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明-第60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虻ィ淙灰卜炊哉魇湛笏埃谑导市卸希凑嫉搅送蚶实垡槐撸蛭浅G宄羰敲挥锌笏埃夤业牟普永谩�
正因为在许多地方都站在皇帝这一边,方从哲在士林的声望渐渐下降,他也被冠以为浙党头子,被某些激进的东林党人斥为奸党魁首。
于是,方从哲遭到了言官们层出不穷地弹劾。
为此,方从哲经常上书请辞,或是抱病在家,不出来理事,然而,因为他就居住在京城,躲无可躲,避无可避,最后,还是不得不出来为万历皇帝顶缸,靠着他润滑油般的本事,勉强维持着朝政运转。
去年,建州女真崛起,攻占了抚顺,那一年,也是党争最激烈的时候,方从哲的儿子牵涉到了一起杀人案中。
他的长子,大明尚宝局丞(萌官)方世鸿在狎妓的时候,引致妓女堕马而死,敌对党派的人以此为契机,手底下的言官纷纷出马,指责方世鸿杀害妓女,而故意说是堕马而亡。
面对朝议汹涌,万历皇帝怡然不惧,凡是针对方从哲的弹劾,皆是留中不发,而且特意下诏书,说是子罪不及父,何况,子无罪,力保方从哲,让他继续在首辅上留任。
方从哲这样知情识趣地首辅,万历皇帝才舍不得罢免呢?去了一个方从哲,换了一个强项地首辅,他怎么能悠哉悠哉地深居后宫呢?
当初,应叶向高之邀出来做事的方从哲怎么也料不到自己会面临着如此凶险地局面。要想保住权位,保住身家性命,他只能一条心跟着皇帝,站在皇帝这边了!
至于,东林党的叶向高为何要推举浙党的方从哲出来做官呢?其中,自然是有着原因的。
当时,沈一贯在位时组织的浙党在攻倒东林党李三才地斗争中获得了胜利。从而使东林党方面的形势变得恶化起来,叶向高不得不以病为由离职。但是,交换的条件是让大家都可以接受的,与大多数官员都有交情的在野人士方从哲出来主事。
那时,方从哲并没有党派归属。
最初,他也是准备维持中立的,然而。形势的发展逼迫他不得不做出选择,为了维护皇帝,他不得不站在了言官地对立面,不得不陷入了党争的漩涡,不得不利用党人来维持基本地统治权。
党派之争已经让方从哲焦头烂额了。去年建州女真崛起,今年杨率师远征辽东,为了那十万大军的钱粮,方从哲更是绞尽了脑汁,大军在外,耗费甚多,前段时间,他门下学生兵部给事中赵兴邦便给杨发红旗促战,同时。方从哲也写了封信给杨,要求他速战速决。
就在他忧心前方战事的时候,三年一度的大比又开始了,迫于压力,会试的主考选择了韩广,殿试的主持他是不会让出去了,按照惯例,也只有内阁首辅才有资格主持殿试。
方从哲一边照本宣科地说着一些老生常谈,一边观察着在座地各位考生。目光在侄子方文处时。他稍微停留了片刻。
方从哲自己的儿子都是些纨绔子弟,方家的一干子侄中。也只有这个方文看上去有出息,可惜,其人过傲,傲慢外露的人若在官场,从来就没有什么好下场啊!
像方文这样性格的人,最好就在翰林院做一辈子地编修好了。
研习道德文章,这何尝不是人生一大快事啊!
方从哲并没有长篇大论地讲个没完,一方面他自己也经历过殿试,晓得这些士子心里面在想什么,另外,他自己也的确是太累了,党争,辽事,地方灾荒,事情繁多,算起来,一天只睡两个时辰的日子他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了。
简短地讲了几句之后,方从哲命士子们静坐等待,他转身对一侧的某个内侍小声地说了两句,那个内侍便奔了出去。
不一会,那内侍又出现在了大门外,他挥动手中的拂尘,尖声喊道。
“太子驾到,诸位臣工,跪迎!”
杨澜站起身,然后,跪在地上铺着的蒲团上,他将头埋得极低,虽然,事先已经有了这方面的准备,当他跪下去的时候,心情仍然有些怪异。下跪而已,只是一个形式,他在心中这样告诉自己,然而,心里却有着别的念头,日后,若有可能,他希望自己能成为站立地那人,永远不向任何人下跪。
脚步声在身边响起,然后,位居前排的杨澜瞧见了两双绣着金龙的黄色鞋子,一大,一小,它们徐徐从身侧经过,上了大殿的台阶,随后,消失不见。
“起身吧!”
一个略微带着沙哑的声音说道,于是,众人按照当初礼仪官教过的程序,齐声喊道。
“谢太子赐座,太子千岁,千千岁!”
随后,挪动双腿,变跪为坐。
杨澜抬起头来,瞧见的是一张略显病容的脸,焦黄的肤色,眼圈有些发黑,稀疏地胡子,披着黄色地锦袍,使其显得更为憔悴。
这便是太子朱常洛?
那个短命的泰昌帝?
瞧这样子,地确是一副短命相。就在杨澜腹诽之际,一个脑袋从朱常洛的身后探了出来,那人朝他挤了挤眼睛,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不过,很快他便板起了一张脸,变得正经起来。
那人正是杨澜的旧识,皇长孙,未来的天启帝朱由校。
第二集 京师风波恶
第五十六章 殿试(三)
朱常洛坐在椅子上,他的视线在最高台阶上的龙案处停留了一会,那一刻,他的眼神有些许的恍惚。
畏畏缩缩地当了太子好多年,在不喜自己的皇帝父亲眼皮底下生活,一直循规蹈矩,不敢越雷池一步,现在,终于快等来扬眉吐气的一天了,不过,越是在这个时候,更是要小心谨慎。
朱常洛快速地收回了瞧向龙案的目光,也收回了眼神中的那一丝热切,把视线投射到下面大殿上那些正襟危坐不敢稍有差池的考生身上,日后,这里面的一些人会成为辅助自己治理朝政的英才吧?
这还是他第一次主持殿试,日后,这样的时刻应该会多起来的?
以往,万历皇帝隐居深宫,不理朝政,就连每三年一次的殿试也不出来面见那些未来的帝国精英,一切任凭内阁处置,在决定名次的时候,他有时候会拿考卷来看看,有时候则置之不理,任由内阁决定,那个时候,朱常洛根本就捞不到机会出场,而现在,情况有些不同了。
经过挺击案之后,万历皇帝在和群臣的对抗中败下阵来,为了维护宠妃郑贵妃,他主动面见群臣,正式确定了朱常洛的地位,本来已经在进京途中的福王也被他下令回到藩地,朱常洛的太子之位这时才真正的稳定了下来,至少,表面上是如此。所以,在万历皇帝一如既往地隐居深宫,不出来主持殿试时,他却一反常态地命令朱常洛前来代替他,这个决定让支持朱常洛的大臣们雀跃无比,朱常洛自然也无比兴奋,可正因如此,他反而要倍加小心,一定要完美地主持这次殿试。不容出任何差错。
朱常洛皱了皱眉,随后,一本正极地扳着一张脸,按照事先拟好的讲话稿照本宣科地向考生们发话说道。
一大堆文绉绉的言词,中心意思只有一个。
就是让众考生放下包袱,轻装上阵,好好对策。
世界是属于我们的。也是属于你们的,但是。归根结底,终究会是属于你们的,大明朝需要你们,皇帝需要你们,我朱常洛也需要你们,希望你们拿出真本事来。日后,各安其职,好好报效圣上和朝廷。
他的声音不大,不过,皇极殿的收音效果很好。底下地考生,一旁的考官,大殿四角的内侍,殿门外威武雄壮的大汉将军,所有这些人都平息静气,故而,他的每一句话,考生们也都听入了耳中。
随后。朱常洛宣布了试题地内容。
当初。为了殿试地题目。方从哲和一干翰林院学士绞尽了脑汁。弄出了好几个问题。然后交予万历皇帝审批。结果。万历皇帝将这些策问全部否决了。就在众考官惶惶无依地时候。万历皇帝亲自出了今科殿试地试题。
这个试题让众人大皱眉头。其中。也包括现在将这试题公之于众地朱由校。
又是一大串对杨澜来说深奥无比地文言。不过。有着杨凤梧地记忆。他还是勉强听清楚了其中地意思。
整个策问堂皇几百字。归纳起来。其实只是一个字。钱!
万历皇帝问诸位考生。在大明朝目前地环境下。要怎样才能收取更多地钱粮入国库。怎样才能解决国家地财政困难?
钱啊!
念完试题后,朱常洛额头上的皱纹更多了。
他的这个皇帝父亲,可是一心钻在钱眼里的人,不停地派出太监前往各地收取矿税,将那些银钱放于内库。
作为一个皇帝,四海都是他的私产,又怎能去与民争利呢?
叶向高,方从哲都做过东宫讲师,他们曾经向朱常洛陈情,细数与民争利地坏处,所以,朱常洛并不赞同排遣太监出宫去征收矿税,这些奴才,在宫中一副谨小慎微的样子,一旦出宫便忘乎所以,变本加厉,时常激起民变,要知道,读书人可是王朝统治的基石啊!若是失去了读书人的效忠之心,大明朝恐怕很难维持下去。
当然,朱常洛是不会向万历皇帝陈述自己的这些看法,相反的,他要将这些看法埋藏在心,表面上,还有口口声声地告诉他人,自己这个皇帝父亲的决策乃是少有的英明。
所谓皇帝主持殿试,其实只是出来露一下面,念出试题,勉励考生几句,随后便会离开了,朱常洛自然要照此办理。
于是,众人又开始下跪,恭送朱常洛离开。
就在这个时候,朱由校在朱常洛旁边小声地说了几句,说是想留下来看看众考生怎样答卷的。
朱常洛犹疑了一下,瞧了瞧朱由校尚有几分稚气地脸。
因为自己的位置不稳,日子过得是战战兢兢,了无滋味,他对自己的两个儿子关怀得不多,幼子朱由检年纪要小一些,时常随在李选侍身边,他到是经常与之见面,自己这个长子,因为注定日后要成为太子,继而成为皇帝,故而,一开始就培养他独立的能力,他关心得也就不多了,就算是关心,也只是关心他的学业,说起来,自己这个父亲也算是当得不好。
既然,他想要留下来观看殿试,反正,日后这些考生中也会有人辅助他治理朝政,就让他对这些人有个直观的印象也好。
于是,朱常洛点了点头,不过,他还是问了问一旁恭敬地候着的方从哲,得到了方从哲的许可之后,他才将朱由校留下,径自离去了。
皇长孙在场观看!
这是何等荣耀的事情啊!
众考生像打了鸡血一般,一个个神情振奋,虽然有些不舒服,那腰杆还是挺地笔直,那些书法好地考生更是加倍的精神,卖弄起自己地书法来,若是让皇长孙瞧见,有了印象,十几年过后。他若是登基,自己莫不是也有成为内阁大学士的机会?
在考生们做策问的时候,负责阅卷工作的方从哲其实是可以离开地,只是让负责监考的那些下属监察考场便是了,然而,因为朱由校留了下来,方从哲也只好硬着头皮留在了考场。
当朱由校在考场上来回巡查时。他更是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
朱由校有些不好意思,他在一个考生旁边站定。示意方从哲不必跟着他,他也不再于考场内东走西游了,方从哲这才笑着退了下去,不过,他仍然没有离开皇极殿,还是留在了殿中。
众考生虽然正襟危坐。目不斜视,好像在专心答卷,其实,大部分的考生都在悄悄瞄向朱由校站立的地方,究竟是哪个幸运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