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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部分

大风秦楚-第12部分

小说: 大风秦楚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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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门晨风和美丽居要去的地方,都是徂徕山,想去访唔的也是上古师千空照。年青人气盛,他们还想去一试那至简剑庭的镇庭神器——湛卢。至于美丽居,她还想见识上古师的弟子苦须子归宾和姑射子洗心玉。尤其是后者,月轮秋称她是一个“天生尤物”,这令美丽居尤不甘心。支可天则从一开始见到美丽居,就迷恋于她,恨不得立即能和她同床共枕才好,便不想离开她。这样也决定一同前往。

美丽居从不饮酒,她一饮酒就上脸,头晕得不行。美丽居的双颊又自然红润,像饮了酒一样。

有了美丽居这样的女人,人生无处不生欢乐。即使是有再大的恩怨,也不再在遥远而又飘忽不定的记忆中留下什么印痕了。

三、三人行

 舍门里出来后,云想受了伤,美丽居嫌她碍手碍脚,遂雇了个僦夫,将她送回成都去了。

秦军已经南下攻齐,如今,他们常能遇到一些难民,这些难民要多悲惨有多悲惨。三人仿佛是在忍受着难以忍受的煎熬似的,又像是要摆脱一种羁绊似的(美丽居本就是秦民,北门晨风只游移于诸侯之外),反倒生出些赶快结束了这战事的愿望,希望过一种平和的生活。

北门晨风和美丽居互有好感,萍水相逢,一个是倜傥少年,一个是窈窕淑女,正是风华正茂的好年龄,因此皆有相互取悦之意。初秋的山野一片繁盛,但也显出一些苍郁,远山花团锦簇,白云轻盈而高远。一路上,他们说些感兴趣的话题,无非是各人的身世游历和秦齐的势态。北门晨风对田齐从周太史为田敬仲完占卜说起,一直说到齐王建的母后君王后,他似乎对七国春秋了然于胸。美丽居看北门晨风,时而感到他温良敦厚,时而又感到他恣意任情,有一种风吹劲松或玉树临风的感觉,不觉对他有些痴迷。尤其是当他讲起自己在辽东之事时。只是北门晨风从来不讲是他杀了燕姜夫人,这是他一生的痛。他不知道这事是做得对,还是不对,只是觉得,与其让她被乱剑砍死,还不如自己这一剑来得干脆,也免使她少受一点罪。“这个女人,”这是指美丽居“似乎比燕姜还要漂亮。”他想“但又和燕姜不一样。燕姜风韵娴淑,对人亲和,给人一种弱不禁风的感觉,常悒郁寡欢,令人生怜。美丽居则像玉艳*扑面而来,给人一种眼花缭乱撩人心扉的感觉。此女无论是那光润可鉴的鬒发,还是星星点点的眼角眉梢都透露出一种娇媚,只是……”他说不上来,“又好像有一点娇宠惯了的刁蛮任性——真是一个绝妙女子。”

“燕姜夫人。”在一次吃饭时,美丽居一听燕姜夫人,立即关注起来。美丽的女人对美丽的女人比男子更甚,“她长得什么样?”美丽居平素敬仰燕太子丹,现在听到说起他的夫人,立即询问起来。

听到美丽居的问话,想起燕姜夫人,北门晨风对她怀有一种深深的负疚感,觉得自己欠了她一条命似的。他这样开始,他说:“她可没有你长得这么眩目……”

美丽居一听这话,就不高兴了,她说:“你想骂我,就直骂好了,用不着转弯抹角。”

“不,不,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北门说,他接着说下去。北门晨风对燕姜夫人的描述,令美丽居生妒。他用了:亲切、姐姐、悒郁、羞涩、恬淡、明慧、底蕴、坚强等等一切对燕姜夫人这样一个女人所能有的赞美之辞,勾勒出一个有思想,有气质,端庄昳丽,温润可人,且带有一丝羞涩之态的绝代佳人的形象。在北门晨风的言辞中,燕姜夫人就像是一个邻家姐姐一样,而不是一个太子妃。最后,北门晨风这样讲:“当她握住你的手时,你是无法拒绝她对你的请求的。那手似有一种神秘的力量,使你可以为她赴汤蹈火,你会感到心灵被净化,灵魂会上升,就像冰消雪化一样……”

“哈,飘零子,我看,哈哈哈……”美丽居大笑起来。

“你瞎想个什么呀?”看见美丽居这样放肆,北门晨风恼怒地盯了她一眼,似乎受了侮辱。他立即带着一种刻有的意味反击道“你是不会知道的,她虽平常,却永远留在了人们的心目中。不像另一种女人,稍纵即逝,她的美在人们的心中是与日俱增,历久弥新的。”

美丽居不响,很是无趣,她站了起来。用脚踢了踢支可天,说:“还不起来,喝够了没有?你这个该死的,我们要出发了!”

支可天不响,歪着头的看着美丽居。

美丽居多么亮丽,青春,且又有一点任性。比如每天上马(那时没有马蹬),她总是依仗着自己对支可天的魅力,用故作姿态式的口吻,“请求”他过来。让他砥前一条腿,或用双手拢成托,她就踏着支可天的膝盖或双手一跃而上。到了下马就不要他,下马的时候,她只要北门晨风。到了这个时候,她总是扶着北门晨风的肩头,倘若此时没戴笠帽,就将一头黰发,披拂到他的身上,将一身的女人气息扑进他的心里去。这一切都引起了支可天的不快。但她不说,看着支可天悻悻然的样子,她总是那么快乐的叫着:“支可天!”她知道支可天为什么不高兴,但她不说。

她时而和他调情,时而纵马,其用意自然全在北门晨风身上,这一切都刺激着支可天。

一天晚上,支可天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就像鬼差神使般地走进了美丽居的房间。他走进美丽居的房间,不是欲行不轨,只是一种无法扼制,所以呈现出一种痴傻般的状态。此时,一弯明月照在窗前,美丽居正卧在床上闭目养神,她知道支可天进来,并不惧怕。她叫支可天在心里依然叫他“山贼”。“这山贼到这里来干什么?”她感到好笑,没有声响,想逗逗他。

支可天心烦意乱地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好几趟,又不敢有所作为,最后只好强压住欲火,站在窗前,那模样又好笑又可怜。美丽居忍住笑,又等了一会,知道这山贼到底还是不敢,也知道再也不会有什么好笑的事情发生了。于是故作惊讶状,翻身坐了起来,问:“谁?”但她立刻知道支可天知道她这是做作,也就再也不装了,问道:“你到这里来干什么?”支可天被她问了个措手不及,吱吱唔唔的,先是说睡不着,又说没有事来看看她,最后说这里的月色真好。美丽居一听就毫无顾忌的笑出了声,“哪里的月色不一样?”她说。然后就用非常犀利的眼光狠狠地盯着支可天,话中有话的说,“月色虽好,月亮却在天上,你是够不着的,别痴心妄想了。”这话说得非常明白无误,即:你打什么鬼主意我知道,你可别胡来,别惹了我!这既是对支可天的警告,又是对支可天的戏弄和轻视。

支可天在美丽居面前,一点办法也没有。美丽居对他的轻视使他深感屈辱,这终使支可天由妄想走向绝望,本来他有所收敛的本性又暴露出来。所以一到晚上,他就去喝酒,找姑娘,纵情声色。反正这种事,在当时,对于一个男人,也算不得什么。

支可天是成都一个郑性大商贾的庄客,据他自己讲,是一个勤勤恳恳的庄客。后来,因其主人买通官府,叫他顶替自己的儿子谪戍边地(按秦律,商贾,赘婿是要被征发戍边的,只因商贾有钱,买通官府便拿庄客或贫家子来顶替)。这种事,美丽居知道一点,北门晨风却不知道,听来感到很新鲜,便想问出个原委结果来。结果大大出乎他们的意料,原来那商贾的女儿对支可天有情,偷偷将此事告知了他,并打算和他一起私奔,结果被发现。后来,那商贾将他自己的女儿逼死了。北门晨风没想到此事会以这样的结果来收束,深感惋惜。美丽居则根本不信,她只说了一句:“怎会呢,他竟会逼死自己的女儿?”

“那后来呢?”北门晨风再问。

“后来,看见她那死不瞑目的样子,我就杀了他全家。”

“杀得好!”北门晨风不由得赞叹道。

美丽居则另眼看了看支可天,她并不信支可天的话,不要说支可天,就是北门晨风,她也不是全信的。不过这次对支可天,还真是让她怀疑对了。支可天的话有些是真的,有些则是谎言。他老主人叫他顶替儿子是真,但老主人的女儿郑子妤哪里会来告知他这事?其实子妤女娃从未关注过支可天,更不可能去干危及自己兄长的事。反而是支可天一直觊觎着她的美色。子妤女娃是个很文静的女孩儿,支可天借着这事,杀了她全家,就强占了她。没想到这女娃是个极刚烈的女孩子,拿起刀来复仇,被支可天发觉,当着他的面,抹了脖子。这事,令支可天至今想起来,都感到懊恼不已。

再说这事也没有完结,官府的缉捕是松懈了,但与子妤女娃订了婚约的未婚夫婿沈执,却一直在追杀他。

不一日傍晚,他们来到东阿县邑,这里人口还算稠密。正是连年战乱的时候,下民百姓对北方发生的战事已经麻木。反正日子要过,只要战事不到,人们对生活的信心总不会泯灭。所以这里依然是一片歌舞升平。但也不尽然,只要仔细观察,还是能感触到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氛。那是一种埋在表面下的东西,使这里的表面繁华显示出一种末日世界虹彩般的绚丽,掩藏着一种更深的悲哀。

你看,市井上灯火辉煌,有乐人在吹奏弹唱,有歌女歌之:

桃之灿灿,凭临风雨,惜花莫名,士人之心。

莫倚东风,莫临流水,花朝苦短,人生如梦。

诗酒趁时,歌舞须欢,车马轻裘,行乐及春。

桃之灿灿,仅此一春,好花堪摘,莫负此生……

这歌声从远处的市楼里传来,时断时续,余音袅袅,传之不绝。

他们进了个客栈,有个乡儒喝得酩酊大醉,踉踉跄跄的扶着个侍姬跌了出去。

他们摇了摇头,一旁坐下。

北门晨风、支可天要了点清醴白酒,脍炙肉食,菜蔬和一碗五味羹。美丽居不饮酒,北门晨风劝她不妨饮点ju花酒,解解泛。并引用一谚说:“佩茱萸,食蓬饵,饮ju花酒,令人长寿。”

美丽居笑了,说:“我真的到了这个地步吗?”

说得三人都笑了起来。

美丽居要了一点鱼脂和菜蔬,吃了一小碗麸粥,吃得不多。饭后,她要磕一点葵花子松子什么的。支可天又寻欢作乐去了。北门晨风和美丽居两人上得楼来,毫无倦意。点了一盏灯,将灯捻子挑得高高的,一边说些秦国齐国之事,一边感受着那“桃之灿灿”似有似无的歌声。明亮的灯焰中结出了一朵小小的灯花。美丽居高兴的说:“结灯花,有人来。”她的话刚完,客栈外就喧闹起来。北门嘲笑道:“果真!”两人走出来,原来是一群打猎归来的猎户,打了许多野物,其中一只野彘,被下了套,活着抬回。秋天的田野正是闹猪荒的时候。本来,打猎是冬闲的事。但这些日子,东阿城外,野彘闹得利害,——到处也都差不多。眼看着即将到手的收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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