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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部分

谁为梅花醉几场-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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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袍被彻底扯开,如凋谢的花瓣落在床上。紧接著连下裳也被蛮横地撕开了。
  “混蛋……”
  明白等待自己的即将是什麽,梅皓立刻将身体转向一侧。然而腰一扭动,就被贺若延从旁揽住,同时双腿间也被一只膝盖顶了进来。
  双手重新获得自由的瞬间,梅皓立刻出拳打向面前人。贺若延胸口结实地吃了他两拳,却没有一点反应,倒是干脆侧过断裂的腰带,将梅皓的双手绑在了架子床上。
  双手被缚,梅皓愈发意识到情况危急。然而事到如今,就连双脚都已经合不拢了。只恐怕接下去免不了一场苦战。
  想到这里,梅皓干脆把心一横,突然停止了反抗,一字一顿道:“有本事就弄死我,否则,我梅皓一辈子与你为敌!”
  粗暴的吻,戛然而止。
  贺若延像是听懂了这句话,又似乎完全没懂。他支起被汗水浸湿的上半身,如黑曜石一般的眼睛紧紧盯著梅皓的嘴唇。就在梅皓开始揣测他内心想法的时候,他却突然转身下床,解开束缚住梅皓手腕的腰带,然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屋子。
  
  从那之後直到离开樱庭,贺若延都没有再与梅皓说过一句话。他像是忽然藏起了许多恼人的心事──这一点倒是清晰地写在了脸上。
  梅皓明白这是因为那天在王宫里,荷见曾经与他说过些什麽,然而具体内容,却是无从得知了。
  由於已经不用再“诈死隐居”,回到岚城之後,翰仁亲王府的管事便在内院的另一处为梅皓安排了个幽静的居所。
  那地方翠竹掩映、溪水潺潺,本应该很合梅皓的口味。然而他却婉言谢绝,反而说要搬去山里,和那些大焱的工匠们一起居住。管事的将这件事禀报给了自家主子,贺若延也没有反对,於是过了几日,梅皓便低调地出了城,选择山中一处草庐住下了。
  与此同时,在苏伦亲王的妥协之下,铁矿山已经顺利交接到了贺若延手中。有了大焱工匠的指导,数百名敖方工匠开始在山中挖掘矿洞。按照计划,所有矿石都将运回岚城进行炼化,并且首先浇筑成坚固耐用的农具。
  转眼之间,秋去冬来。敖方进入了最为缓慢而平静的季节。岚城落雪的时节比大焱稍早一些,几乎是第一场霜冻之後没几日,天地之间便是一片银白。




谁为梅花醉几场 30

铁矿山那边,已经开始运来第一批矿石。为了保证运送的速度与安全,几天前,梅皓在山中修书一封,说是请贺若延修缮岚城周边的道路。
梅皓主动要求入山的头一个月,贺若延只当他是怒意未消。然而一连两、三个月过去,梅皓却连一次山都未出,这就著实让人有些在意了。
那天王宫里荷见所说的事依旧如鲠在喉,再加上梅皓那种居高临下、爱理不理的态度,贺若延每每回想都觉得烦闷不已,干脆统统归为“私事”,而搬出一大堆公事来将自己淹没。
大雪落了四五场之後,眼见就迎来了又一个除夕。
与大焱一样,敖方对於除夕也是重视备至。岚城的大街小巷,从月初便开始张灯结彩,家家户户置办年货,好一派安宁祥和的图景。
听从山里回来的信使说,山中的大焱移民们,也准备在除夕之时好好庆祝一番。体贴地考虑到这是他们离乡背井所过的第一个新年,贺若延特别嘱咐手下,说派些食材衣料与各种物资,送进山里。
送年货的车队,第二日就出发入了山。转天带回来的却是一个坏消息。
梅皓病了。
敖方的冬季,本就比大焱来得寒冷。而山区内尤其是冷到了滴水成冰的地步。也许是从来没有长期居住在草庐内的经历,梅皓感染了风寒,卧病在床,听起来倒不是什麽大事。
没想到他也有缠绵病榻的时候。
查阅著桌上堆积如山的信笺与账目,贺若延只是笑了笑,并没有深究。他只是无法想象,平日里高傲好强的梅皓,是如何打著喷嚏蜷缩在被窝里的。如果可能的话,他还挺希望气温能再降一些,从而好将这只怕冷的狐狸从那四壁透风的地方赶回温暖的後院来泡温泉。
然而几天之後,事情恶化了。
不,应该说是梅皓的病情恶化了才对。
那些大焱移民之中原本就有手段高明的大夫,然而不知为什麽,梅皓却似乎没有让他来为自己看诊。也许同样是觉得伤寒小病无需在意,结果等到恶化就为时晚矣。
匆匆赶回的信使向贺若延禀告,说梅皓已经高烧三日,终日神智模糊,手脚却是冰凉如同死人,甚至还偶有抽搐。看情形,再多烧个几日,就算是好过来神智也会受到损害。
怎会如此!
贺若延大惊失色,这时哪里还顾得手边的公事。他立刻传了几个高明的大夫,估摸著带了一批上等的药材,急急忙忙就往山里赶去。
等他到了山里一看,在大焱人的改造之下,山中的废村已然旧貌换新颜。梅皓所住的草庐就在村内稍北的位置,很容易就找到了,不大的一间,看上去甚至还有些简陋。
为避免惊扰到病人,车队远远就停了下来。贺若延领著大夫,侍从们捧著药材,徒步走了过去。
草庐内所有的窗户都紧闭著,光线昏暗。空气内弥漫著浓浓的艾草气息。等视线习惯了黑暗,贺若延这才找到了通往内室的布帘,掀开之後冲眼就是一张放下了布幔的床榻,显然梅皓就睡在里面。




谁为梅花醉几场 31

暂时让随从与大夫们留在外间待命,贺若延孤身走进内室,站在床榻前,想要伸手掀开布幔,却又在瞬间犹豫了。
“梅皓……”他还是决定首先表明身份,免得之後被冠上个贸然闯入的恶名。
听见声音,幔内果然传出一阵衣物摩挲的声音,随即有个极度沙哑的声音低沈问道:“……谁?”
几乎听不出那是梅皓的声音。贺若延心头一紧,再顾不得其他,赶紧掀开了布幔。
床上,厚重的棉被里裹著的确是是梅皓,却与三个月之前的模样大相径庭。就算是在梦中,贺若延也不曾想象过梅皓会有如此萎靡、憔悴的模样。在触目惊心之余,却又隐约多出了几分病态之美,叫人忍不住要心生爱怜。
也许是因为生病,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看见来人是贺若延之後,梅皓倒也没有发作。他只是轻轻地咳嗽了几声,将头转向了另一侧。
贺若延趁机坐到了床边,伸手抚上梅皓的额头──的确烫手。他一急,便责怪道:“都烧成这样了,为什麽不见大夫?就算山里没有药,那也该和我说啊!”
梅皓并没有挣脱那只罩在额前的手,他沈默了一会儿,忽然低笑了一声。
“你不是……不管我的死活了麽。”
“什麽?”
贺若延心脏都漏跳了一拍。如此别扭的口气,还是从前那高傲不可一世的梅皓?难道说发烧会将一个人的脾气都改变了?
虽然暗自惊诧不已,但同样不可否认的是,如此这般像在撒娇的梅皓,让他怦然心动。
鬼使神差似地,贺若延搭在梅皓额际的手开始一点点下滑,轻柔小心地滑过发迹,抚摸著散落在鬓边的青丝。
而感受到动作中的温柔,梅皓竟也一动不动地接受著他的抚触,甚至微微眯起了眼睛,温顺如同羔羊一般。
贺若延屏住了呼吸,指尖一点点游移,离开发丝又落在了腮边。感受著指腹传来的光滑与热度,他觉得仿佛是在梦境之中,只希望这一刻更长一些、再长一些才好……
不过,在梦境的尽头,等待他的是一阵痛楚。t
“好痛!你干什麽!”
听见主子的痛呼声,在外间待命的侍从们一阵慌张。站在最前面的那位刚掀开布帘往里探了探,就被贺若延厉声喝退了。
“看什麽看,都出去!到屋外去!”
所有人面面相觑,唯有撤退。等到零散的脚步声随著关门的声音而消失,内室里传出了一阵沙哑却得意的冷笑。
“我就猜你好这一口。怎麽样,满足没有?”
吐出被自己咬得鲜血淋漓的手指,梅皓抬头看著气急败坏的贺若延。他虽然一脸病色,但神情还是一如既往的顽劣。可以想见,刚才的种种撒娇与温驯只是伪装,专为戏弄担心他的贺若延。
可恶!一会儿“以死相逼”,一会儿又假装温驯,自己为什麽偏喜欢上了如此一只阴晴不定、喜怒无常的狐狸!




谁为梅花醉几场 32

  贺若延在心里狠狠地自我咒骂了一声,甩手起身就要往外走。可没出几步,就听床上那人喊道:“怎麽?你就要走了……”
  又是那种故作可怜的语气!
  这一次,贺若延决计不再上当,依旧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正当他掀起布帘的时候,忽然听见身後“噗通”一声。转头看时,竟然是梅皓整个人从床榻上翻了下来。
  只见他紧闭著眼睛,似乎忍住了某种痛楚,双手撑地,而腿脚却毫无力量。整个人几乎就匍匐在冰冷的地面上,忽然显得如此弱小无助。
  贺若延的第一反应自然是准备去扶,然而他又想起刚才遭受的戏弄,一时又犹豫,只站定在原地。
  见他不走过来,梅皓愣了愣,反而抚摸著自己的腿,自言自语道:“……倒是学得精明了,看起来骗不了你。”
  说著,他向後靠在床沿上,艰难地扭转身体。虽然他嘴上说著“骗人”,但只要是明眼人就能看出他是真的行动不便,此刻想要借助双手的力量重新爬回床上去。
  “你的腿怎麽了?!”
  倒吸了一口凉气,贺若延快步转身,一把将梅皓打横抱起放回床上。然後做好被报以拳脚的心理准备,掀开了他的长袍。
  被衣服下摆遮盖住的右脚,裤腿已经卷起。露出的小腿上打著固定用的夹板──显然是接过骨了。而所谓的“风寒”其实也是骨折之後的发热。
  那些该死的信使,怎麽不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就回来禀报!
  贺若延的脸色顿时黑得无以复加,不过手上的动作却愈发温柔。他触碰著接骨之後红肿的地方,只轻轻一按,就看见梅皓眉心一拧。
  “怎麽,很疼?怎麽回事,什麽时候弄的?”
  然而任他怎麽问,梅皓却像是生了反骨似的,别过头去一声不吭。
  “我在问你话呢,疼不疼?”
  贺若延突然加重了手里的力道,狠狠一按。
  这一招果然见效。
  “疼啊!混蛋!换你断了骨头不疼才怪!”梅皓惊叫起来,眼眶里甚至不由自主地湿润。
  见他终於开口,这下轮到贺若延得意地笑出声来,同时俯身上前,揽住梅皓的後颈,在额头上落下一串安抚的吻。
  “怕痛就回答我啊。告诉我,这脚上的伤口是怎麽回事?”
  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梅皓却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居然被贺若延给威胁了,然而他天不怕地不拍,却偏偏是个极怕痛的人,如此只能狠瞪一眼,继而说出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就在向贺若延寄出要求修路的信笺之後不多久,就有工匠前来与梅皓商量,为将工匠村内制作的大型成品运输出山,以及为了明年秋收之後送出粮食,有必要立刻在山中开辟一条更为宽敞、通达的道路。
  这件事梅皓自然是响应的,然而就在一次与人结伴外出探察地形、选择路址的时候,却因为雪地湿滑而失足。这件事一则听来有些愚蠢,二则梅皓不想让任何人问责;再加之原本以为并无大碍,因此没有声张。然而过了一天,腿也肿了,烧也起了,反倒不知应该如何对外解释。
  听完了这番并不情愿的来龙去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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