驸马传-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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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二思虑再三,也是无计可施,眼下后路已经被西夏军完全包抄。西夏军的目标是永乐城,眼下包围圈已经形成,必然是要收缩,在很短的时间内,就会和西夏大军迎面撞上,到时候,这支小小的军队立刻就会被碾为齑粉。
跑是跑不脱的,只能进到包围圈的核心…………永乐城,借助永乐的城池和驻军来做防御,暂时抵挡随时可能到来地西夏大军。
李二丝毫没有统兵的经验,下令队伍即刻再次掉头。
这一掉头可不打紧,引起士卒的怀疑。短短半个时辰的功夫便是接连两次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向,便是青铜将军这样地人察觉出定是出了什么大事。有些和斥候关系好的士卒大厅出全军已经落在西夏地包围之中,顿时慌乱,且这种慌乱亦以最高的速度传播开来。
知道已是无路可退之后,全营皆沸。
“俺花花老婆还不曾讨哩,便这么死了,我心中不甘呐……”
“我可是上有不满三岁的老娘,下有八十的孩儿……”慌乱之中,这位已经分不清楚老娘和孩儿的岁数哪个更大一些。
“俺要死了,俺那婆姨铁定的跟隔壁的小子私奔,不行,我得回去……”
面临绝境之时,这支残兵的士气迅速的瓦解。
李二知道军队的素质极低,但是没有想到会低到了这个地步,偏偏自己又不是百战的名将,没有足够的威望,只能赶紧的对士卒讲明了情况,要是再不处理,军中哗变的可能都有。
李二跳上一辆粮车,刘十三亦是跟着跳了上去,想想不是很合适,很快的又跳将下来。
“弟兄们,眼下的情形我是不必多说,西夏人已经把咱的后路堵住……”
不等李二说完,下面的士卒就开始慌乱的叫喊:“那还等个啥子。赶紧的跑吧……”
“大伙儿都别想跑地,大军合围,就是一只老鼠也跑不去。纵是能够有个把人脱身,兵部也要治个临阵脱逃的罪名,脑袋一样的要落地的。”李二说的也是实情,跑的过初一,跑不过十五。临阵脱逃那是大罪。
”唯今之计,只有赶紧的去到永乐城,永乐固若金汤,西夏人攻打几个月依然稳固,不怕西夏人合围。只要左右两路大军过来。永乐之围可自解,我说地对是不对?”
众人迟疑,只有一个声音吼起:“对哩,去永乐。”
李二不用想也知道,附和自己的铁定是刘十三。他那嗓音忒独特了。
刘十三话音方落,就有数人跟着应承:“副使说的不错哩。”
说话的都是那些个禁军,他们终究是职业军人。最起码对于眼前的局面还有个情形地认识:也只能在敌军收拢包围圈之前赶到永乐,依托永乐的城防坚守待援。
看多少有些个作用,李二自是大为欢喜:”大伙儿都是见到的,这方圆百十里都是遍地的黄土,可算是一马平川,连个藏身之地也没有,当尽快赶往永乐才是。若是赶的慢了,叫西夏大军撞上。咱们哪个也休想得脱,都是要掉脑袋地下场。若是咱们行的疾,能尽快的入城,许就能于永乐大军并肩而战。西夏人去了之后,俱是有大功地。封妻荫子不在话下。”
众人大多冷静下来,生路只有这一条。舍此无他。
李二大叫:“想活命的快行。”
士卒纷纷调头北上,马匹嘶叫车声碌碌,整个队伍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往永乐方向进发。
约摸行了几十里的路程,便见西方天际昏黄,隐隐腾起漫天的沙尘。
一众的士卒齐齐的色变,这分明就是西夏的大军已经近了,看这模样,敌军数量自是极多地。
“轻装简骑,全速前进。”李二命令士卒抛了粮草辎重,就地焚毁。
“我的老天爷爷,”青铜将军大人一跳三尺的阻拦“这可是朝廷发往永乐的粮草,万不可弃,万不可弃呐……”
李二耐着性子说道:“将军大人,此时性命攸关,自当轻装前进……”
“朝廷是要我等押粮,不是要我等烧粮,如前番所失之粮草乃是受了敌袭,若是我们自行毁坏军粮可是大罪,如何对朝廷交代……”
“自是由我对朝廷说明,将军大人不必担心。”
“不行不行,你不过是个小小的副使,朝廷肯定要追究本将军地责任,无论如何要保住这些粮草。”
眼看这西方的烟尘,李二百年是真地恼了脸面,将面皮索性拉了下来:“弟兄们,将军说以粮草为重,你们说这粮草弃是不弃?”
士卒们唯恐跑的太慢,早就想丢了这粮草赶紧的逃命,自认是齐声的呼唤:“丢了去,丢了去,保命要紧……”
青铜大将军气的哆嗦:“你们……你们……竟然不顾朝廷的使命……,这是要造反么……啊……”
将军大人威风煞气的讲话嘎然而止,原来是李二弯腰脱下了一只鞋子,猛力的抽在他的脸上。
李二大声道:“将军大人的傻病又犯了,速速抬了下去。”那青铜将军哪里肯依,跳着脚的高喊:“我没有病,李二你这是要篡夺我的军权……”“啪”的又是一声脆响,分明就是鞋底子和脸蛋子亲密接触的声响,李二摇头叹息:“将军大人的病愈加的难治了,先抬了下去捆个结实,莫跑丢了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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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力挽狂澜(3)
任凭青铜大将军如何的声泪俱下,任凭他把朝廷粮草不可弃的道理说的如何冠冕堂皇,士卒们依旧弃了辎重,就地焚了粮车。顿时便是黑云升腾,红焰飞天。万道金蛇狂舞,千团火块飞腾,蒸天价的生生映红了半边天色,那些粮草眨眼之间俱化为灰烬。
一众人等急忙忙如丧家之犬,乱匆匆似漏网之鱼,汤浇蚁穴火燎蜂房一般的一路北蹿。
往日里便是两天也走不了这么许多的路程,如今只半天光景就蹿出了老远。
看看西边的烟尘终于不见,李二终于松一口气,命人叩关叫城。
交割了官证文书,李二等人终于进到永乐城。
那些个士卒跑的满口白沫,早就脱了力,进城之后再也坚持不住,就地卧倒喘息。
永乐守将刘昌祚急吼吼的过来:“你们押送的粮草何在?那个是押粮官?”
青铜将军大人急指李二:“他便是押粮官的,粮食被……他们烧了。”
永乐城坚守数月,粮草不足,闻听粮草被烧,签书经略司事王中正登时便急了眼:“如何烧的?是谁烧的?快快讲来,本官定要严办相关人等。”
李二这才将如何受骑兵袭击,如何在路上焚烧粮草轻装前进等等事端原原本本的说出。
“甚么?西夏大军?”王中正恼怒说道:“我永乐尚在,后方如何会出现大批敌军?分明就是尔等怯懦,稍见敌情便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于是弃了粮草逃命,彼可知我数万将士正急待粮草?”
守将刘昌祚是带惯了兵的大将,虽不怎么相信后方会出现大股的敌军,却还是谨慎的问李二:“你等可真是见到敌情?”
“斥候几次打探俱是如此,后敌军曾紧紧跟随我部,直到弃了辎重才跑的脱。此地空旷。目可及远,将军可登高一望。”
永乐城高四丈六,门楣处更高出两丈四尺,上竖一吊斗,名曰“敌”,有士卒日夜在吊斗上观望,为的就是及时发现远方的动静。
众人方一上城。吊斗上士卒便打出旗语示警,表示出现敌情,众人极目远眺,隐约可见天地相交之际有一道黑线,黑线绵绵密密的逐渐伸展。
刘昌祚久经战阵。立即下令:“调破阵军、陷阵军来守后城,速遣钱副经略率部过来,命人堵死了城门……”
一道道地命令急急的下去,早有传令兵飞奔儿去。…wAp.16k.c n看刘昌祚有条不紊的布置,李二松口气:看来大宋还有能征善战之将的。还好刘昌祚不是青铜大将军那般的人物。
刘昌祚当然和青铜将军不同,否则也不可能守御永乐城数过的不过小半个时辰,前方的那道黑线已经延展开来。携裹着烟尘滚滚而来,便似压城地乌云一般。
但见黄沙漫漫,黑云滚滚。西夏大军连结成横达几十里的队伍,将永乐城围个风雨不透水泄不通。西夏大军黑旗黑甲,荡起半天杀气;皂旗展开似一片乌西夏士卒大多是穿的皮甲,戴的黑毡笠帽,这么许多的人密集而来,活脱脱便是见到千顷荷叶。西夏士卒人人将衣襟左掩。露出半个膀子,个个发搭齐肩,形容狰狞。
西夏生居边塞,番军壮健,儿郎俱能拽硬弓。骑劣马,单兵素质极高。
铜羯鼓声猛地一变。西夏大军即刻震住阵型。
西夏大军徐徐地靠近,悠长连绵的战鼓震撼着每一个人,不断地卷过空旷的原野,震人心魄。连绵不绝的战鼓透着西北民族特有的苍凉和悠远,西夏大军和着鼓点沉稳地靠近,天地之间但见移动的人群,黑色的大军遮蔽了土黄地大地。
猛然间战鼓嘎然而止,大军齐整的顿住。
看对方摆好了阵势,李二原以为会如小说所言那般“飞骑出来一员大将”“高声叫骂”,不曾想“呜……呜……呜”的牛角号苍凉地响了起来。随着深邃的号角声,西夏军猛地分开几处,大群的战马出现在人们的视野当中,马蹄急促敲打地面,整个城池都开始微微的震颤。
是西夏的骑兵!
西夏军中地战鼓再次的响起,却没有刚才的那般绵绵密密,连续不断,而是急切短促。
李二猛然记起西夏在即将灭亡之时,还有大量的骑兵和后来的蒙古铁骑对战。能够和后来名动天下地成吉思汗对阵,与天下无敌的蒙古骑兵正面对冲地西夏骑兵虽然败了,也算是有相当的实力的。
几千的骑兵风一般的席卷而来,奔腾的马蹄声交汇成杂乱的节奏,肆意的践踏着人们的神经,猎猎的战旗吃饱了风,泼的展开。
战马奋力急奔,加速再加速,马上的骑兵头贴着马颈子,踩着马镫,屁股在马鞍上微微翘起,后手的弓背不断的敲打战马,战马的速度已经被逼到了极限。
刘昌祚最是熟悉西夏军的战法,抽刀在手:“弓箭手准备,刀牌手举盾。”
宋军的盾牌大的惊人,活脱脱便是是半扇门板的模样,齐整的在前竖起,便似立起一道木墙,以掩护身后的弓箭手。
牛角号的凄厉声响中,连绵的战鼓猛地急促,后面的西夏步军呐喊一声前冲而来。前面的骑兵开弓放箭,双方开始对射。
羽箭遮天盖地在空中往来穿梭,破空之声尖锐,“叮叮”之声连绵不觉,便是盾牌挡住箭矢的声响。
弓箭手早在城垛口处展开对射,李二看这密集如飞蝗一般的箭雨,心下凛然,“还是躲在盾牌之后的好呐……”
忽的身旁的刀牌手飞了出去,连人带盾被床弩射出的丈余长的巨大箭支击穿,箭支带着刀牌手地身躯钉在角楼之上,那刀牌手的身子挂在巨大箭支上尤在挣扎,盆子大小的伤口鲜血狂涌。已是不救。
纵是李二胆子不小,也被这么血腥的场面震慑,登时便怕了。
那几个跟上来的车夫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抱了脑袋扭头就往回跑,刀光闪动,人头落地。
“怠战者,斩!”
督战队拎着大砍刀虎视眈眈的站在身后。莫说是临阵脱逃,便是后退半步或者回头观望,立刻就拿大砍刀往脑袋上招呼。
过来增援地宋军还在源源不绝的赶来,滚木垒石灰瓶炮子,流水一般的送到城上。
西夏步军架上云梯车攻城。云梯前端的钩子刚一搭上城头,立刻蚁虫一般的攀缘而上。
宋军校尉指挥士卒推下滚木;砸下巨大石块儿。
中者无生,巨大地石头和满是尖利铁钉的滚木能把几个敌军砸的血肉横飞,肢体四裂。战鼓如雷!
杀声震天!
残酷的战斗在继续,双方的死伤愈甚。
城头上到处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