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业-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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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皇妹,你别吓本王的长史了,他胆小,经不起吓。”白肃疆玩笑道。
“皇兄这是说笑了,你身边的人,哪个不是人杰英雄?”白琬卿笑着坐下。
“从你嘴里说出一句夸人的话还真不容易,皓幸,你也坐吧。”白肃疆说着拿起那两支笔杆,看向周真“皓幸,不然你来说说看,这上面题什么字好?”
周真拿过一支笔,沉吟了一下,方惭愧说道“周真的诗赋不好,但这支笔是用竹枝做了,干脆就用竹诗好了。”
“好,听你的。不如,就用那首竹离亭好了,蓊郁新栽四五行,常将劲节负秋霜。
为缘春笋钻墙破,不得垂阴覆玉堂。你看如何?”
“蓊郁新栽四五行,常将劲节负秋霜。”周真念着,忽而笑道“自然是好。”
哪料到这句话刚说完,那白琬卿就摇摇头,连道不好“这明明示意离开,如何好?不如就用夏昶的那首吧。”
“夏昶?”白肃疆食指摩挲了下笔杆,想了想“你说的可是墨竹图轴?闻群初夏尽交欢,写赠琅环着意看。但愿虚心同晚节,年年此日报平安。”
“正是。”白琬卿笑着点头。
“年年此日报平安么。”白肃疆眸中笑意漾开,看向周真“年年平安,甚好!”
周真眸光一闪,心中忽的有些失落,他知道白肃疆那句年年平安的意思,但是,那年年平安,却与他所想的不一样。
第三十一章 谜底
自从竹林一事后,不过短短三日,两支毛笔就已做好。不过,仔细说来也还是得了宫里的奴才的们的帮助,听说尚宫局的奴才们三个晚上没睡专门记着时间,一道工序完成以后立马又放至另外一道的工序里头。择料、水盆、结头、套装、蒲墩、镶嵌、择笔、刻字等十二道大工序,从中又可细分为一百二十多道小工序。
但是,毛笔一共只有两支,刻字、蒲墩、结头这三个都是楚王殿下亲手做的,所以那些奴才们也不敢再乱动什么,而择笔这一步也省下了,因此只有水盆、套装、择料和镶嵌这四个步骤需要那些奴才们做。
两支毛笔,周真拿的是白肃疆刻字的那一支,而白肃疆拿的则是周真亲手刻着字的那一支。虽然这些有的是奴才们做的,但是主要的一些步骤还是白肃疆亲手完成,也很不错了。周真虽然心里还有点淡淡的遗憾,不过却也劝着自己不要再想了,再多想下去,有害无益。
而这几日,白琬卿也常常带着自己亲手做的糕点吃食来探望白肃疆,周真也托白肃疆的福尝了不少这玄国最得宠的公主的手艺。其实,这几日周真与白肃疆同吃同住,这皇宫大内的名贵药材也不是个虚的,没见几日这身子就将养好了一大半,连着气色都比以往好红润的不少。
有一回白肃疆闲着无聊打趣周真道:“你在王府时候的气色也没现在的好看,看来还真真是本王的王府亏待了。”周真连说不敢后白肃疆也没有停下,一张嘴儿仍是念着“莫不成以后还得燕窝鱼翅的招待着?否则这样红润的气色一回到王府就败了下来,那说不定本王还会被参上一本苛待长史的罪名呢……”
白琬卿在一旁听得笑个不停,周真则是一脸的窘迫。
这日,白肃疆仍是靠着一方弹墨暗绣花样靠枕在宫里的后花园赏花,恰好周真不在。白琬卿带着四位提着食盒的侍女走向白肃疆所赏花的亭子里,食盒里一盘水晶糕、芙蓉酥、三盏碧螺春,这还是今年初春的新茶贡品。
白琬卿命人摆好了糕点和三盏碧螺春,端庄趺坐后环顾了四周一眼,端起一盏茶,笑道“怎么不见周长史?听闻三哥这几日就要出宫了?”
白肃疆眼中笑意不减,微微有些戏谑:“是啊。周真现在就在帮本王整理些东西,在殿里慢着,我都说了没什么要整理的,可他偏却不放心。”白肃疆顿了一下,复道“卿儿,你这几日来我这里可是越发的殷勤了啊,可是看上了什么东西?喜欢,就尽管拿去。”
听他一语双关的话,白琬卿面色不改,从从容容“有什么东西是要一个正五的长史去收拾的?那是下人做的活!福儿,你去将周长史带过来,让下人去收拾。三哥你这说的好像妹妹那没有似的,得多贪你这平日不住人的宫里的东西?纵然是我那没有的东西,我也不稀罕的要。我可是真心实意的来看望三哥的,三哥这样说,可真是辜负了!”
白肃疆恍若未闻,只轻嗅了嗅碧螺春的那悠淡的茶香,轻笑说“怎么?心疼了?啧啧,既然如此,那妹妹的好意三哥我就心领了。碧螺春是好茶,但有的人更喜欢老君眉。下次再来的时候去内务府里找找看有没有新进的老君眉,拿个四五两的过来,保准有人喜欢。”
“这次在宫里吃了你这不少的东西,三哥我也知道,这些东西都是有固定份额的,这样,你不是在宫外开始有公主府了对么?下次进京的时候我来做东,请你吃些好的。”白肃疆说完,轻放了茶盏。
白肃疆这话说得够明显,白琬卿听得微微垂首,暗自将这些都记起来。只消得她又对另一个婢子说道“去将福儿拦下来,说是去请周长史前来就好。收拾什么的,恐怕别人整理的还不够周长史的妥当仔细。”话罢,方又看向白肃疆,笑意盈盈“那我就在这里先和三哥约好了,以后可不准耍赖。”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其实要收拾的东西并不多,因为白肃疆不在这里常住,所以不过是一些书信来的东西。他在宫外的王府里自有衣物,所以宫里的衣服也不必收拾了。而自己的衣服,周真想了想,自己的衣服早就破损的不行了,而宫里也容不得沾有血的晦气衣物,所以早已被宫奴拿去扔了。而自己现在身上穿的还是内务府呈上来的长史官服。
而书信这种东西是决计马虎不得,谁知道这宫里谁是谁的心腹?所以这些东西周真和白肃疆都是不放心让别人去碰的,只有自己来收拾。只是这几日从宫外来的信笺实在是多,白肃疆已经挑了许多记着大事的信纸烧了,那些东西都由白肃疆自己去记着。然后一些记着小事的东西也由周真挑选而出再由白肃疆看过烧掉。剩下的这些都是需要带出宫与宫外的人去商量的。
周真将一摞信封拿起准备用纸扎着时,由于手没握稳,一下数十封信纸全数从一摞信封之间落出,周真忙蹲下身去拾捡却在看到一封只寥寥写着两字的信封时愣住。那两字,是梁王!周真心中忐忑,一股疑问全数闪现在他的脑海里。他想弄明白那些事情,他想确认自己心中的想法!
周真内心犹豫挣扎,最终,抵不过心里的好奇。他颤抖着手,像一个心虚的贼。眼熟的字迹,和自己与白肃疆一起去越地时在白肃疆房内看到的字迹一模一样!蓦地,那快水光潋滟的佩玉又闪现在他的脑海中。
一连串的事情终于让他确定下来,可是他心里还有着疑惑,他有点不太愿意相信这些。但同时,他也没办法不承认,很有可能就是因为他,所以白肃疆才能够对梁王的部署和行动有着那样深的了解。
因为,这世上除了梁王之外,只有他,才能够让他视如知己,才能够知道一切。
而那人,则是一个少年战将
——赫楚炀!
第三十二章 拉拢(1)【二更】
周真看着身上的衣服,觉得有点穿不惯。而白肃疆则是点头表示可以,于是,胳膊拧不过大腿,更何况还是王爷赏赐的衣服,哪里能够说出穿不惯这三个字?
墨青色四重锦云气纹夹金衣,金钩腰带,墨缎长靴。墨发高髻玉冠,笄以一支温润的玉簪。越发显的有几番贵气风流。周真表示很惶恐。这四重锦是真正的膏梁世家子弟才会用的绸锦,虽然比云锦、蜀锦之流要次些,但也属于上品。周真觉着,他全部的家产加起来,可能才够他从头到脚的这么一套衣物。
白肃疆见他这副神情则是有些觉着烂泥扶不上墙的感叹,那白玉做骨织锦做面金丝做绣名家作画的折扇唰的一下打开,颇为自在的摇了摇。悠悠地说道“不过一套衣物而已,何必如此紧张?又不是什么多了不得的事情。”
周真脸色微微一红“殿下又不是不知道,周真家境只算得一般,在家里的时候一年也不过两三套新衣罢了。最好的也不过是新年,穿十两一匹制成的菱锦。咳,这四重锦穿在身上,实在是有些,贵重。”
“呵。放心,贵重不贵重的,也都送你了,安心穿着便是。”白肃疆说着漫不经心地向外走去“以后待你封王拜相的那日,这衣服,你也会穿着习惯的。”
这话周真不敢去接,只静静地跟着白肃疆的身后。皇后此刻也从凤仪宫赶来,说要送白肃疆一程,皇后的身侧还跟着白琬卿。四人一并走到了午门,一匹马车早已备好在那等待。皇后又说了许些保重身体之类的家常话,就目送着白肃疆和周真二人上了马车走了。
曲水长亭,一群人在亭里,或倚栏看景,或对弈品茗,好生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沈青缘一字落下,杀棋。
周真站在白肃疆身后看着他们二人博弈,邱方元靠在栏边给水池中的锦鲤投食,何因拿着杯茶坐在邱方元身侧与他闲谈,录事参军宁姚和王府典簿程蓝两个风流的人自然说着风流的事。城中卫帅何起则是端坐着擦拭手中的长剑,只见他微一抬首,只见不远处有个穿着蓝色衣服的少年正向这群人跑来。
那人长着一张娃娃脸,总也显不大。但他还未束起的头发也证明他还未曾弱冠。方灵毓从前庭跑来,脚都快软了,待他一下跑到凉亭里,还不曾歇一会,就憋着一口气一连串的请安“见过王爷各位大人这是项二爷的要交给王爷的!”
“灵毓啊,跑这么快做什么?瞧瞧这小脸蛋红的,这么一串话说下来也不带喘气,真是难为你了。来来来,喝口水。”何因笑眯眯地对方灵毓说着,一边将手中的茶向他递去。方灵毓性格率真,做事也有分寸,所以很得大伙儿的喜爱,只不过性格太单纯了,虽然灵动如玉但谁也没有将他拉下这滩浑水。
方灵毓眨巴眨巴眼睛,摇了摇头,清脆的嗓音咬字清楚。
“不用不用,王爷,这个是项二爷给您的。”说着,方灵毓将手中的信封双手呈上交给白肃疆。见白肃疆收过,又挠挠头“那属下就先退下了。”
“嗯,慢慢走回去吧。”白肃疆说着不禁笑了起来。旁人也都会意,只有方灵毓依旧傻傻的点了点头,不知道他们都在笑什么,认真的说道“谢王爷关心。”说着,也还真的是慢慢的转身走出了亭子。
在他走远后,一群人终于放开大笑,连平日最严肃的何起嘴角也勾起了淡淡的笑。
白肃疆拆开信封,逐字逐行的看了下去,越看眼中笑意越深。项家二子,项承文之弟,项承武,字翊城。性格勇武坚韧,并未成家。平日走得最近的,是梁家二子,梁容。梁容,字若水,与项承武自小同窗情谊,关系好的不得了。只是没想到……
“王爷,信中写的是什么?”邱方元好奇问道。
“让我们必赢的东西……”白肃疆神秘一笑,将信纸择起来,撕碎揉成了一团,最后信手一扔就抛进了湖水之中。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下,仍旧保持着那抹神秘的笑。
“白肃敦最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