流水将那气劲柔和包裹,又运起内功弹了出去,惊起潭水如雾。
  
  白衣道人似笑非笑的眼倏地睁亮,急退几步,抽剑爆出无可形拟的精芒,有若脱弦之箭化作一道长虹,罡气震得潭水冲天而起,刀剑相交之处潭水犹如破浪,一白一篮身影在潭边打得只现两道急速身影。
  
  乌云早已盖顶,忽然一道电光金矛穿云刺下,在两人头上裂成无数根状的闪光。狂风卷起天地失色,滂沱大雨漫天打下。封刀手起刀落,与道人的剑锋锵锵地交击著。
  
  道人仿佛把天地间的气息以已体作媒介,长江大河般源源不绝透过手上相击的利刃冲入封刀经脉里,似乎只要封刀一下支持不住,那无可抵御的澎湃力量会把他冲成碎末。封刀没办法挡住排山倒海来的气劲,现在他才知道白衣道人的力量到底有多强大!
  
  微微蹙起修眉,想起道人近两年来的教护,脑中慢慢浮现起玄真武经上的武学,凝下心神将能感受到的水汽化为己用,化经脉若河川般把来自道人而来的深不测的力量吸纳入体,舒引运转。
  
  白衣道人淡然的神色里忽地飘出一丝抚慰笑意,手中长剑顿作一团银白芒点,反射著天上电光,流星追月般穿过雨幕往封刀刺去。封刀平地腾身将射来的剑芒都避了开去,看似软绵无力,可从天而降的雨箭都给劲气迫得溅飞横泻开去。
  
  两人刀剑冷芒如若惊龙,在空中刹那间相交了百多击,无论对方如何变化,这边都能攻击到对方利刃上。天地的水汽,循环不休地在刀剑交击中在两人经脉间运转著,天空则轰鸣之声不绝,衬得两人威势至极。
  
  大雨渐渐止息青空朗日重现,两人衣衫皆没有沾上半滴雨渍,武斗相距数十丈外竟是干干爽爽的没有一滴雨水遗痕。他们越打越慢,似是时间和雨幕忽然懒惰倦怠了起来。
  
  到慢得无可再慢时,封刀倾尽全力,施出浑身解数,削出最後一刀,刀芒斜射开去,横斩道人的右肩,道人的剑刃破空冲出,直取封刀的咽喉!
  
  两人眼光交触,同时会心而笑,心神融合无间,像师徒外竟也像往来了许久的朋友。封刀看著离道人右肩尚一指距离的刀、和紧贴著自己咽喉的剑,不好意思地笑了。
  
道人收剑而立但笑不语,封刀单膝下跪低首道:“前辈,封刀…让您失望了!”
  道人哈了一声让他起身道:“短短时日你能如此,真真已是非同小可,这一指的距离可不是一朝一夕能赶上,兴许要花上百年也说不定。”
  
  “但是前辈全全是游刃有余,让封刀自愧弗如。”封刀起身谢过,回想道人修为满是叹服,末了想到什麽犹豫问道,“前辈…封刀可以问一个问题麽?”
  
  “你问。”道人坦然。
  
  封刀虽然长进极大,神色早不似从前那般冲动,但依旧藏不住隐隐的好奇问道:“前辈…你真的岁数过千了麽?
  
  触及年龄问题道人咳了一声,不答反从袖管里掏出一张大红纸条塞给封刀:“午後你便下山,找到那梨花村,将这纸交条给一户姓陈的人家。”
  
  封刀点头收好纸条问道:“那要是村里不止一户姓陈的人家怎麽办?”
  道人眼观鼻鼻观心:“随缘,随缘,姓陈的多了你便挨家挨户地问,要真找不到你拿回来给我,还可以卖钱。”
  “您说过身外之物皆是浮云…”
  “皆是浮云也有不少不得辟谷之术的徒儿要养,”道人笑得脸不红心不跳,“快去吧,办完了事,天黑了你还可以到附近的城镇看看灯火,听闻有夜间集市,毕竟在山上久了去外边转转也是应该的。”
  “恩…”
  “还有,照这刚过午的时辰,下山不要从大路走。”
  “为何?”
  “唔,既然不信你便走,不要怪我没提及过。”
  “哦。”
  
  难掩好奇便顺著大路下山,才後悔没有听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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