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业-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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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才也不知道,只是总管说王爷吩咐让我们带你去一趟王府。”管事如是说道,见周真沉吟又催促了一句:“周公子,可别让王爷久等了。”
周真听了,道:“正是,请。”
***
月华如练,他俯跪在地。纵然夏风凉爽,这水榭荷亭之上凉粉更甚,但他依旧不免涔出了一身冷汗。
“周真谢王爷的救命之恩,今生无以为报,唯有贱命一条,可供差遣。”
他一身玄色龙袍,发以锦缎,斜倚桌上,眉目之间,卓姿无双。
“本王给你一个选择,事忠君、事忠国、事、忠人臣。”
“周真忠君、忠国、事忠臣。”
“国是大玄,君是当今皇上,你要当忠臣,从这个亭子里出去,出了王府,你当你的一方清廉,做你的忠臣。”
“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永以为好也。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永以为好也。投我以木李,报之以琼玖。永以为好也。”
“可本王投的不是木瓜不是木桃,更不是木李。琼琚、琼瑶、琼玖,本王也都不缺。”
“周真知道,王爷投给周真的是榄枝,是恩德。周真此生当相效!”
白肃疆眉眼笑弯,一语四字,掷地有声“王府知事。”
“周真当从!”
一叩从王,今生今世一入不悔。
第十二章 文武
王府知事这个位子堪为重任,与他同时被招入白肃疆麾下的还有数位同届的同仁,大家几乎都认识,过了几日也都熟悉起来了。
周真手底下还管着几人,其中有一位是那日在诸进士聚会时遇到的那个长得一脸稚嫩的方灵毓,方灵毓性情单纯,不谙世事,一张娃娃脸见人总带着七分笑意,有时候还会脸红,不通城府心计,大家伙最不防的也就是他了。自然,最讨人喜爱的也是他。
方灵毓昨日就和周真约好见面,次日一大早就带着一些礼品走去了周真家。
周真住的仍让是以往科考时候租的小院,一过照壁,房舍座落一览无余。正房、厢房、倒座、后罩房,雕工用物,尽显朴拙之美。
方灵毓刚过照壁,就见周真从正房踏出,脆生生地笑道:“周兄。”
“诶,方小弟。这么早就来了,请。”周真比划了个请的手势朝向正厅。
二人说笑着入座,书童王知就已端了热茶上来。
“寒舍简陋,这薄茶还望方小弟不嫌弃。”
方灵毓听了眨了眨眼睛,端起茶盏就喝了一大口。而后,笑嘻嘻地说“这茶味道甘甜,好喝。周真不必介意,反正我又不会品茶,再好的茶在我嘴里也和其余的没什么两样,感觉都一样,对了,我的字叫善佑,良善的善,庇佑的佑,周兄不必方小弟方小弟的叫,直接唤我善佑就好了。”
方灵毓说完,将放在桌上的礼物向王知方向一递,说道:“小小礼物,不成敬意。多谢周兄近日来对善佑的照拂。”
方灵毓看着周真,腼腆地笑道,一字一句的认真说着,俨然一副在对先生背书时的模样。
“善佑?善者多佑,可见令尊对善佑的拳拳爱护之心啊。”周真说着,似是想到什么往事一般。遂而又笑道:“善佑,这里边是什么东西?”
“一些糕点……”方灵毓说着停了一下,又道:“我爱吃甜食,这个是我爹从江南路过时带给我吃的,我觉得很好吃,就想着带些过来送给周兄。”
方灵毓说着这话时表情诚挚,半大的孩子永远是笑着。让人觉着轻松,也无须任何防备。这样清澈如水的孩子,怎能够适合这条黑暗的官场沉浮路?
王府知事所管的事物十分繁杂,这短短数日的锻炼,其中下人的刁钻和同为府僚们的为难,让他做事越发的谨慎、稳重、细心起来。
“周兄,难道,你不爱吃甜食么?”方灵毓看着他许久不说话,以为是不爱吃甜食而在焦急起来。一边暗自责怪自己,早知道就听管家说的,带其他的东西送来好了。
周真揭盖,吹了下茶沫儿,啜饮了口。对上方灵毓的眼神笑道“没有不爱吃,王知,将糕点装盘端上来。”
“嘻,那就好,我还怕周兄你不爱吃呢。对了,这个糕点是江南岚香坊的,滋味最好!”
“那待会多吃点。”
方灵毓在庭院里和王知聊天,两个性格差不多几乎一样单纯的人凑在一起,关系几乎是突飞猛进,周真在整理着一些人事备份,朝中党派根系的资料他上次也得了那么一份,六皇子不成气候,主要还是依靠着李家。三皇子的家世主要是偏于项家,可他这几年苦苦经营,势力也深。
新科状元长孙嘉礼投靠的是六皇子一方,探花陆少襄去青州做官,榜眼是赵家的公子赵勤。尚无党派。朝中近一年来最拔尖显眼的便是熙琰十九年的新科武状元,赫楚炀!
一路连升,前年出计退了冬时来抢掠的蛮夷,甚得皇上器重,和白肃敦的关系也不是一般的好,二人经常处在一起,看来是白肃敦的心腹。且家世是左右金吾卫左金吾长之子。
有勇有谋,他考取武状元时的年龄也才不过十八岁,如才过六年,也不过才二十四。少年英才。若是此人该是在楚王一系,该有多好!
***
白肃敦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赫楚炀,忍不住勾唇笑了笑,见二人杯底空了,又先为他倒了杯酒,复而再倒自己的。白肃敦向来自负自傲,像这样为人做事的而且还是以他人为先除了他的母妃和父皇,他自问没有再为其他人做过。
“王爷,皇上今早上说越地蛮夷又蠢蠢欲动,怕是又要来犯事。越地与我们玄国相距只有东德山的炘山脉为界限,而我们的御兵重镇是为德安和东阳二镇,其中东阳的形式最险,皇上此番定会派人前去,到那时候我自请出征!”
白肃敦闻言脸色陡然一变,一着急就抓了赫楚炀的手:“越人民风剽悍,虽也处南地,但性格却和北番人相同,连女子也是敢上场拼死!凛啸,你要三思啊!”
赫楚炀眸光一闪,不动神色的将手抽出。“王爷,卑职昨晚彻夜未眠,想的只有此计,托王爷鸿福,卑职定不会有事。”
“不可!”白肃敦凛目打断。“本王不许你去!除非,本王与你一同。”
“王爷因在朝中主持大局,此事卑职去就好了。”赫楚炀说着一顿,又缓道:“不过,还得看看明日皇上如何说。”
“也好,但你决不可擅做主张!”白肃敦看向赫楚炀,眼底是深深的担忧、恳求和急切。
赫楚炀低头,起身抱拳:“那卑职先告退。”
“不留下吃中饭?”白肃敦也忙起身。
“吃了些酒,有点困,想回去歇一觉。而且,卑职怕予人把柄。”
“那可在本王这里歇息!。。。。。好,那,本王送送你。”
白肃敦闻言,缓缓点了点头。
今有外敌挑衅,我朝乃泱泱大国,又岂能不战而退?臣欲率兵攻之,教敌掳一见大玄之兵甲风勇!千牛卫校尉赫楚炀。
白肃敦看着手中的这封奏折,气的浑身发颤,将手中的奏折狠狠摔下!
心中一阵庆幸又是绞痛,为什么他赫楚炀就不听自己的?要不是他在中书省有人见是赫楚炀的奏折而将此拦下,那是否他明天就要领兵出征了?战场之上刀剑无眼,若是有丝毫损失又该如何?!
他闭眸敛神,慢慢平复呼吸。也只有他,会让自己瞬间动怒,此之软肋,大忌!可自己喜欢了他整整四年,四年时间,可还少?
情绪平复后,白肃敦走至书案前,提笔悬腕,墨色挥洒,他眉宇之间,一片冷然。
第十三章 请愿
三月二十九…早朝
三王爷站在首列,皆是屏气凝神,奉元殿内气氛肃穆。越地与玄朝自从十五年前的一役而导致元气大伤,如今据闻越国国主休养生息,国力已大有恢复,且兵将勤加练武,谓之尚武之国。
而玄国这几年却是已有些重文轻武的倾向,大力加养农工商,对于兵将的疏练着实是怠慢了不少。
“越人欲与吾国交战,诸位爱卿觉着何人可以领兵出征?”大殿之上,皇上身着龙袍冠是十二毓顶,神情严肃。
“臣自愿请命,愿领兵出征。”赫楚炀持笏一步出列,躬身说道。
白肃敦一惊,出声阻止:“赫将军未曾领兵出征过,儿臣认为不妥!”
“儿臣认为赫将军有心为国出力,领兵出征,此为好事。可毕竟经验不足,可以派唐老将军做元帅,赫将军做副手。”白肃疆眉梢一挑,上前一步恭敬道。
“是啊,楚王说得对,赫将军是少年英才,理应好好历练方是。”白肃安瞥了赫楚炀一样,出声道。
“不可,副手之位高重,赫将军资历不够,儿臣认为其不能胜任!”白肃敦厉色反驳。
“不错,微臣认为梁王说得是。”吏部尚书向前一步道。
“可赫将军曾用计击退过蛮夷敌虏,微臣认为赫将军可以胜任。”礼部侍郎持芴道。
朝中人人各执一词,众说纷然一时嘈杂。
“资历之事可以历练,微臣认为正是时机。”宰相出列,为此事压下最后一句话。
白肃敦狠狠剜了眼沈勋,敛退怒色,冷冷道“儿臣也愿为我朝献一份心力,愿请命与赫将军同往!”
一语发出,霎时,朝中一片寂静。
任谁都明白,那是边关,烽火狼烟的边关!随时可能命丧他乡,而他白肃敦是皇子,谁再说一句,日后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指不定什么责任都推都自己的头上。
静坐在龙椅上的帝子缓缓的看过朝中所有臣子一眼,朗声道:“梁王有心为国出力是好事……先暂定唐将军为元帅,其余的,押后再议。退朝!”
***
凤藻宫内,柔妃正绣着女工,她的心腹容秋小步走至跟前,道。
“娘娘,听在前殿伺候的小簿子说,梁王殿下早上请命要去边关。”
针头挑歪,柔妃吓得连声调也都变了:“你说什么?!那皇上怎么说的?皇上可有答应?!”
“皇上说此事押后,先定唐将军做元帅。”
“没了?”
“回娘娘的话,没了。”
柔妃茫然的看着四周,嘴里念念着:“不成,不成,不能让敦儿去!绝对不能!”
“走!容秋,陪我去找皇上……去和皇上说……不能!绝对不能让敦儿去!”兰悠说着,一把抓住容秋的胳膊,撑着起来。
“逆子!”一拍惊案,皇后沈珞一怒起身。
“母后,儿臣心意已决,此次前来是告知母后。最好,能够企望母后成全。”白肃疆面色沉稳,语气不急不缓,淡定从容。
“上战场,你可知道有多少危险?就算是要立功名报家国,也不必如此啊!”沈珞上前握住白肃疆的手,苦苦的劝说着。
“母后,此时是个大好的时机,儿臣去边关,外公和舅舅帮儿臣把持朝中的局势,一举两得!时不待人!”
“不可!若你执意,母后定会去求你父皇让你留下的!总之,谁去都可以,你不准去!”皇后提高了声调大声道。
“母后,请成全!”
“凤归,母后,只剩下你这一个儿子了啊!你忍心么?万一……刀剑不长眼的,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母后以后的日子该怎么办?!”沈珞的眼眶泛红,带着哭声。
第十四章 出征
白景平看向殿下跪的几人不由得一阵头疼,白肃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