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飞雪-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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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朔狠声道:“且叫你瞧瞧本爷的手段!”这话乃是宇文成都先前所说,此刻由得朴朔说出,顿觉得是种讽刺。朴朔一把拉过戟柄,然后又用断剑剑柄强击宇文成都胸口。宇文成都顿时舍了长戟,手捂着胸口连连倒退了好几步。宇文成都心道:“好小子,饶是我穿了战甲,依旧觉得心肺痛彻无比。若是我穿布衣上阵,怕是由得他这般一撞,肋骨便要好生撞断了!”朴朔掂了掂长戟,一下掷向宇文成都,笑道:“你这贼子的物事,我可不要!”朴朔一直躲在暗处,对于适才宇文成都大战雄阔海及伍氏二人瞧得仔细得很,是故笑着用宇文成都夺了雄阔海的铜棍的口气所言此语,算是还报了雄阔海的耻辱。宇文成都侧身躲过,长戟一下没入地面。孰料,宇文成都却好似发狂一般,喝道:“臭小子,你一再羞辱我,今日我定要与你殊死相搏!”只见宇文成都状若疯虎,碗口般大的拳头堪堪砸来,朴朔大为吃惊,连忙使了轻功不住躲闪。宇文成都怒喝道:“你躲甚!”又是一拳砸来。朴朔这下躲也不是,不躲亦不是,思来想去,还是不要硬来的好。只见朴朔脚步一滑,一下荡开了三四尺远。朴朔心道:“这厮怎生如此难对付!”才想完,宇文成都早已欺上,又是一拳抡向朴朔太阳穴。朴朔一个“细胸巧翻云”荡了开去,连忙使出劫天掌,往地上这般一击,顿时尘土飞扬,惹得人好生瞧不清楚前方动静。待得尘土散去,只见宇文成都一拳砸在朴朔的断剑剑刃之上,一拳被朴朔生生扣住。宇文成都到底臂力过人,朴朔苦苦相抵,额头不禁渗出豆大的汗珠。群雄大惊,皆知此刻朴朔已是处在了下风,心中不禁为他捏一把冷汗。罗成拍马上前来到秦琼身边,道:“表哥,对于东宫兄弟与宇文狗贼一战,你怎么看?”秦琼盯着前方互相抗衡的二人望了许久,才吐出一口浊气,道:“虽说东宫兄弟曾助我们打败靠山王,但是靠山王论武艺怕是不及这宇文成都,那兄弟虽说武艺上的确又精进些许,但是……”单通急了,道:“莫非,叔宝的意思是那小兄弟会输给宇文成都那厮?”秦琼道:“这倒也未必,先前宇文成都毕竟也不是那东宫兄弟的对手。如今,宇文成都被东宫兄弟激怒,出手毫无章法,所谓无招胜有招,这无招之招,想来东宫兄弟也必定苦恼该如何破解吧。”单通转了个身,问道:“军师,你又是怎么看的?”徐茂公一捋胡子,道:“我虽不通武艺,但是我瞧得出,东宫兄弟此战该是胜者。”秦琼打趣道:“既是军师这般说,我们权当是看一场好戏吧。”众豪杰也闭了嘴,好生瞧着二人。
杨林在军阵之中,边敲着战鼓,边瞧着二人争斗。杨林心中佩服二人:东宫朴朔能够看轻胜负,游戏人生;宇文成都遇挫不馁,反而愈战愈勇。宇文成都与东宫朴朔二人在场中游斗,宇文成都靠近了长戟,一把从地下拔出,挥舞起来,生生劈向朴朔。众豪杰大惊,谁也未曾料到宇文成都会此刻发难!宇文成都这一下带着十二分气力,先前虽果真被激怒,但许久之前这怒气便已散了,之后大多只是做戏罢了。他原本计划着让众人以为他只会用身子愚人肉搏,待得时机成熟,便猝然发难,让人防不胜防!朴朔显然也是吃惊不小,登时身子向后仰去,无料身尚未退却,长戟已至。只听得“嗤”一声,朴朔胸前的衣物划了老大一口子,而此刻鲜血也是如泉涌般从雪白的肌肤中喷出!
军阵之中,战鼓声孑然而止。杨林不禁道:“好一个宇文成都!唉!”宇文化及听见杨林称赞其子,心中欢愉不已,又听闻靠山王立马叹气,心中不解,问道:“王爷觉得犬儿不错,为何还叹息?”杨林道:“宇文成都武艺着实不错,本王瞧在眼中,觉得我大隋既有此臣子,颇感安慰。无奈,那东宫朴朔也与本王交过手,本王亦觉得此子乃是天之骄子,非池中之物。适才宇文成都这般一击,纵是那厮有上山下海之能,也怕是活不长了!”宇文化及哈哈大笑,道:“王爷未免多虑了。那厮既然为那些反贼助拳,看来也绝非忠良之辈。如此大患,若是此刻被犬儿一举杀死,倒是我大隋之幸了。”杨林只是叹息这少年乃是天纵奇才,若是死在此处倒是可惜,无奈宇文化及不住说此子与大隋的命途,自己身为靠山王,却也惋惜朴朔不是,应和宇文化及亦不是。只瞧杨林哈哈大笑,道:“罢了罢了,瞧见宇文大人得此子,本王着实替丞相开心啊。”宇文化及立马躬身抱拳道:“犬子能够为大隋效力,倒是我宇文世家的荣幸了。”
看得这一幕,众豪杰皆是吃惊不已。程咬金大喝道:“奶奶的龟孙,要是没死就给爷爷宰了那兔崽子!”后方有士卒怯怯道:“被那敌将这般一砍,端的没的命在了……”罗成大喝:“东宫兄弟!”便要拍马上前,却被单通用枪杆拦住。单通道:“你意欲何为!”罗成一把抓住拦住的枪杆,道:“明知故问!”说罢,便想推却了单通的长枪,策马奔去。秦琼一手握住他肩上,摇了摇头,道:“表弟,冷静些,说不定东宫兄弟尚未身死。”程咬金怒道:“奶奶的,咱一群泼皮,用得着与狗皇帝的兵马讲什么规矩,让老子冲将上去,用咱这宣花大斧劈开那宇文成都的脑袋!”秦琼忙拦住,道:“程老哥莫要冲动!宇文成都此人武艺端的高强,怕是不易对付!”程咬金怒道:“那龟孙有啥厉害本事,惹得你们龟缩在此?端的像一群乌龟!”这一言,犹如一个霹雳打在众人心中。众豪杰面面相觑,回顾自己辛苦一路走来,遇神杀神,遇佛杀佛,如今不过是宇文成都名气噪得很,自己却害怕不敢与之一斗,端的可笑。顿时,群雄激愤,都叫喊着。此刻,躺在血泊的朴朔缓缓爬起,拍去身上泥土,瞧见自己胸前一片殷红,苦笑道:“这一劈着实厉害!”宇文成都抚戟而立,道:“你能挨我这般一下却还能够站的起来,怕是普天之下只有你这一人了,在下宇文成都,对你着实佩服!”说罢,插戟于旁,老实抱了抱拳。朴朔虽恨宇文成都乃是杨广走狗,但是心中还是佩服此人武艺高强,豪爽无比。当下,朴朔还了个礼。宇文成都对众豪杰大喝道:“此人已伤,我若是此刻再与之一斗,未免嫌我太过小气!你们此刻若有人代替此人,便上前来吧!”忽的一人拍马而出,掠过义军阵营,来到朴朔身旁。此人不过十八岁,弱冠之年却扛着一对梅花亮银锤。此人胯下乃是一匹火红色的马,细细一瞧乃是一字没角癞麒麟。宇文成都哈哈大笑,道:“我道是谁,敢情是银锤太保!”那少年嘿嘿道:“你眼神不错,的确是我,裴元庆!”宇文成都笑了一笑,道:“没想到裴三公子竟然也在叛军之列,倒是让我吃惊不小!”裴元庆心道:“我爹爹裴定基遭了瓦岗寨的计谋,恰逢那皇帝信我们不过,伺机欲要除了我们,我们怎生会反!再者,这谋反一事,你作为堂堂大将军,又岂会不知?”当下反讥道:“是这样子啊,我裴元庆也万万没想到你依旧是那皇帝的狗腿子!”宇文成都喝道:“呸!你个娃子,竟敢出言羞辱我!”裴元庆道:“羞辱你又如何!这位弟兄,你便休息去吧,由得我来会会这厮!”说罢,舞起双锤,已是跑将过去。宇文成都亦是拔出身旁长戟,生生劈去。到底裴元庆力大过人,舞起双锤顿时飞沙走石,激得一层沙浪。在一旁的朴朔只觉全身生痛,好似刀剐。朴朔看得此人似有几分武艺,当下也不管这四明山的茬儿,飞身而起,遁向远方,只留下一句话:“宇文成都,我们龙舟再会!”裴元庆哈哈大笑,道:“没想到我裴元庆堂堂银锤太保,也被小看了呢!”提起一口气,双锤舞得更是疾起来,与宇文成都缠斗在一块。
杨林本想追着朴朔而去,怕他对杨广不利,奈何这里的义军着实让自己头疼,此刻帐下除了宇文成都在前方应战,俱无佳选。
第五十四回 锤定四明(下)
那边厢,宇文成都与裴元庆打得火热,这边厢朴朔几个起落猛朝龙舟赶去。可是,此刻朴朔却万万没有想到,身后竟有好几人追赶。其中二人自不必说,当是岳瑾萱与郭暮云;而紧随他们其后,还有旁人!
不过数个时辰,朴朔就到了龙舟附近。他抬头望了望这龙舟,富丽堂皇,楼宇参差,端的好看!“这皇帝老儿倒是着实会享福,怕是这一艘与他赏阅江南风光的龙舟要不少的苦力来打造而成了。”朴朔如是说。龙舟两岸倒是有着不少劳工,龙舟上放下粗绳系在他们腰间。只见那群劳工一点一点往前走着,每个人身上的粗绳牵动这龙舟缓缓往前。朴朔怒道:“这船如此巨大,定是极重无比。这狗皇帝竟想得到用人力拉动龙舟前行,当真是禽兽不如。”
离着朴朔很远一段距离,岳瑾萱道:“朴朔他准备潜入舟中了。”郭暮云道:“瑾萱,那我们跟上?”岳瑾萱道:“我们大是不必跟的太紧。皇帝身边虽有御林军,但是没了宇文成都那般高手,想必以朴朔的功夫,能够应付得来。”郭暮云反问道:“那便是不跟着东宫师弟咯?”岳瑾萱想了一下,道:“还是跟着吧,以防万一。”郭暮云自是读出岳瑾萱口中的“以防万一”是何意思,却不说破,点了点头,携着她一道遁入龙舟。
在这二人之后,仍是二人。一人道:“若弦师兄,前方的二人看着装似是天山一派的弟子。”另一人道:“若虚师弟,想来天山派与我太行宫乃是比肩之派,怎生会暗中跟着那打败靠山王的少侠?”原来,这二人便是太行宫的乐清月派下山打探朴朔下落的。若虚道:“师兄,那少侠叫东宫朴朔!”若弦道:“姓甚名甚并无干系,我倒是很好奇天山派的人跟着他作甚呢!”若虚道:“师兄,要不我们也跟上?”若弦点头道:“好,走着!”两人也一遁,跟着岳、郭二人进了龙舟。
龙舟内,上了船的女子们,全都浓妆艳抹以望皇上能够垂怜她们,除了二人,此二人自然是李蓉蓉与华羲雯了。而偏偏这二人不施粉黛,反而被杨广一眼相中!杨广走上前去,一手先抚着李蓉蓉的下颌,微笑道:“这位美人,你切说说你会些什么?”李蓉蓉心中暗道:“还好他已是忘却了我的模样……”立马回道:“回皇上,奴家从小练得一手琴。”杨广又走到华羲雯的身前,一手一下抱住她的腰肢,脸凑上去道:“那么,美人你又会什么呀?”华羲雯此刻不好发作,没好气道:“奴家什么都不会,无聊之时只会吹吹笙罢了。”杨广放开了她,心中暗道:“此二美人好似不食这人间烟火一般,着实让朕心中蠢蠢欲动不已。”只见得杨广笑道:“两位美人既然都会些乐器,不如为朕演奏一曲何如?”华羲雯与李蓉蓉相视一眼,知道是躲不了了,便跪下道:“是,奴婢遵命。”杨广道:“来人,请这两位美人去我寝宫候着!”左右站出几位公公,来到二人面前,小声道:“请随我来。”两人只好跟着公公走了。杨广又在这里挑了一会,待得瞧完,便一拂袖子,回去了。
到了杨广的寝宫,为首的公公道:“两位,还劳烦在此等候皇上前来。”说罢,手挥了一下,一干奴才都来到他的身后。他亲亲关上了房门,站在门外。屋内,华羲雯道:“蓉蓉姐,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