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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部分

天舞·瑶英-第29部分

小说: 天舞·瑶英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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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担心死了。”她讷讷地说,忽然捏紧了拳,狠狠地捶着桌子,“我担心死了,你知道不知道!”
他不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她。
“我担心死了……”
眼泪流下来,她的身子也软下来,就在倒下的刹那,被他一把捞住。
他低声说:“我知道。”暖暖的气流,连同情欲,一起渗入她的体内。
最后的理智在她的眼中挣扎,她喃喃地说:“不行……”然而她的手却捉紧了他的衣襟。
他附在她耳边,如同咒语地轻轻说:“管他的。”
管它的。
理智,在霎那间消散,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一件事——她想要牢牢地捉住眼前的人。她甚至不知道他如何把她轻轻托起放倒在床上,她的衣裳何时像折翼的蝴蝶般飘散满地,她只是紧紧地捉着他。
她感觉到他的吻,细密连绵地布满她每寸肌肤,他吻她的身体、她的颈项、她的眼睛、她的嘴唇,那样深而热烈,甚至凶狠,仿佛要冲破一切的阻碍。
她的身子渐渐发烫,她觉得有把火在体内燃烧,她觉得自己像一块火炭,融化了他,也融化了自己,然后让两个躯体合在一起……
他滚落下来,疲倦得连眼睛也不想睁开。
她静静地依偎在他胸前。
陡然,他感觉什么冰凉的东西,从胸口滑过。
“你怎么了?”他有些骇异地看着她,“我弄疼你了?”
“不是。”她透过眼底的雾气看着他,“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就是想哭。”
他没有说话,只是温柔地将她的泪水拭去。他的神情渐渐清晰,她看见他的眼里有种奇怪的光芒。她忽然说:“我们走吧。”
她将脸贴紧他的胸口,呢喃地说着:“我们去没有人认得我们的地方,快快活活地过下半辈子。”
他不回答,轻轻地揉着她的头发。
第81节:天舞·瑶英(81)
       “我们可以自己种地,小时候娘常跟我说,秋天的麦子熟了,风吹过,金黄金黄的像浪一样。”
邯翊笑了,“傻孩子,你哪里会种地啊?”
“我会,到那时候,我肯定就会了。”瑶英闭着眼睛,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就像做了好梦似的。
这样的话,也真的像梦话。
邯翊不忍心唤醒她,只是将她搂得更紧些。
“不可能的……”瑶英自己醒了过来,怅然地叹口气,“说说罢了,我们生在这里,这辈子就不可能了。”
邯翊沉默了一会,忽然说:“那也未必。”
瑶英睁开眼睛,看着他。
“如果……”
才说了两个字,外屋陡然响起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玉儿惊惶失措的声音,如惊雷般震响——
“王爷!”
十四
一霎那,两人同时沦落到了地狱。
“别怕、别怕。”
脸色惨白的邯翊,安慰着一样没有半分血色的瑶英,也希望能给自己一星半点的勇气。然而不过是徒劳。耳听得屋外一片死寂,只觉头晕目眩,一双手抖得连衣服也拿不稳。
“出来。”鸦雀无声中,白帝冷如寒冰的一句,震得邯翊浑身一抖,掉落了手里的袍服。
“别出去。”
瑶英突然抓住他,指甲深深地掐进了他的手臂,恐惧在她眼中翻翻滚滚,她低喃地说着,声音如同梦呓般虚弱:“别出去,父王他会杀了你的。”
瞬间,邯翊反倒奇异地冷静下来。
他微笑道:“不要紧的。”
“不不不……”瑶英无措地、反复说着:“不不,他会的,你知道父王他会的。”
邯翊用力握了一下她的手,仿佛这样可以将力量传递给她。“别怕,”他说,“总要出去的。”
瑶英凌乱的眼神,渐渐清明。她慢慢放开了他,然后,像是用尽全身力气似的,勉强笑了笑,“是啊,也没什么好怕的。”
邯翊觉得她的话里,有种让他心慌的意味,然而无暇细细分辨。
匆忙穿戴完,两人对视一眼,便开门出去。
外屋静得叫人毛骨悚然,白帝独自坐在中间的圆桌旁,黎顺站在一边,时不时地抬眼看看他的神态。内侍宫女一个个面无表情,眼中却流露出极深的恐惧,分明是风雨欲来。
两人跪倒在白帝的面前,垂首不语。
白帝一副恍若未见的模样,整个人如同冰封,连眼皮都不曾动一下。
沉默得越久,压力越大,方才好不容易积蓄的勇气和镇定,一点一点地消耗干净。邯翊伏地请罪:“父王,是儿臣该死。”
白帝终于开口:“你在跟谁说话?”
邯翊飞快地抬头瞟了一眼,见他脸色阴沉,有如寒潭,眼神中却像是透着几分茫然似的,呆呆地望着前方某处。邯翊又伏下身去:“儿臣自知不可恕,请父王重责。”
“哼!”白帝手掌重重地击在桌案上,激得桌上的茶杯“哗啦”一声,跳了一跳。
“你——”只说了一个字,又停下来,焦躁地吩咐黎顺:“把人都带出去,门窗关好!”
这一声对宫人们倒是大赦,谁也不想听见那些话,于是极短的时间里,就走得干干净净。
白帝却又不说话,只听见他的呼吸声,粗重而急促。
不知到底过了多久,渐渐平息了些,邯翊试探地叫了声:“父王……”
“不要叫我父王!”白帝的声音像钉子一样,又冷又硬,“你何曾想做我的儿子?我也担不起你这一声!”
邯翊不敢作声了。
“便不为别的,你只要想想,这些年我在你身上花了多少心血?你就这样报答我!早知道养大了你,就是这样子反咬我一口,当初我为什么要养你?为了保住你,天晓得我……”白帝陡然顿住,一阵阵地喘息着。
邯翊不敢辩,只是伏地叩头。
“父王……”瑶英怯怯地说:“别生气了,保重身子要紧……”
白帝冷哼了一声,“你好孝顺!”
瑶英红着脸低下头,也不敢说话了。
“真想不到,我竟将你们教养成了这个样子,叫我将来如何去见你们地下的娘亲?”说到这里,突然无限倦意上心头,他无力地摆了摆手,向门外喊:“来人!”
第82节:天舞·瑶英(82)
       只有黎顺候在门外,应声进来。
“此刻我没有力气,等过几天再料理他。将这畜生——”白帝指定邯翊,“给我关到北苑去!”
北苑本是关押犯错宫人的地方。
邯翊连忙叩首,说:“儿臣无以自辩,只求父王容儿臣说一句话。”
“你不必说,我不想听。”白帝的声音空洞得可怕。
邯翊继续说:“错尽在儿臣一个人……”
白帝微微别开了脸。
黎顺不易觉察地摇摇了头,要他别再往下说。
他只好起身,跟着黎顺出去。走到门边,白帝忽然说:“好好看紧他。”
邯翊听了一怔,明白过来他的意思,心头便像有火烫了下,忽然缩成了一团。
瑶英微微舒了口气,然而转回头,看见白帝阴沉的面容,忽然哆嗦了一下,脸色重又惨白了。
“父王……”她胆怯而低声地叫着。
可是白帝始终面无表情。良久,从他的牙缝里迸出两个字:“几次?”
瑶英惊惶地抬起头,这样的问题由父亲问出来,真让她羞窘得宁可去死。
“这么说,不是第一次了?”
瑶英终于再也忍不住,“呜——”地一声哭了出来,但她不敢放声,立刻拿手死死地捂住嘴,指甲嵌进脸颊,掐得指节发白。两只眼睛,满噙泪水,欲落未落地注视着父亲,一副惊恐万状的神气。
白帝低声咒骂了一句:“那个畜生!”
静默片刻,他霍地站起来,拉开了房门。
“黎顺!”他吩咐:“从别的宫里匀二十名宫女出来,容华宫这一批,不能留了。”
“父王!”瑶英惊恐地望着他:“父王,你要把她们,都……都赶走?”
白帝用阴沉得像能把人冻住似的声音,从牙缝中崩出三个字:“全杖死!”
话音刚落,瑶英一声惊呼,整个人瘫倒在地。
眼前没有宫女在,黎顺只得过去搀扶她,却听白帝又吩咐:“让今天跟来的乾安殿宫人去观刑,告诉她们,想要一样的下场,就尽管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
“父王!”瑶英绝望地叫了一声,那声音就像冰水渗进血液里,凄恻得连黎顺都觉得心悸。
“父王,我求求你——”瑶英爬过来,抱住白帝的腿,不住地哀告:“求求你,都是我的错、我的错,你放过她们,放过玉儿,好不好?都是我的错,错不在她们……”
“她们整天跟在你身边,能由你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就死有余辜!”
“不——”瑶英哭着、叫着,“父王我求求你!你打我好了,不要杀她们,留她们一条命吧。父王,你不疼女儿了吗?你真的不疼女儿了吗?我求求你,我以后乖乖的,你不要杀她们,看在、看在娘的分上!”
听到最后一句,白帝终于动容了!但那份温情一闪而逝,他的脸色重又变得阴沉。“瑶英,你要明白,”他一字一字地说道:“你既然敢做这样的事情,就要敢承担这个后果!”
他说完这些话,转身就走了。
瑶英绝望地看着他冷漠的背影,忽然大声说:“父王,你要是真的杀了她们,我……”
“公主!”黎顺小声地叫着,使着眼色。
眼泪滑过她的脸颊,淌进她的嘴里,从喉间一直苦涩到心头。模糊的视线中,白帝一步一步地远去。
“父王,我恨你一辈子!”
白帝的身影停顿了一下,然而只是瞬间,他又毫不迟疑地向前走了。
瑶英倚着廊柱,慢慢地滑落在地上。
黎顺看看她,叹口气,追了出去。
容华宫外,宫人们呆立着,白帝一只手撑在墙上,不住地喘息。看看他的脸色,便如同雪色一般苍白,宫人们都有些紧张。
良久,他终于平息了些。
沉思了片刻,他说:“去把那些宫女,先找个地方关起来吧。”
听他这样说,黎顺不由怔了一会,再看时,他已经又往前走去了。
冬日惨淡的阳光下,他踯躅的身影,看起来如此孤寂。
白帝走过乾安殿,仍然没有停下来,黎顺不免诧异。直到他走上向东的窄街,才恍然明白,他想要去哪里。
第83节:天舞·瑶英(83)
       窄街的尽头,是坤秀宫。
已经整整七年没有来这里了。庭院中多年未曾修剪过的树枝,伸过积雪的墙头,一两只寒鸦停在枝头,呱呱地叫几声。
白帝想起最后一次来到这里,也是一个雪后的日子。
那天他得知天帝中风的消息,他本该去看望祖父,可是不知为什么,他却来了这里。
院中的几株桂花树,在隆冬里依然枝叶苍碧,枝头积了雪,微微低伏下来。他的鼻端,便仿佛又飘过那种馥郁的香气。
曾经住在这里的那个女子,深爱这种花。他有种错觉,仿佛这些花树也蕴藏着悲哀。
次年春天,他听说坤秀宫的桂花树突然都枯死了,反而觉得安心。他想,其实那些桂树是多么幸运,可以追随着她去到地下。
白帝在宫门口站了一会,毕竟隔了太多年,心里竟然隐隐地有些恐惧。
有个小宫女从屋里出来,探头探脑地朝这边望了几眼,忽然用手捂住脸,跑了回去。
白帝感到一阵莫名的悲哀涌起,虽然只是一瞥,可是他却已经看见了她的模样。一瞬间,他好像又看见了那个女子,从他眼前跑过。
他想,是不是因为太思念她了呢?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清凉的空气沁入肺部,他知道那不是幻觉。他说:“带她来见我。”
然后,他进了她的屋子。
屋里的陈设,宛如她生时。当窗支着一架绣绷,绷着泛黄的缎子。他记得,原本那是米色,她说过,要绣一幅花开富贵,当时他也不大在意,因为嫌这花样俗套,但她执意要绣,爱它的吉利。此刻来看,缎上只有三两花瓣,再也想不出,绣成了会是怎样?
手指从缎子上缓缓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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