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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部分

泠崖九绝-第24部分

小说: 泠崖九绝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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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外。
  “教主,真的要继续给他喝药吗?”
  “本座决定的事,岂容你置喙?”
  “可是……晟公子这只是暂时性失忆……万一,万一他想起来……我只是怕他对教主不利。”
  “利与不利,都是本座做出的决定,本座应该为这个决定付出相应的代价。”
  “晟公子若是想不起来,可以跟教主继续这样下去,可是如果晟公子想起来了……教主,要不要属下去配一味药,让晟公子永远都想不起来?”
  “本座说了,本座决定的事,岂容你置喙?”
  褚亦葑眉尖紧蹙,他深知现在喂给晟析的药是助他恢复记忆的,可是那个人……那个教主尽力对他好他却对教主恨之入骨的人,一旦恢复记忆,又要做出怎样伤害教主的事情?
  他闭上眼睛,摇了摇头,“属下……先行告退了。”
  回身,古井无波。
  
  第二天,我发现药中的浓苦淡了些许,也许是恩公换了药,也许是药量减少,喝着不那么苦了。约莫半月,郎中说可以下床走动走动,刚走到院中,就望见满墙的地锦。
  成片的墨绿,在日光下炫出华丽的光芒,和他的眸子一样。
  绿袖说我住的地方叫做锦园,而地锦,是他最喜欢的植物。
  十月,地锦凋零,随处都可以见到泛红的落叶。
  曾经有人说过,地锦是最坚韧的植物,它们根连根,茎连茎,即使死去也不会分开。
  抬手触上随风颤抖的茎叶,脑海中有声音不断盘旋。
  ……我们在一起好不好……在一起好不好……
  就不能像地锦一样么?你说过,地锦是最坚韧的植物,它们永远都根连根,茎连茎,即使死去也不会分开……
  小析,要记得,没有什么是永恒的……
  为什么你不转身……为什么我看着你的背影那么悲伤……感觉心被活生生掏出一个大洞……
  头好痛……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我都想不起你分毫?为什么明明感觉那么熟悉,感觉相爱了千年万年,却连你的名字都喊不出?……
  ……即使吵了架,也不会不理你,就算是打架,也会保护你……
  ……走吧,我们去吃点东西……
  “小析,小析,你怎么了?”
  一件长袍披在我肩头,回头,一双苍绿的眸,正关切的望着我。
  “我没事。”摇摇头,固执的将手从他掌中抽出。
  矫情也好,做作也罢,我只是不想在有了那些记忆碎片后,再接受任何人的触碰。
  “恩公,我想问你件事情。”我抿抿唇,拨弄腕间的丝带。
  他点点头。“我之前,是不是有个恋人?”
  他一下子蹙起了眉,我盯着他看了许久,他才点了点头:“是,是有个恋人,他叫沈剑浪。”他想了想,又加了句:“是我的属下。”
  “那他现在在哪里?”
  他的眉心蹙的更紧了,长舒一口气,“他是长沙总舵的香主,半个月前有急事被调回了长沙,过几日就会回来看你。”
  我嗯了一声,百无聊赖的坐在石凳上发呆。
  他柔柔一笑,走到我身边,“想不想下山去玩?”
  我一乐,“当然想!”
  
  楚塞三湘接,荆门九派通。江流天地外,山色有无中。
  郡邑浮前浦,波澜动远空。襄阳好风日,留醉与山翁。
  沿汉水南下,临舱而立,一路湖光山色,流波潋滟。
  “那蔓延了半山的苍绿,是地锦吧?我记得绿袖说过,你喜欢地锦。”他没有告诉过我他的名字,只让我以‘你’相称。
  他抬起头,发在风中翻飞舞动,“嗯。曾经是很喜欢的。”
  “后来为什么不喜欢了?地锦可是最坚韧的植物。”我歪歪头。
  “四五月间长成,十月凋零,周期短暂,转瞬即逝,有什么好?”
  他在说这话时,唇角划过浓浓的自嘲。
  胸口一窒,忍不住脱口而出,“纵是凋零,也根连根,茎连茎,即使死去也不会分开!”
  他终于肯转过来直视我,“他把你保护的太好了,能让你还是这么天真,天真到以为这世上还有那么一两件东西是永恒的,”广袖甩出,凌空拍出两掌,只听得一声爆裂,半山的地锦尽数扫断,“本座来告诉你,这世上根本没有所谓的永恒。”
  他转了身,一言不发的进了舱中。
  太过孤傲,孤傲到像一只盘旋在高空不肯停歇的鹰。
  不知站了多久,膝盖有些酸疼,弯下腰去揉时瞥见白袍一角,也不理他,径自甩着手走入船舱。
  他站在外面跟船家嘀咕几句,走了进来,将怀中纯白色水獭毛披风披在我肩头,我皱眉,硬是给扯了下来,丢在一边,他也不恼,在我身边坐下,微微笑道,“怎么?小析生我的气了?”
  “怎么不自称本座了?刚刚的威风到哪里去了?”我不看他,两条腿在床沿上晃啊晃。
  他面上笑意更浓,“就因为一句自称,就生我的气了?”
  我一言不发,望着桌上的煤油灯。
  “是我的错,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我以后再也不拿身份来压你了,好不好?”
  “回去我就让人给你做点心,好不好?”
  “小析,跟我说说话,好不好?”
  他不厌其烦的在我耳边轻语,一句接一句,我终于绷不住笑,抿紧了唇。
  门口人影一晃,船家端着一盆热水进来放下,我看着他,一脸莫名其妙。
  他褪下长袍,挽起我裤脚,我更加莫名其妙,纤长的指头敲敲我膝盖,“汉水附近潮湿,你身子不好,若是沾了湿气发不出来,日后可是要得风湿的。”
  打湿了热毛巾,捂在我膝上,一股暖流直流入心窝。
  他的睫毛很长,煤油灯下的投影几乎盖住了眼睛,唇角勾起,柔柔的,又带丝暖意。
  他抬头见我在看他,又是一笑,将披风往我身上裹了裹,“江边的夜里凉,你盖着这个睡,就不冷了。”
  “那你呢?”看着他端起水盆往外走,忍不住叫住了他。
  “我有内功护体,不怕的。你身子刚好一些,别冻着。”说罢,轻轻带上了门。
  那张水獭毛披风很长,长到能裹住我整个身子,鼻尖萦绕着他的冷香,这是租船家的渔船,船上只有两间舱房,一间住了船家和他女儿,另一间给了我,那么他呢?
  舱门年久失修,门缝间存了厚厚的铁锈,饶是小心翼翼,终究还是发出了刺耳的一声吱嘎——
  他背对着我坐在甲板上,月华倾泻,如银光洒过发梢,拂起一阵涟漪。
  他回过头看到我,微微一笑,“怎么还没睡?”
  我挠挠头,“我好像有点认床,睡不着。”
  他眉尖微挑,拍拍身侧:“小析,过来坐。”
  我依言走到他身边,听着脚下潮声起伏,他手中捧了一朵白花,修长的指尖轻抚花瓣,许久才问:“你还记得天山雪么?”
  我点点头,前几日莫阁主寄来一株白花,说是精心培育出的品种,就叫天山雪。
  他垂下头,表情异常温柔,“它就是天山雪木槿花,又叫朝开暮落花。”
  “清晨开放,傍晚凋零,花期只有一日。”
  “不似昙花有短暂的灿烂,它一直长在不被人注意的角落,默默开放,默默死去。”
  “孤芳自赏也好,遗世独立也罢。”
  “所以我不喜欢地锦了,牵绊太多。”
  “当一个人有了太多牵绊,他就不可能为一个执念孤注一掷。”
  “有些时候,做这样一株植物,会比做人轻松许多吧。”
  “晟析,你可懂?”
  可是我当时已经没办法懂了,蹭在他肩头,他身上的冷香让我觉得很安心。
  很安心,像陪伴了自己一生的爱人一般。
  找了个自认为舒适的位置,闭上眼睛,在他耳语般的叙述中,渐渐睡去。
  
  醒来时已是清晨,懒懒的翻了个身,突然发觉不对。
  昨晚我是迷迷糊糊在他身上就睡着了的,现在怎么会在床上?
  分明是认床的,却在他身上睡死过去。
  我嘴角抽了一下,又抽了一下。
  用最快的速度洗把脸,推开门走了出去。
  甲板上不知什么时候摆上一张四四方方的桌子,看那样子,八成是船家父女平日用的,他俯身放下香气四溢的瓷盘,上面是十个叠的整整齐齐的卷子,我看那卷子金黄酥香,皮薄馅匀,先咽了口水,他笑盈盈的望着我:“汉水附近什么都没有,只有些鲤鱼鲫鱼,我瞧着还新鲜,就做来给你吃。”
  这些……都是他做的?我目瞪口呆的看着他。
  他歪歪头,我歪歪头,他看着我,我看着他,最后他先忍不住,笑着捏了把我的脸,“后面还煲着汤呢,一会儿糊了可不好。”便绕开我往后去了。
  终于坐上餐桌,左右开工:香酥爆鱼花,鲫鱼猪仔薯汤,如意鸳鸯鱼肉卷。
  一番狼吞虎咽过后,我看向他,他还是一口未动,只是看着我笑。
  “你怎么不吃啊?”
  “早起已经吃过了。等下到了前面码头,船家要先去交货,我们先去附近逛逛,等船家交完货再渡我们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0 章

  我的确跟他提过要教我练武,那是在樊城城东擂台,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在台上吆喝着谁能打赢他,赏银一万两,结果上去的都是细条条精壮小伙,那汉子蛮力颇大,三下五除二把他们全都撂倒。我才在惊叹那人武功高,那厢的他就嗤笑了一声,我瞥瞥他,“你行么?”
  他挑挑眉,“只不过凭蛮力罢了,忽悠忽悠市井平民足够了。”
  “你若行,你上去打呀。”
  我斜他一眼,一身细皮嫩肉,比姑娘家还漂亮的细长眼睛,眼角还微微翘起,十足十刚出洞的水蛇妖。
  他似笑非笑的望着我,突然开口道:“那么不信我,那就打个赌吧。”
  “赌什么?”
  “若是本……若是我打赢了,你就跟着我练武,如何?你生病前武功就不怎么高,这一病又……咳咳。”
  他话还没说完,我一拳擂在他背上,他笑着祥咳两声:“就这么定了。”便向台上走去。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惹人厌……
  他在那人面前站定,微一拱手,也不讲话,那大汉已经提拳冲了过来,我方才亲眼见了他把那些人一拳就打下台去,不由暗自给他捏了把汗。他瞧着拳头袭来,眼皮都不抬,我刚要喊他,却见他脚下不见怎么移动,已虚晃出去,不到一句话功夫,已到了那大汉身后。
  那大汉扑了个空,岂肯罢休?提拳又冲了过来,却次次击空,额上大汗涔涔而下,他笑的一脸云淡风轻: “能与我比这么久,已经很不错了。你叫什么名字?”
  “……不,你根本没动手,刚才你若是动手,我已经死了十多次了。”那大汉声音很闷,“技不如人,甘愿认输。”
  他向前走了两步,在大汉面前站定,“愿不愿意跟我回去?”
  “?”大汉犹疑着。
  他俯身在大汉面前耳语一句,那大汉立刻瞪大眼睛,面色发白,许久才道:“我考虑考虑吧。”
  他没再说话,捋捋被风地有些凌乱的发,回到我身边,眼中一抹狡黠,“叫师傅。”
  “……”强忍住要揍他的冲动。
  “我门下弟子不少,想让我做他师傅的也不少,但没有一个如愿,看你这么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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