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衣令-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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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公子这边请。”管家必恭必敬地引路,鸣渊回头瞥了眼皇音,皇音忙别开头,眼珠子丢到草地上。
待鸣渊和那两个随从走远后,皇音问向老爹:“爹,家中为什么要请巫师?”相国大人还是一副威严不可侵犯的样子,停了许久,吐出两个字:“祈福。”
老爹的事情不能多问,这是十八年来皇音总结出来的必要经验的之一。老爹一向追求上下尊卑有别,等级不可逾越,追问他的事就相当于无视了他的威严,这后果‘‘‘‘‘‘‘‘反正比摔了他最宝贝的古董严重多了。
从老爹那里退下,皇音一溜烟回到自己院子里,白池正在池塘边上打水漂。“别飞了别飞了。”听见少爷的声音,白池忙站起来:“怎么啦?”
想到鸣渊现在正在府里的哪个地方,皇音一阵莫名的心慌:“你还记不记得今天早上和我们一起回来的那个人?”“记得啊,好象是个胡人吧?”白池想了想道:“我还在奇怪哩,他和公子你是怎么认识的?我总觉得好象哪里见过他一样。”
“哪里见过?”皇音蹲在池塘边拾起石子飞了出去,“我们出府一共也没几次,能在什么地方见过?”话说了一半,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双白色的苏绣靴子,靴子边缘一丝尘埃不染,皇音傻了眼,酝酿了半晌,总算抬起头,憋出一句:“你在这里干什么?”鸣渊俯下身戏谑地笑到:“你爹请我来的,你说我来干什么?”那声音有几分空远有几分灵动,就是欠揍得很,皇音给他堵得没话说,红着脸正想站起来走人,突然听见那个声音道:“喔对了,我记得你叫白池是吧?怎么又叫皇音了?”
皇音背影一僵,转过身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刚改了。”然后迅速拐过凉亭走了,白池疑惑地看了眼鸣渊,追了过去:“少爷?”
情迷
加快步伐,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点怕见到鸣渊,皇音匆匆跑进房间嘭得一声摔上门,靠在门背后哧呼哧呼喘气。难道就是因为在飞香楼那一夜?那也不算什么吧?我又不是这样小气的人!想了半晌,皇音狠狠跺了下脚,既然见到他不舒服,那干脆不要见好啦,本公子一向果断豁达得很。
想好刚转身,皇音又结结实实被映了门上的黑影吓了一跳,我练武这么多年,怎么会连门背后有人都没察觉?
恶狠狠地盯着那个影子,有种强烈的感觉告诉皇音,这个影子的主人就是天杀的鸣渊。但不知为什么,好象当场叫出他名字‘‘‘‘‘‘‘有点窘。皇音硬着头皮道:“谁在外面?”
影子动了动,好象是挑眉哧笑了一下:“你不知道我是谁?”
皇音脸腾得一下红起来,立即火烧屁股:“我知道还问你?”鸣渊答非所问:“你其实很高兴吧?”“什么很高兴‘‘‘‘‘‘‘”黑影隔着门凑近皇音:“见到我你很高兴吧?”
皇音的脸红得更厉害了,声音理所当然得着急上火:“高兴你个头!我见到你就烦!”
“烦?”鸣渊用手弹了弹门:“那你脸红什么?”
脸脸脸脸脸红?皇音一下子跳起来:“要你管!”话音刚落,门嘭的一下被打开,皇音仓皇退后几步,连忙捂住脸,我!竟!然!没!锁!门!
思路还没转过来,人被推到墙上,鸣渊压了上来,两人的鼻尖碰到一起,脸近在咫尺,鸣渊那双碧色的眼睛仿佛一个会旋转的深渊,扰乱皇音的意识,嘴唇被狠狠堵住,鸣渊强力吮吸皇音的双唇,身体也被压在鸣渊和墙之间动弹不得,意识开始迷乱,四周的景物家具开始模糊旋转,一切都有点迷糊不清,脑袋里只有鸣渊那双深如潭水般的碧眼,还有一种奇怪的‘‘‘‘‘‘渴望。
被吻得七晕八素,直到鸣渊的手伸进自己的衣服,皇音才反映过来,慌忙挣脱鸣渊跳开,拿手背用力擦了擦嘴唇:“你干吗?!”
鸣渊慢慢压近皇音,皇音忙退了几步,脚跟碰到了墙,没路了。皇音戒备地盯着鸣渊:“喂,你别乱来,我会武功的。”鸣渊仿佛没有听见,伸出手臂撑着墙,把皇音圈在墙和自己中间,看了皇音许久,低下头嘴唇碰住了皇音的嘴唇,模糊不清道:“看不出来‘‘‘‘‘‘‘你好象一点都不抗拒我呢‘‘‘‘‘‘‘”
皇音呆呆的立着,没吭声。
又看了皇音好一会,鸣渊轻轻一笑,松开了他,撩起他一缕头发闻了闻,道:“我喜欢你凶一点,别像个官老爷们似的,反正‘‘‘‘‘‘以后机会多得是。”话毕,深深看了皇音一眼,又轻轻一笑,转身走了出去。
皇音还是呆立着,嘴巴里全是鸣渊的味道,还带着西域特有的焚香味,令人迷乱。过了许久,突然一拍大腿跳起来,乒乒乓乓关门锁窗,跳上床把头埋进被子里。
越是想清醒就越是无法清醒,好象一个失眠的人越是想睡觉就越是睡不着,整个人灵魂好象在体外游荡,清楚地看着外面的景物随风吹动,俯瞰自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皇音蒙着头闷了半晌,无比哀怨地看着雪白的墙面,突然间又想到一点:为什么鸣渊比自己高了这么多?”
还没来得急近一步哀怨,门口传来敲门声,白池的声音急促的传进来:“公子公子,老爷找你!”
别人都不是问题,但是相国大人是个大问题。俗话说好人流芳百世,坏人遗臭万年,直到五十年后,我们的皇音大帅哥成为了皇音老帅哥,提起相国大人,也依旧不寒而栗。
“我就来我就来,娘的,白池快,把我衣服整一下!”
狩猎
皇音匆忙理好衣服跑到大厅,在大厅前放慢步伐,展开手中的扇子,开始昂首阔步,目不斜视。白池跟在身后暗自发笑,皇音不动声色在他腰上狠劈一记,白池不笑了,低下脑袋,可肩膀还是在一耸一耸的。
“拜见爹爹,不知爹爹何事找孩儿?”皇音弯腰朝老爹福了福,大气都没敢出。相国大人放下正在喝的茶,胡子动了动,道:“七天后是黄道吉日,乃是祈福的好日子,但是祈福的祭牲还没有准备好,为表诚心,我自打算抓到祭牲,而非在集市买。”皇音还是没抬头,带着疑问的语气道:“所以?”
相国大人清了清嗓子:“后日尚书大人欲在围场狩猎,我已告知尚书大人,你听从鸣渊巫师的意见,去狩回祭牲。”
听到鸣渊二字,皇音浑身一颤,自然没逃过老爹的眼睛:“怎么,你狩猎应该不是问题吧?”皇音声音带着慌张:“不‘‘‘‘‘‘‘‘‘当然不是问题,孩儿一定不会让爹失望的。”说罢,连忙匆忙告退走下,相国大人疑惑的看着儿子的背影,眨眨眼,接着喝茶。
廊亭外,三月的春风吹拂着刚发芽的柳枝,几步开外的池塘波光粼粼,金鲤呼啦潜入水里,涟漪便一圈圈荡开来,空中偶尔还有飞花拂过,红瓣点点。廊亭内,明眸皓齿的相国公子正在气急坏败,一张帅脸扭得像池塘里的涟漪,“凭什么狩猎祭牲要我听鸣渊的?我爹是不是老糊涂了?以前怎么没见他祈过福,现在发什么神经,搞这么个奇奇怪怪的西域巫师在家里,也不怕触霉头!”听到此言,白池连忙扯了扯皇音的袖子,朝四周看看,道:“公子,小声点,给老爷听见,不要命啦?”
皇音忿忿道:“你也不是什么好人,就帮着我爹说话!”白池无辜之至:“我没有帮老爷啊,何况,鸣渊巫师哪里惹到公子你啦?”
皇音闻言一愣,拿扇子拍开白池:“滚滚滚滚滚。”白池狡黠地眨眨眼,粘了上来:“他怎么惹你啦?”皇音兜屁股踹了白池一脚:“你懂什么!”白池揉揉屁股道:“我什么都没说啊,只是看公子好象很不喜欢巫师的样子,要不我们用老方法去欺负欺负他?钉子放他澡盆里?”
皇音连忙摆手:“别别别。”随即瞪了白池一眼:“想什么呢,快去磨墨,今天的书还看不看了?”白池呆了呆,笑道:“怎么啦,舍不得啊?”皇音又是一脚赏过去:“混蛋,磨墨去!”转身气冲冲的就走了。
白池站在原地,神色突然就暗淡了下去。
皇音握着湖笔,砚台敲得当当响,桌上一幅字帖龙飞凤舞,颇有几分蔡邕的风范。“毖彼泉水,亦流于淇。有怀于卫,靡日不思。 娈彼诸姬,聊与之谋,”皇音嘿嘿道:“天下美女何其多,左拥右抱才是真理。”白池撇嘴:“就像飞香楼那几位?”皇音白了他一眼:“为什么叫你白池,是因为我实在不好意思叫你全名,杀风景的,白映池老兄。”
白池闭口不语,那表情仿佛在说杀风景的人是你。
过了一会,皇音又道:“去年金陵的察举孝廉面圣就用了这一句,你倒说说它有什么好的,难道是我没有所谓的才华?”白池依旧闭口,他家公子读书的时候经常喃喃说话,别人会以为公子在问他,但绝大多数时候他是在自己跟自己说。所以还是别答腔的好。
“回答啊,喂!”皇音不满的敲敲桌子。白池这才反映过来:“啊啊?我回答?”皇音忍了一会,道:“废话。”
白池看了看那张纸,搔头道:“难道是因为那个察举孝廉想表达忠诚吧?有怀于卫,靡日不思,说明人家爱国情深,娈彼诸姬,聊与之谋,只有和同来的貌美姐妹聊此才得舒缓。现在他面圣用此语,就是说如果日后国家灭亡,他就会像他所说的那样了。”
皇音停止了敲头,望向白池,喃喃道:“对呀,我怎么没想到。”随即笑起来,猛得拍了一下白池的肩,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干‘‘‘‘‘‘‘干吗这样。”白池红着脸,吃吃的说。皇音笑得直往他身上靠,“白池白池,你太可爱了。”白池对着皇音倒过了身体一下子手足无措,似乎想伸出手抱他,却又保持着僵硬的站姿。
皇音好象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一下把白池扑到桌子上,白池吓了一大跳,惨叫道:“你干什么啊……”皇音坏笑道:“别叫得像给人强X了似的,我问你,你跟我一起读书怎么样?”白池愣道:“你不是一直在教我认字吗?”皇音道:“不一样的,我早发现了,白池你很聪明,读书可以帮我很大的忙呢,我还可以求爹爹收你当干儿子‘‘‘‘‘‘‘怎么样?”白池红着脸,傻乎乎的点了点头。
旧识
阳光透过树叶斑驳地洒向地面,青翠的树叶还闪着清晨的露珠,偶尔还可以听见几声空远的鸟鸣。地上的灌木丛里不时蹿过一只灰色的野兔,警惕的向四周看看,又呼啦一下蹿进草丛不见了。这个皇家狩猎围场四面环山,山下有潺潺溪水蜿蜒流过,山上则有各类野兽出没,运气好的时候甚至可以看见从西域楼兰进贡过来的珍禽。这里平日被封山严守,专供天子及重臣狩猎娱乐。当然,也有一品的朝廷命官得到天子的允许可以携侍卫进山狩猎,不过这也是个别的。
号角高鸣,红旗迎风飞舞,狩猎的队伍整装待发。尚书大人和老爹是旧识,老爹才提及让皇音随同狩猎,尚书大人就满口答应。
虽然一直不喜欢听老爹命令这命令那,可是惧于其养育之恩及其淫威,皇音还是乖乖听话,成为了街头巷尾人人夸赞的知书达礼的相国公子,不过这也仅限于外面,他的本质‘‘‘‘‘‘‘反正只有白池见识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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