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舞火-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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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耶抽出腰间软剑,银蛇一般向楚凌云喉间刺去,正在此时,一道白影晃过,只听“铮”一声清脆的声响过后,摩耶的软剑竟断成了两截。摩耶又惊又怒,而罪魁祸首则睁着无辜的大眼睛望着他。
“昙因,你做什么?”摩耶气急败坏地叫道。这个昙因又想出什么乱子?几乎每一次都坏他好事,简直是他的克星!
昙因蹙着好看的眉头,望着楚凌云道:“云儿......的朋友......”他依稀还有印象,他曾见过云儿和这人,还有那个拿刀的人在一起,云儿笑得很开心,所以他们肯定是云儿的朋友!
摩耶几乎气绝,“你疯了吗!他们是中元人!是凤翎军!”
“云儿......的朋友,好人......”昙因气呼呼地瞪着摩耶。
崇恩和秦烈都挺下了打斗,惊讶地看着两人。这是什么状况?内讧吗?也太突然了吧!
连雅尔丹的士兵们也不知所措了,到底该听谁的?将军还是国师?
楚凌云似乎有些明白了,他和昙因打过照面,知道他的思维和正常人不同。云儿?是我们的云儿吗?如果真是的话,那就好办了!
“昙因,你是云儿的朋友吗?”楚凌云问。
“嗯!”昙因很高兴地点头,殊不知已经钻进一个套圈。
“我也是云儿的朋友!”楚凌云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那个坏人要害我们,如果我们受伤了,云儿会很难过的!”
昙因有些为难地咬着下唇,皓白细致的双手不知所措地拧绞着,好像一个无辜的孩子一般。
“楚凌云,你别胡言乱语!”摩耶叫道,他看出昙因已经开始动摇,这个关键时刻,昙因就是他获胜的最大保障,可却也是一个最大的不明因素。
“昙因,你别听他的,别忘了,你是雅尔丹的国师,要与我站在一边!”
“昙因!你也别忘了,云儿对你那么好,你忍心他伤心吗?”楚凌云开始胡乱编造,只要能争取到昙因,他们就有了一线生机。
摩耶没有等昙因思考完毕,抽出离他最近的士兵身上的刀,就向楚凌云砍去。
楚凌云不躲不避,只静静地看着昙因,刀落到额头的那一瞬间,刀尖应声而断,昙因显然不满摩耶的私自行动,对他怒目而视。
楚凌云长舒一口气,他果然赌赢了,昙因怒了。崇恩和秦烈也长长松了口气,刚才摩耶一刀落下时,他们的心都悬到了天上。
“昙因,你想背叛陛下吗?”摩耶大怒。
昙因显然没明白他的话是什么意思,只是单方面对摩耶刚才的行为感到不悦,他双唇轻启,那几名原本躺在地上的安魂舞舞姬竟像活人一般站了起来,向摩耶围拢过去。
“昙因,你想做什么?”摩耶挥着拳脚,想打退她们,可拳头打在她们身上,就好像打在沙地里,完全不起作用。
“你们傻站的干吗?快来帮忙啊!”摩耶朝士兵们吼着。
那些目瞪口呆的士兵这才醒悟过来,连忙上前帮助他们的将军,大殿里乱成了一片。
崇恩三人趁着那阵混乱,一口气跑到皇宫之外,骑上他们自己的马,向城外跑去。
守城将军见他们逃脱,忙命人紧闭城门,赤焰一路当先,从阻拦他们的人群中猛冲过去,踩踏无数,竟也闯出一条路来,在城门关闭前,三人三骑终于冲出了城楼。
城外,硝烟未散,尸横遍野。摩耶说的没错,在他们赴宴时,城外发生了一场激战,五万凤翎军溃败于此。
再痛,再悲,也要面对这个现实。还来不及哀悼,不远处的雅尔丹军队便发现了他们。
“崇恩,快走!”秦烈一鞭子落在崇恩的马上,现在没有时间悲伤,没有时间耽误,必须冲出重围,才有一线生机。
万里旷野之上,三匹骏马飞快地奔驰,身后是无数的追兵。
前方起了风沙,风卷着黄沙,沙雾越来越重,几乎看不清方向,楚凌云突然想到了什么,大声叫道:“往迷雾的深处跑!那里是亡灵沙海,他们不敢追来!”
果然,当他们三人的身影隐入迷雾之中后,雅尔丹的追兵都勒马停鞭,不敢再追去。
此时,追赶而至的摩耶,见众人怔在原地,便大声呵斥:“为什么不追了?”
“将军,他们进入亡灵沙海了!”一名副将禀报。
“亡灵沙海?”摩耶大吃一惊,随即仰头狂笑起来:“安平王,你们这是自寻死路,怪不得别人!来人,把艾伯来给我带来!”
亡灵沙海
崇恩他们怎么都不会想到,这个传说中吃人的沙漠,竟会成为他们的救命灵符!
身后已没了追兵的身影,三人继续策马狂奔了一阵后,才停了下来。
崇恩从马上跃下,沉默地一个人向前走着。
“崇恩,你上哪儿去?”秦烈和楚凌云上前拉住他,却发现他已是满面泪痕。
“崇恩......”
“五万人,五万个兄弟的命,毁在我手里......”崇恩哽咽,眼中赤红一片。
“不关你的事,是那些可恶的雅尔丹人!”楚凌云握紧拳头,愤怒不已。
“我们还是想想该怎么出去吧。”秦烈苦笑,现在可真是骑虎难下了,不能后退,后面就是守候的雅尔丹追兵,因此只能前行,可这亡灵沙海,是那么容易能走出去的吗?
听秦烈一言,崇恩和楚凌云才恢复了理智,意识到自己现在身在何处。
东方的地平线上,旭日缓缓升起,染红半个天际,迷雾渐散,四周的景象也开始清晰起来。三人抬眼四望,顿时怔在原地,被眼前所见惊得不能自已。
这是一座名副其实的亡灵鬼城!
他们所处的应该是原本城中的主要道路,两侧是残破半毁的商铺和民居,有些只剩下几根摇摇欲坠的柱子支撑。前方,高耸入云的应该是原本的皇宫殿阁和神庙,从它们的残骸可以想象在当时繁盛时期,它们是多么恢弘壮观!现在虽然只留下了一个空架子,但依然气势宏大,给人以一种肃穆之感。白色的柱子在多年不断的风蚀之后,表面坑坑洼洼,远远看去,像由无数骷髅骨搭建而成,阴森且诡异。
风,呼啸着从残破的建筑间穿过,发住呜呜的声音,如冤魂凄厉的哭泣声。阳光照射下,高大宏伟的神殿和庙宇投下重重阴影,如同光影拼成的牢笼,将人围困在其中,明明站在阳光下,却感觉到透骨的寒冷。
“这里......就是那个传说中的无名城邦吗?”楚凌云难以抑制心头的惊叹,光从这些遗迹,就可以看出当时这座城邦商铺林立、宫殿巍峨,富庶繁华的程度,简直不输昊天城啊!可是,是什么使这个繁华的城邦变成了一座亡灵鬼城呢?
“看样子应该是的!”秦烈答道,“于飞说,是这里的臣民接连不断感染了一种怪病,才会慢慢衰败,最后成为一座弃城。”
“那些鬼魂的传说是真的吗?”楚凌云忍不住问。
“死的人多了,就有这样那样的传闻。你听这风声,若是不明事理的人听见,一定说是鬼啼哭了。我想,传言多半是假的!”秦烈不以为然。
崇恩似乎没有听见他们的交谈,他愣愣地望着远方的山脉,陷入沉思。
那座山脉他们见过,是在去鬼车的路上,笼罩在亡灵沙海之上的巨大阴影,如同一个庞然大物。
“崇恩,你在想什么?”秦烈问。
崇恩指着那座山,“我记得,在地图上看到过这座山,它是燕兰山延伸出的一脉......”
“那么,只要沿着这座山走,我们就能回到乌掖!”秦烈惊喜地叫道。
燕兰山是漠西最大的一座山脉,起始于中元境内的燕台关,延绵数万里,柔兰、白泽、乌掖、鬼车,犹如散落在燕兰山下的一颗颗珍珠,不规则地排列。沙漠是无形的,行走在大漠中很容易迷失方向,但山是有形的,只要沿着燕兰山,就能找到回去的路。
崇恩跨上马,道:“我们先赶去山那边,然后走山路。”
那山虽然看着就在眼前,但实际的路程却要遥远得多。
马不停蹄地奔跑,在日落前总算快接近山脚了。幸好他们的马上拴了水囊和干粮,还能补充消耗的体力。但这些微薄的物资,很难支撑数日。也就是说,在回到乌掖城之前,他们就只能靠这些水和干粮来维持体力了。
刚休息了一阵,正要启程时,秦烈突然趴在地上,耳朵贴在地面聆听。
“怎么了?”崇恩问。
“有马蹄声!还不少,可能是追兵!”秦烈蹙眉道。
“他们竟然敢进入亡灵沙海......”崇恩呐呐道。
“会不会不是雅尔丹人,是阴兵?”楚凌云问。“这个鬼城诡异得很,要说真有亡灵组成的阴兵,还真不由得不信。”
“别乱猜了,不管是什么,总之是来者不善!”秦烈说。
“事不宜迟,我们快点上山!”崇恩催促:“山路蜿蜒狭窄,他们没那么容易追上我们。倒是这里,一望无遗,很容易曝露行踪!”
于是,三人立刻跳上马背,向山的方向继续行进。夜幕渐渐笼罩下来,野鬼啼哭般的风声越来越甚,听的人毛骨悚然。前方的山体,在视线中越来越大,暗灰色的、luo露的山岩逐渐清晰,就在眼前。
突然,宁静的夜空中,夜枭般的鸣叫声响起,只见一支支长箭划破长空,雨点般地飞来。
秦烈一声闷哼,一个侧身摔下马来。
“秦烈!”崇恩和楚凌云惊呼,忙勒住马,下来扶他。只见秦烈的背部插了一箭,箭身几乎没入身体,秦烈一张口,便吐出一口血来。
“快扶他上我的马!”崇恩叫道。
楚凌云忙和他一起,用力撑起秦烈的身体,可是这一箭伤的太重,只要一动,他便口吐鲜血不止。
“怎么办?”楚凌云眼泪不断往下落。
身后,雷鸣般的马蹄声响起,崇恩回头望去,只见无数的雅尔丹骑兵向他们的方向涌来,带头的正是摩耶。
“走”秦烈艰难地吐出一个字,满嘴的鲜血让他的声音都有些走样了。
“要走一起走!我绝不......”楚凌云话音未落,只觉脖子后一疼,竟一头栽倒在地。
崇恩扶起被自己打晕的楚凌云,将他扔到马上,自己也随即跨上马。
秦烈静静地注视着崇恩,嘴角露出一抹微笑,崇恩,你做的对!
崇恩泪流满面,此时的抉择,对于他来说,如同活活将心剜开一般地疼。若是强行带走秦烈,以他的伤势,只会加速他的死亡。而若是留下,他们三人都会命丧于此。他只能狠下心选择舍弃,舍弃伴他多年,风雨同舟的兄弟。谁说“舍”字容易,那是将自己的灵魂割成两半,不再完整。他知道,从今以后,他的每一天都将活在今天的阴影中,都将活在罪孽中,内心的恶魔将一直纠缠着他,至死方休!
这一刻的相望,也许是今生最后一次看到你的容颜。本来兄弟之间,有今生没来世,只祈求上天怜悯,还能让我们再次相见!
崇恩咬牙挥下手中的鞭子,两匹快马飞驰而去。
秦烈仰卧在冰冷的沙地上,眼望之处,是寒星点点的夜空,很美,很安静。伸手握住挂在腰间的玉佩,紧紧贴在自己的胸口。这是和崇恩初次遇见时,崇恩送给他的玉佩,他一直随身佩戴着。那时的他们,一个是尊贵娇弱的王子殿下,一个是年少轻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