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佛-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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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方心中自有一番江湖概念,如果别人问他,他能滔滔不绝地说出一大番高谈阔论,但现在,他却感觉十分苍白,完全像一个不懂事的孩子。静怡听他不说话,就说道:“江湖就是活得比别人更自由,死得比别人更尊严!”
吴方跟在她身后,正琢磨着她的话,却已来到一口深井中,他们沿着深井向上爬,爬了许久,才钻了出来,却见这儿又是一个幽静的小院。静怡停住脚步,站在院子里,对吴方说:“娴苓在前面的房间中,你先进去,我随后就到。”
吴方心中大喜,一个箭步就冲了进去,果然看到那楚楚动人的美人正坐在桌前看书。娴苓看到吴方,眼泪刷的一下流了下来,略带哽咽地说:“我知道你会来找我。”
吴方心中激动,本想说:“娴苓,我找得你好苦!”但又感觉太过矫情,话未出口,但手却伸了上去,一把就攥住了娴苓的小手。公冶娴苓又急又羞,想抽回手,但被吴方用力握住,无法撑脱,就着急地说:“师太就要来了!”
吴方吓得赶忙松开手,师太正巧也走进屋来,只见她一手拿着两个扁扁的方盒,一手提着一个包裹。她将东西放到地上,从包裹里取出那两张头皮,快速说:“你俩快点套上,吴方把衣服也换换,记得这两张人皮,在太阳下最多用两个时辰,用完后要放到那盒子里养起来。过会你俩随香客下山,去离愁涧找野老子。”
吴方一听野老子,不就是那个吃人肉的老头吗?正想问话,却见师太神色冷峻,跑出房间不见了踪影。
他拿起一张人皮,只见轻薄柔软,富有弹性,做工十分精致,只是他亲眼看到制取的方法,手段残忍血腥,对这人皮面具十分过敏!
娴苓却对这面具十分好奇,拿起另一个面具慢慢套在了吴方的头上,吴方感觉那张人皮紧紧地贴住脸面,一直套到脖子上。又见娴苓两眼看着他,捂着嘴嘻嘻地笑,拉着吴方坐到一面镜子前,将头贴到吴方的肩膀上。
在圆圆的铜镜中,吴方看到了两张美艳动人的少女的脸。
'此章写得有点血腥,但不血腥怎能表面江湖之险恶,凡人生存之艰难!'
第十章 衡山血案
吴方本来的面孔,虽不说有棱有角,但十六岁的男孩,已初显阳刚之气,但套上这面具之后,俨然变成了一位十七八岁的少女,眉目之间略带着几分风月之态,居然比伏在肩头的公冶娴苓更显妩媚可人。
他又做了几个鬼脸,发现这轻薄的面具,竟然丝毫不影响面部表情,不由得再次惊叹静怡师太登峰造极的手艺。娴苓又简单得给他化了淡妆,将头发重新梳理,在头顶绾起两个牛角发髻,对着镜子再看,愈发娇媚标致。
娴苓退后几步,上下打量着他,笑着说:“大美人,现在只剩下换衣服了。”在地上包袱中,娴苓找到一件绛紫色的箭袖女装,还有白丝内衣,布袜女鞋。吴方脱掉天雪蝠衣,看到身上衣服已经褴褛不堪,正要脱掉,但碍于公冶娴苓在此,十分尴尬。
吴方让娴苓回过身去,娴苓却笑嘻嘻地说:“你现在是个女人了,换衣服还怕看啊?”吴方做个鬼脸说道:“那可不行,我脑袋是像女人,可身体还是男人。”娴苓又笑道:“男人的裸体我又不是没见过,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吴方忽然想到猛龙江上那些全身赤裸的纤夫,眼前这位美女可能对男人裸身已司空见惯。
娴苓不肯回身,吴方只好跑到桌子后面,用最快的速度脱光身体,换上女人的衣服,再穿上那大号的女鞋,心里的别扭自不必说。
公冶娴苓看着吴方的窘态笑着一会儿,才套好面具,坐在镜前化妆。吴方走到她身后,从镜子中看到她也完全变了模样,镜中的女人年龄略小,也更内敛一些,倒正好符合了娴苓的气质。
吴方将天雪蝠衣连同那两个方盒装进包袱,将五音箫剑也用布条缠好,然后就和娴苓一起走了出来。
走在路上,才想起有一肚子疑团想问娴苓,他问她:“那天在画舫上,你为什么误会我对你下毒?”
“这个很简单,因为画舫上只有三个人,鹤影是我的丫鬟,你是外人,所以我一中毒,首先想到的就是你。其实,我们公冶家族的人,本来百毒不侵,我没有自行解毒,就想看看是谁想害我。后来我让鹤影给我解毒,她却点我的死穴,他才知道,想害我的人是鹤影。”
“原来是这样,这么说,是你弄出跗骨之蛆杀死了鹤影?”吴方继续问道。
“跗骨之蛆?你是说鹤影死于跗骨之蛆?”娴苓却一脸疑惑望着吴方。吴方看她毫不知情,就把那天的事简略说了一遍。
娴苓听完吴方的讲述,难过的流下泪来,她幽幽说道:“其实,我知道鹤影害他的事,当时也很难过,后来听到寒溏来报信,知道公羊无忌血洗了公冶山庄,才知道她们早窜通一气。我并没想杀她,只是留下一个纸人,让她以为我死了,我自己则来到峨眉山,找静怡师太拿个主意。”
“为什么不和我一起来峨眉山呢?她身上的跗骨之蛆又是怎么回事?”吴方亲眼看到跗骨之蛆极其歹毒,想问个明白。
“我来峨眉山的事,本来十分隐秘,那时对你不了解,不敢带你一起来。这跗骨之蛆是我们公冶家的一种蛊咒,只要违背了主人的意愿,那些蛆虫就会自行发作,一炷香的时间就能把人吃成一堆白骨。她体内应该早种下了这种蛊咒,那天正巧触发了应期。”
“跗骨之蛆,幽幽不瞑,顺他者休,逆他者生,这就是你爹的蛊咒吗?”
“你怎么知道?”公冶娴苓吃惊得问吴方。
“是鹤影告诉我的,你爹在世的时候,她和你爹有过一段隐情。”吴方又把鹤影的原话细细说了一遍。说完之后,他看娴苓一脸沉默,就又问她:“那纸人儿是怎么回事?难道你们公冶家族的人,死后真会变成纸人儿?”
“唉,此事涉及到他们公冶家族的极大秘密,不能告诉外人。”公冶娴苓低着头不再说话,只顾向前走。
经过静怡师太开坛布施的寺院门前,吴方看到院内又聚集了几百人,方桌后静怡师太正襟危坐,桌前又排起了近百人的长队,又有昨夜留宿的香客,正不断的加入到排队的行列中去。
身旁的娴苓见吴方满脸疑惑,就对他说:“这十多年来,师太天天这样,天一亮就坐在这儿,一直坐到三更半夜。”听到这话,吴方非常吃惊,没想到静怡师太如此勤勉,就倍感惊奇地问道:“这是为了什么呢?”
“峨眉山是普贤大士的道场,历代掌门要弘扬十全功德,这开坛讲经就是必须做的事。另外,宋代时,峨眉山受朝庭册封,每年从国库调拨几十万两银子,日子还过得下去。现在,如果没有那些香客的资助,这上千僧尼,恐怕饭都吃不上了。”
他们随着香客一路下山,路上行人渐多,已不敢再说话。走了半天,吴方居然没见到上山的香客,待到山门时,看到形势相当严峻!
山门处几百名壮硕精干的和尚,组成了一个方阵,方阵中间留出了一条勉强一人通行的道路,香客下山,只能通过这条路走过。远处则聚集了无数千奇百怪的江湖中人,将山门围堵得水泄不通!
走到近前,又看到当头两个和尚,正举着两张画像,逐一比对通行的香客,吴方吃惊地发现,这两张画像,一张画得是公冶娴苓,另一张居然画得是自己!
他正在踌躇,见娴苓已走上前去,他赶忙跟上。只听一个和尚问:“施主姓名?”娴苓说:“圆月!”那和尚已放她过去。轮到吴方时,他一时想不起叫什么名字好,提尖了嗓子随口说道:“方月!”看到那和尚一皱眉,吴方心里一惊,坏了,月亮哪有方的啊!情极之下,他急忙向那和尚抛了一个媚眼,也不知道像不像,看到那和尚一哆嗦,就放他过去了。
吴方心里捏着一把汗,从那些和尚组成的方阵中走出,来到尽头,又吃惊得发现,这儿居然坐着一个人,正是公羊无忌。只见他两眼血红,恶狠狠地盯着每一个过路的人,那神情仿佛要吃人似的!在公羊无忌的身后,站着几个威严古怪的人,其中一个红脸大和尚,身高足有一丈,两手叉腰,目光炯炯,审视着往来的香客。
吴方和娴苓大摇大摆离开山门,又走出一里路之后,才敢说话。他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有咱俩的画像?那些人是什么人?”
公冶娴苓又吃惊地看向他:“师太没告诉你吗?”她见吴方摇头,就说道:“衡山剑派,一夜之间死了两千多口人,山上除了公羊无忌和公羊赐,其余的人全部罹难,其中,大多数人死于跗骨之蛆。因为跗骨之蛆只有公冶家族的人才会驱使,所以他们怀疑是我干的。少林寺汇集十六个门派,昨夜包围了峨眉山,只为抓拿你我二人!”
吴方大吃一惊,急忙问道:“那衡山剑派,真是你灭的吗?”
公冶娴苓把美目一横,面带委屈地说:“怎么?你也怀疑是我干的?”
第十一章 龙涎荟香
娴苓看吴方一脸尴尬,一低头又流下泪来:“其实,他们公冶家族的人,体内天生一条跗骨蛆母,这跗骨蛆母生在脊髓之中,与人同生共死。男人到二十四岁,女人到二十岁,那蛆母成熟,才能施展这驭蛆之术。我今年才十六岁,衡山剑派如真毁于跗骨之蛆,也和我没有半点关系。”
吴方忙说:“他知道不是你,只是刚才听你说,这跗骨之蛆只有公冶家族的人才能驱使,让人无法不怀疑你啊!对了,我今年也刚好十六岁,我是七月十五出生的,你呢?”
“我是八月十五出生,比你晚一个月,看来要叫你方月姐姐了。”公冶娴苓脸上还带着眼泪,却对吴方硬挤出一丝笑容。
吴方深深体会到她心中的愁苦,亲人罹难,无家可归,现在又遭武林通缉,一个弱小女子,肩上的压力何其沉重。他想了想,宽慰道:“衡山剑派血洗了公冶山庄,现在他们也遭遇毁灭,这也算报应不≮我们备用网址:≯爽,这只算私人恩怨,过段时间,这事就消停了。”
“唉,你哪里知道,这跗骨之蛆如此歹毒,一经驱使无人能敌,那些江湖门派人人自危,必然是不会放过我的!”公冶娴苓连连长叹。
“既然你现在还不会使用跗骨之蛆,那么还会有谁?”他想了想,这是澄清事实的关键。
“我哥。”公冶娴苓小声说。
“你哥不是去少林寺出家了吗?”他想起欧阳鹤影所述,公冶钧良出家的事。
“唉,不说这个了!”娴苓又是一声长叹,似有难言之隐,吴方也不好再问。
他们两个找无人处,脱下面具,吴方想换成男人的衣服,却没有衣服可换。又想起静怡师太说过,面具要放到方盒里养起来,将那方盒打开,发现里面是一种黑泥,居然和他在虺洞中见到的黑色粘液一模一样。吴方将面具泡进泥中,盖上盖子又背回肩上。
他突然问道:“师太让我们去找野老子,你认识他吗?”
娴苓答道:“师太说野老子聪明绝顶,为人仗义,一定能帮我洗刷冤屈。我见过他一面,他住在离愁涧,离公冶山庄不远。”
“可是,他吃人肉你知道吗?”
“吃人肉?我怎么没听说过?”贤玲吃惊地问。吴方就把那天见到锅中煮着婴儿肉的事告诉了她,本以为她会很害怕,没想到她居然笑了起来:“傻瓜,那是参人汤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