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商-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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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惊讶愕然的表情。可是我在自己心中却也有着自己的想法,要是身为主人,自己的心事全被你的手下猜个八九不离十的话,就很容易主仆移位。
郝标来了,今天他是一身颇有西服意味的装束,看那衣服的料子,我就知道那不是明朝的纺织的绸缎,头上是一顶瓜皮小帽,看起来虽说有了衣服与众不同的风采,可是看在我的眼中,却透着一丝的滑稽。
“宗昌兄,你能来,小弟这寒舍真是蓬荜生光啊!”我上前边作揖,便客气的说道。
“哈哈,子坚兄你真是谦虚啊!如此的宅院,要是蓬荜的话,那天下还能有几处算得上是人间美景呢?要知道我可是听说了,原来这院子的主人我们苏州老乡,是个好摆弄花草的人,想来这院子绝对不会差到那里的。”郝标虽说是一个读书人出身,可是也许是多年的商界生活让他少了一点读书人的儒雅,多了一份商人的奸诈,所以言谈举止总给我以做作的感觉。
因为早就知道,今天是不会有什么人来的,我也就没有再在外面等着,带着可以说是商界唯一的一个客人,来到了后花园。
早就来到的梁斌,看见我们进来,远远的和我们大招呼,
“子坚,是谁来了啊?”可是下一刻,花园中又响起了梁斌特有的声音,“这不是七彩霞的郝老板吗?”
看样子梁斌对这个京师的新贵,并不陌生,也不知道是因为自己的影响,还是他自己受了上次事件的刺激,总之现在的梁斌和众多的官员一样,对商人这些财神爷都有了一丝的关注。
这时候已经快要到巳正时分,我知道是不会有人再来了,于是我带着众人来到了前花厅旁边的饭厅,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富贵却从外面进来说是冯公公家来人了。
我进来的时候,因为考虑到礼貌的问题,怕有人再来,可是自己却没有人迎接,是件失礼的事情,所以我让富贵在外面看着。可是没有想到的是真的有人来了。
到外面一看,原来是冯保手下的掌家徐爵,说是掌家,其实也就是管家。
明朝的司礼监太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套工作班子,被人称为“各家私臣”。这些人私臣各有各衔,各掌其事。如掌家实乃一家主管。管家负责办理事务,出纳银两。上房管理箱柜钥匙,司房一职责负责批发文书,眷写应奏文书一应事项。这些私臣既可以是阉人,也可以是正常人。
似这徐爵就是个有着妻儿老小的人物,他在冯府任掌家之职深得冯保的信任,听闻冯保还为他出钱捐了一个从六品的锦衣卫签事,说起来现在徐爵也是一个簪缨之人。上次在冯保家,和他见过面后,我就对他留心,从吴月娘的口中我知道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
想起了吴月娘,我也不知道家里的那几个女人在厨房做什么呢,可是我对他们说,没有几个朋友来,几个人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非说要自己亲自下厨,就是韩湘云也赞同荆、吴二女的主意。还早早的就开始准备,不过,我对上次吃过的猪头肉还是很留恋的,只可惜的是自上次后,再也没有机会品尝,所以我就答应了她们的要求。
出门就看到了,徐爵那张比自己以前毫不逊色的脸庞,心中一中心酸,可是在我下意识的压制下,谁也没有发现我一时间的失态。
我上前迎接徐爵,双手作揖,“不知道徐掌家要来,未曾远迎,失礼!失礼!”
“仇公子,你真是客气,我家老爷要我代他祝贺你乔迁新居,还有就是上次的事情,我们家老爷让我谢谢公子你的援手之恩。”徐爵客气的说道,可是他的态度和上次我见到他的时候却有着天壤之别。这使我愕然一愣,可是听完了他的话后,自己就恍然大悟,原来是位了上次冯保的事,想不到,我一时间兴起说的话,竟然真的让冯保脱离了险境。
第四十五章 天如人愿(2)
这次徐爵来的时候,在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人,看那人,约三十五六岁,他身上穿着一件产自广东潮阳的上等软薄黄丝布制成的绣莽直裰,长着一张猴脸,两腮肉球般鼓起,鼻子准头丰大,一双眼窝深凹进去,可是那俩道眼光射出来,却自有一股子蛮横凶杀之气。
“这位是……”我看着徐爵问道。
“哦!这位是东厂的陈应风陈掌爷。”徐爵介绍道。
那陈应风也举手对这我抱了抱拳,说道,
“早就听说,仇老爷你为人豪爽,只是没有想到你还是一个深藏不漏的高人。”可神色间却毫无敬意。要知道他对我行的礼是一套江湖上的礼节,而我却只是一个商人,陈应风如此的作为显然是不把我放在眼中。
他的这番无礼,我不知道是冯保的主意,还是陈应风自己就是看我不入眼,可是我还是将他们请进了花厅中,在花厅的人,都是京师有头有脸的人物,虽说郝标和徐爵、陈应风,没有见过面,可是却对彼此都有所耳闻。
看见了陈应风进来,梁斌明显的脸上一阵的诧异,可是当听说眼前的人是谁后,郝标的脸上顿时喜于言表。
徐、陈二人进到了外花厅后,看见了里面的人,对我说道,
“仇公子,此次来,我们除了庆祝公子你乔迁新居外,还有一点事情不知道公子是否有时间,私下详谈。”徐爵在我身边低声说道。
我看了看花厅的人,因为现在已经是午时了,该到是午膳的时候了,回答道,
“徐掌家,陈掌爷,现在时辰不早了,不如咱们就用完午膳后再谈,不知两位意下如何。”
两个人对视了一下,看时辰确实是不早了,于是也就没有再说什么,跟着我进到了饭厅,当然这顿饭,让在场的众人也是吃的兴足意满。
梁斌抹了一把嘴,对这我说道,“老弟,不知道你知道猪头肉是从什么地方弄得啊?真是香而不腻,说是熏风阁吧,可是却有着熏风阁所没有的那种药香。”
“哦!今天咱吃的都是内人亲自下厨做的,我也是第二次品尝这肉,说起来真是余香绕口啊!”
“真是没有想到弟妹还有如此的厨艺,看来仇老弟你不仅是艳福不浅,就是这口福也是羡煞旁人啊。”郝标在旁边也符合着说道。
可是徐爵、陈应风却看着我,说道
“仇公子,现在是说正事的时候了吧,我们来的时候,公公说了此事一定要早点让您知道,并且公公还请你去府上做客。”徐爵说道。
“那仇某就多谢公公的美意了,梁兄、郝兄你们先随富贵到后花园的偏厅歇息一下,我片刻后就到。富贵,你领着两位先去偏厅歇息。”我吩咐好了一切后,就领着二人走向了自己在内院的书房。
书房是在后花园里面的内院中,平时是没有人靠近的,更何况现在家中还没有什么下人,这里是说话最好的地方了。
“不知道两位此次来,冯公公有什么交待?”我问道,此次两人来到这里,却不知道他们是为何而来,人道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二人此次来肯定是有事。
“仇公子,上次你为咱家老爷出的主意还真是顶事,咱家按照你的计策行事,李贵妃果然不再对咱家老爷追究了。”
听完徐爵的叙说我才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原来,上午过后,李贵妃照惯例和小皇帝歇息了一个时辰后,才在西暖阁召见了冯保。
要知道身为司礼监太监,冯保还有一个责任就是将外臣呈上来的折子,仔细的看后给出处理的主意,这本是天大的恩宠,可是在这个时候冯保却宁愿没有这恩宠。
西暖阁中,此时还是烧着地龙取暖,里面暖气样样的,可是不知道是热的原因还是太紧张的原因,冯保的脸上却是汗如雨下。
他一字一字的读着那参奏自己的折子,心中就像是刀割似的,心中是十分的沮丧与凄怆。他恨不得将手中的折子撕个粉碎,可是在太后和和皇上的面前,他却不得不依次念下来。想自己多少年韬光养晦,可是现在还是落得个如此的下场。更令自己寒心的是自己一直来对之忠心耿耿,殷勤服侍还要超过隆庆皇帝的李贵妃,现在却对自己毫不留情,让自己如此的尴尬。
冯保入宫四十多年,还从来没有碰到过这等尴尬之事。越想心里越是不平静,拿着折子的手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在加上那些言官用词阴损,每读一句,心中就有,有剜心剔肺之痛。等到磕磕巴巴读完折子中最后一个字,两眼中噙了多时的一泡老泪再也无法忍受,哇地一下痛哭失声。
就在这个时候,太和殿掌事牌子邱得用从外面进来,向李太后报告了一件惊动人心的事情——紫禁城中各个监局的人都来到了西暖阁外面下跪,浩浩荡荡的二百多人在西暖阁外面跪着,望去黑压压的一片。
领头的是内官监管事牌子孙隆,御马监管事牌子崔元以及司礼监秉笔太监张诚。李太后让邱得用将领头的三人叫了进来,三人进了西暖阁,齐刷刷跪倒在李贵妃母子面前,一起向皇上和太后请安。
再后来,就是李太后声色俱厉的喝斥他们,并要他们说出这件事是谁致使的,也好的事几个人都和冯保是一条船上的人,一口咬定是自己主动为了冯保的清白而来,这使李太后也无甚话。
更加绝妙的是,司礼监秉笔太监张城,在这时候将外面关于李太后的传言,告诉了她,这使得李太后顿时失去了主张。
外面有些人对李太后掌权有意见,他们认为李太后这种做法是违背了祖宗的规矩,是后宫干政。最为惊动的是,京师闻名天下的书斋紫云轩书坊,竟然印刷了两千册的《女诫》,却在一日间就抢购而空了。
要知道这《女诫》是洪武皇帝开国之初就让人编写的一本书,旨在训戒所有内宫嫔妃眷属只能谨守女人本分,不得干政。违令者轻者打入冷宫,重者处以极刑。历代所有入宫女子,无论贵贱,都得读这本书。
李太后对这本书自然也不陌生,可是现在想起来自己所作所为有那件不是在干政,李太后顿时心惊肉跳,那还顾得冯保之事啊,细细询问下才知道了书是来自六科廊,还有就是那紫云轩的主人孙云和六科廊的言官交往甚密,而那些购买书的官员多是京师的官员。
人道是,祸不单致。接着一个消息差点让李太后彻底的事去了主意,刑部的人去东厂捉拿前朝皇帝宠信的崆峒道人王纪。
这王纪并非就是什么崆峒道人,而是陇西地面上的一个混子,年轻时曾在家乡的一处道观里学过两年道术,因在观里调戏前来敬香的妇女,被师傅赶了出来,从此流落江湖,吃喝嫖赌无所不能。在这京城里也混了几年,终是个偷鸡摸狗的下九流人物。
一直到后来他认识了原来的司礼监掌印太监孟冲,他才算上是时来运转,一步登天。可正是他的功劳,隆庆皇帝才这么早的离开了人世,本就对王纪痛恨万分的李太后现在知道了这件事,顿时眼前一黑。感到了万分的无助。
先帝刚刚的升天不久,就有这么多的蝎蝎蛇蛇的事情,李太后悲从中来,抱着向皇帝在西暖阁哭了起来,下边跪着的奴才也都放声大哭,如丧考妣。一时间西暖阁中愁云密布,连空气中也有这让人流泪的悲伤。
出了此等大事,李太后那还顾着六科廊弹劾冯保之事,而冯保也连忙让人去处理这些事情,冯保知道现在是他表现自己忠心的时候了。
隆庆皇帝驾崩之后,宫府政治格局即刻发生变化,新一轮权力争斗日趋激烈,因此王纪也成了奇货可居,双方都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