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业-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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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在那些满穿上好绢纱绫罗的人群中,唯有一个显得是比较寒酸的。周真看着手中的礼物,心中还是有些忐忑,不过面上还是十分镇静。白肃疆慢悠悠地摇着扇子走在他的前方,今日要庆乔迁之喜,故而众人也都穿着些喜庆的颜色。周真平日的那几件衣服被何因嫌弃说太寒酸了,周真想了想也是。
乔迁之日本就该穿一些喜庆点的颜色方好,这便就去再找了一家布店再做了一套。周真思衬了一下,毕竟是公主府的乔迁宴,所以棉麻的就不予以考虑,目光也都要看向那些绸缎才是,可让周真没想到,因为这个公主府办乔迁这京城里的富贵人家也都加紧着一套套的让裁缝店敢做衣裳,这布价竟乘此疯涨,就连在他家乡普通的一匹三两的绸也涨到了六两一匹,五两的浣花锦也涨到了十两一匹。
白肃疆当时是派沈青缘和何因出来陪周真一并看布的,究其原因,白肃疆说周真这人不识货,派个几人跟着看万事有个商量。沈青缘是宰相之子,沈家累世官卿,打小什么都是要好的,一进店里,开口就是织金锦闭嘴就是四方锦,要不然就是蜀锦、宋锦、重锦之流,听的周真冷汗涔涔。
幸好一旁何因也是寒门子弟得举高中的,深知钱这东西来得不容易。拉着周真就奔向了价格相对便宜的素锦、绫锦。可沈青缘又看得不满意,最后三人一致协商,买了一匹价值二十五两的僮锦。可如今差点被各色绸缎看花眼的周真终于明白,为何那天沈青缘看着他和何因挑中的锦缎总会连连摇头说不行了。
因为就连那些官家人的贴身婢子穿的也都是六两一匹的绸衣!要是真买了那些浣花锦之流,怕是连公主府的大门都进不去。可周真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也会被白琬卿所邀。可能也是关于白肃疆的原因吧,周真默默想着。在公主府门前的小仆蔑视的目光下走进,就被安排在一个小小的角落边上落座。
虽然时过近一月,但是伤口还是没好多少,再加上这一桌的人周真一个都不认识,也只是客套的寒暄几句后就罢了。周真有伤在身又不能喝酒,再加上也不太爱说话,也就没怎么掺和进去。听着他们的聊天,方知道原来是各府的管事……
周真无奈摇首,不过,若是真算起来,其实长史也不过是个管事而已。只不过比那些府里的管事好,还有一个官职和功名傍身。酒过三巡,周真觉着无趣就独自起身打算寻个清静的地方走走,偌大的公主府,此刻走廊之上静悄悄的,一个人都不曾有。
他也不敢走远,怕误入后院会失了规矩,月色朦胧,只见前方有个人影绰绰,没走两步,就一下跌坐在了地上,周真好奇上前,见了那人居然是当朝的长平公主白琬卿,可为何她身边没有一个侍女还会走到这里来?周真脑海中这个想法一闪而过,来不及细想,就赶忙上前将她扶起。
那身上带的酒气令周真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这到底是喝了多少酒?!扶起了白琬卿,周真难为的看了看四周,这公主府他又不认识路,四周又静悄悄的,若让一些人遇到难保不会损了她的清誉。周真想了下,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向里头走,远远地看见一个人打着灯笼走来,但瞧不清是男还是女。
再往前,见是一名小厮。那名小厮显然也见着了他,眼一转又见他肩头扶着的居然是公主!张口就要喊叫起来,周真忙忙打断。
“请问你可是这公主府的仆人?”
“不错,你是何人?”那小厮语气不善。
“在下楚王府长史周真,在路上无意遇见公主醉酒,怕她遭不测故而想送她回房,可惜不知公主殿下的寝居在何处?可否劳烦小兄弟带路?”
那人看着周真,见他模样不似说谎,这才缓了语气“内院不是我们下人可以进去的地方。”
这话周真听得明白,内院从来不准随意男子进出,所以能进去的也只有丫鬟“那小兄弟可否找个内院服侍的来请她为我带路?你若是不放心,我可以与你一道去。”
听了这话,那人算是安了心,点了点头,看了下四周道“内院服侍的一个叫如儿的姐姐就在前头,我可带你前去。”说着,就抬步先行。
周真让白琬卿尽量地靠在自己身上,这样也好省下一些的力气,拐了两个弯,都不曾见着一个人,只见那名小厮推开一个小厢房的门,那里头真坐着一个绣花的女子。只见那小厮进去对她鞠了一躬道“如儿姐姐,公主醉酒还劳烦您带回公主的寝居去。”
那如儿抬起头,一见门口站着周真先是吃惊地咦了一声,神色立马变了。周真又是一通解释,那如儿才放了心。只道“那好,公主我来送回去就好了。请公子先回前院去吧,毕竟男人家的进一个女儿的闺房,不是个什么好听的事情。”
周真看着他们二人一眼,顷刻唇畔含起一抹轻笑,端的是疏离客气“无妨,我便是多送一程路这位如儿姑娘也轻松些,不是说这公主府的男丁不可进内院么?那我便受累看着公主进房内就好,如儿姑娘送进去,我在外边等就可以了。”
“公子说笑,公主府自己有家丁奴仆何须劳烦公子?”那如儿客气回应。
“不碍事,走吧。”周真说着,不待如儿再说就转身“还请姑娘带路。”
一路上周真扶着白琬卿,他放着戒心与他们两个仆人,而那二人又都防着周真,一直到了白琬卿所住的房门口这才作罢,周真与那男仆在房门外,如儿将公主再扶着进去。等如儿出来后,周真看了二人一眼,又道“方才走的急,忘了认路,还请这位小兄弟带一次?”
周真说着,再从腰带里摸出两颗各一钱的碎银子笑道“劳烦二位了,略有得罪之处还请见谅。”而言下之意,就是别将今晚他扶白琬卿回来的事情说出去。
那二人对视一眼,都收了银子,那名家丁收了银子也笑道“公子你这说的哪里话?带路那是自然的。”
可周真却不知,他这动作,已被房内的两双眼睛看在眼里。
白肃疆摇着扇子得意的看向白琬卿,而白琬卿此刻眸色明亮,丝毫没有醉意。待到周真走远,那名婢子又折了回来,向他二人如实回禀了周真的所言所做。
“如何?”白肃疆揉着手腕,淡淡笑看。
“小心谨慎,心也善。处事,可以说是滴水不漏了。”白琬卿说着,眉眼之间,也带着几分温柔。
“是么……那就好。”白肃疆喃喃着,也不知道在他想些什么。
第三十五章 拉拢(4)
周真看着白肃疆身上的伤口,小心地帮他换着纱布药物。白肃疆的左手从小臂至骨肱部有一条被刀割伤,近约三尺来长,深得见骨入目便能让人感到触目惊心的伤口。此时那儿已长出了新肉,不过,这也全是仰仗了那些从皇宫里源源不断送来的名贵药材。
周真在手臂和腿上也有几道深得见骨的伤,但也只是伤口比较短些。实则,周真也没比白肃疆好上多少,只不过是周真没说出来罢了。
白肃疆今日就要出发前往东阳,原本周真也想跟着去,可是他身上大大小小,新旧不一的伤口也实在不允许他再骑马颠簸。
“周真,王府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了,一些小事你自个儿处理就好,要是觉着处理不过不好掌握的,你就去找程蓝或者何因,他俩会帮衬着你。我大概七日后回来,在此期间,我的情况千万瞒住!”
白肃疆神色严肃地看着周真叮嘱道。屋外树影斑驳,影子斜映进屋内,错落在二人身上,早出壳的蝉知了知了地叫着,总能让人的心软上几分来。屋里只有他们二人,屋外也不见一个奴才伺候。
白肃疆说完,周真仍然是低顺着眉眼,仔细地给他绕缠着纱布,良久才低低地应了声。白肃疆静默了下,似又想起什么,想说,又觉着不必交代,二人一时无言。
最终,白肃疆还是忍不住继续唠叨起来。
“要是没瞒住也不打紧,白肃敦那人也不是你能对付的,他可精明着,但是,只要没有被他抓住把柄或者是其余什么证据,他就不能动你!也不能动本王这个楚王府一下!毕竟父皇还没有完全放权出去,他是庶子,就决计不能对我不敬。虽然他是本王皇兄,但本王在祖宗的族谱上,仍旧压他一头!”
“周真,定不负王爷厚望!”周真拱手,垂目而言,一副极为认真的神色道。
这几日入了夏,天气渐渐炎热起来,白肃疆以拖病为由每日都闭门不出,药物方才口令指示皆有周真代传。一些事宜也由着周真来处理,诸人由最初的不解不服到现在的习惯和服顺。
窗外矮树红花未谢,一棵榕树长的蓊郁。由菱格雕作游龙戏凤花样的紫檀木窗向里看去,周真仍旧是一副温雅的模样,墨色的黑眸沉静如水,嘴角微微上扬,可依稀可以从他那沉静的眼里找到那直至眼底的笑意。
白肃疆亦笑的淡然随性,不见平日的严肃,薄唇张启,只见他身侧那人唇畔愈深的笑。淡淡的阳光挥洒而下,簌簌的枝叶随风而动,带着夏日午后少有的凉意拂进屋内。
拂过了发梢,飘动了衣角,暖风微醺,也不知搅动了谁人心底的一丝涟漪。
夜色迷蒙,谁也不曾见到一人一马从王府后门离开。再走到北城门的侧门从那出了永安城。而从王府后门到北城的侧门,路上不曾遇见过一个守夜巡逻的士兵!只因虞家的功劳,虞家将城中守卫特地由王府后门和北城侧门的守卫错开调出一盏茶的时间留给白肃疆出城门。而出了城白肃疆则由山林路直过青郡,绕往东阳!
第三十六 拉拢(五)
此夜,在永安城的那些掌握着生杀大权的豪门权贵当中并无多少人好寐。只有那些不知朝堂事事的平头百姓方能有一时平安。
翌日,城中仍旧安稳如常,沈青缘、邱方元等人皆松了口气。如果永安城困不住的话,那么别的地方也都不足为惧!而他,也定能平安到达东阳!
王府。
周真坐在石亭中的石椅上,一杯又一杯地喝着酒水。清酒入口清爽,不易醉,而且还有降暑的功效。故而多数人都将清酒作为夏秋降暑解渴的佳品。
“周大人,何起何大人在府外求见。”一名家丁来报。
大人?自己算得上是个什么大人?是了,他现在是楚王府的长史,正五品的官职,也要担负起属于自己的责任!周真勾唇自嘲一笑,这酒,居然还能让人喝得糊涂起来。看向那名家丁,周真眯了眯眼,又翻了一个小杯起来斟满了酒,头也不回地吩咐道“那还不快快请进来?”
“周长史,不必请了。本官已经不请自来了。”周真话音刚落,就听一浑厚的男声传来。周真循声看去,眉目低低笑开,打量着何起今日的装扮。
何起仍然肃着媚眼,只是今日不再是一身卫帅的兵甲,而是换了一身夏衫。带他来的,是已经任就京都王府知事的方灵毓。方灵毓看似单纯懵懂好糊弄,但却是个事事皆能上心的明白人,属于小事糊涂大事精明的那一类,而且,他也很有自己的原则。
“何大人快请上座。”周真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