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宋-第1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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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淳冷然道:“贵国妄起边衅,陈兵边境。被我大辽夺下了真定府。某未曾想到,只不过十数日,真定府便被我辽军所下。”
江耘黯然道:“大王要掳我等去上京?”
“圣上已命北府宰相萧兀纳亲掌大军,并押解使节团上京。淳自讨了这个差使。也是为江大人好,至少现在不用绳缚在身。”
江耘苦笑道:“两国交战,自古不害使者。这是何苦呢。”
耶律淳哈哈大笑,双目精光连连:“江学士瞒得我好苦,原来你也与耶律淳一样,辈份不小呢。”
江和心中惊骇万分,急道:“大王此话怎讲?”
耶律淳笑道:“江学士岂会不知自家之事?说起来,此战亦因你而起。”
江耘惧然。难道是自己的身份暴露了,即便如此,消息也不可能这么快传到辽国。就是传到了,也没理由为此大动干戈,坏两国百年和。
耶律淳却再也不步多说,只催促着人马快行。急急地往上京而去。
沈鸿博新官上任,正是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却被蔡府的下人唤了来。和上次不同的是,这次却是恩师蔡京在等他。
在阁里见到蔡京的时候,让他大吃一惊,短短数日不见,恩师意气消沉,整个人已经苍老了许多。
蔡京披着一件单衣,无力的蜷坐在软榻上,见沌鸿博来到,也不说话,只是用手指了指小桌。
桌上别无他物,只有一张纸。
沈鸿博暗自心惊,从桌子拿起那张,展将开来:
“恩师:天下之大,再无学生可去之处。师恩之大,无以可报,唯有以已身赴险地,为恩师去敌。匡走之后。宋辽开战,赵耘再无生机。学生陆匡顿首。”
沈鸿博双眼一黑,跌坐在地,喃喃道:“以一已之私怨,置国事于不顾”
蔡京无言以对,黯然不语。
“禽兽不如!”沈鸿博咬牙切齿道。
蔡京恰然道:“书房之中少了几张边境的布防之图。乃是边军的机秘。”
沈鸿博急道:“恩师,边境可有消息?若因此而起了边事,恩师难辞其咎。”
蔡京从软榻上起身,悲声道:“竖子悖性狂行,已坏我等大事,朝堂之地,已无我蔡京容身之所”急行几步,下了决心道:“若那竖子真的叛国生事,唯有以暴制暴。辽国有大宋皇族中人在手,边事难已消停。他赵耘有家不能回,鸿博少一敌手。正可放手而为,此危局之机。”
沈鸿博呐呐无言,政治斗争的残酷性让事情的发展从一开始就背离了他所设想的轨道,往令人绝望的道路上绝尘而去。
仿佛就在昨日,他与江耘初识,盈月楼的过道之中,那一句决绝的不,划下了一道巨大的鸿沟,终此一生,也是无法跨越。
【第189章 可慰平生(大结局)】
2时三刻的打更之声响起。赵耘拍了拍怀中小剑的脸。“弛愕迪!小剑乖,姐夫在船上等你。你不来,我便不走。”
小剑抬起头来,忘情的吻着赵耘。
赵耘不放心,又叮嘱了一句:“答应我小剑。”
小剑点点头,眼泪却再也止不住,肆意横流。
赵耘擦干她的泪水,在她唇上轻轻一点,大步往营外而去。
“姐夫,对不起,对不起,如果小剑食言,你不要怪小剑”
赵在路狂奔,往东面而去,身上带着路引,也不怕守军的盘查,只五六日光景,便赶到了饮马场,遇上前来接应他的司马善。
两人久别重逢,欣喜若狂。高兴过后的司马善问道:小剑呢?”
赵耘奇道:小剑说按瑜大哥的定计,往南面去吸引辽军了。”
司马善矢惊失色,顿足道:“臭丫头,又不听劝。”
赵耘也是懊恼,叹道:“她抬了瑜大哥出来,我被她骗了。不过以小剑的身手,定然能躲过那些官兵。”
司马善黯然道:“她,她要去刺杀陆匡。”
“什么?!”赵耘大惊失色,悔恨道:“上京重地,那陆匡贵为国戚。岂能轻易碍手。唉,是我糊涂了。不曾看出她的异样。”说到最后。赵耘双手抱头,深深自责。
司马善大事当头,不曾乱了方寸。出言:“贤弟小剑吉人自有天相。此处不可夹留,速速随我往东走,海边有商船接应。”
“不,我要等小剑回来。”赵耘坚持道。
“贤弟莫要坏了大事小右若能脱身,早晚也能赶到海边来。辽军并无海船,一到海上我等便是安全了。却不象此处,是危险之地。”
司马善苦劝良久,终于说服赵耘。离了饮马场往东而去。
辽国上京道临潢卉,陆匡的府中。灯火透明,陆匡坐在偌大的厅中。饮着从东京府运来的美酒,厅中歌舞不断。每日华灯初上,他便觉的冷清,临潢府经营多年,早与大宋寻常州府无异,但终是缺了一丝韵味。身处其中。却是索然无味。
今日的歌舞却有新意,其中一个舞者身段婀娜,灯火之下,极是诱人,细看她的面容,却似曾相识。
“且上来前。
陆匡酒意朦胧,招手道。
那舞者嫣然一笑,碎步上前,拿起桌上的酒壶,为陆匡斟了一杯酒。空气中。有一抹熟悉的香味,那是玉迷香的味道。
小娘子好生面熟。”陆匡噢了噢鼻子,调笑道。
“原是故人哩。”
陆匡只道她会说话,**道:“哪里的故人?西子湖畔,吴州渡头。某的故人,却是好多”
“官人,喝完这杯酒,就上路吧,”
陆匡大笑:“好,巫山路前,正该借酒壮胆。”
一仰头,喝尽了杯中之酒。待他放下酒杯,只见自己的心窝上多了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
小剑从口中透出三个字:“黄泉路。”
陆匡仿佛感受不到疼痛,问道:“真是我的故人?”
小剑冷然道:“你害我相公,我断然饶不了你。”
陆匡搏着一口气,颤抖着道:“你相公是谁。”
小剑露出一口白牙,恶狠狠道:“江耘。”
陆匡再也抵受不住,从口中喷出一口血来,狂笑道:“江耘,好,好。俗事已了,我欲归去兮,”
小剑飞起一脚,将陆匡踢了开去。此时的厅中,已经乱成一团。
小剑从厅中操起一把椅子,飞舞着,往门外冲去。
从杭州来的商船停靠在岸边已经整整:十余日,赵耘铁了心要等剑。任司马善和司马啸两兄弟怎么劝都不肯独自先走。我已经苦苦地等了近三年,岂能因此而留下遗憾。既然无法横行于天下,我总要保的自己家小的平安。
好在此处足够安全,辽军兵士极少,即使派人来追赶,也是拿海船没办法,司马兄弟也是关心自己妹子的安危,便陪着赵耘等待小剑。
天随人愿,他们终于等到了小剑。但是,与此同来的,还有大队的追兵。
小剑策马狂奔,那马儿已经跑得脱了力,口吐白沫,随时都会倒下。
赵耘站在船头,冲着小剑放耸大喊:“小剑快跑!”
司马善急急地吩咐船家道:“起钴,起锚,快离了岸。”
这边船缓缓地离岸,那边小剑也是跑的越来越近,赵耘在心中狂喊:小剑快跑!小剑快跑!小剑快跑!”
辽军却不是吃素的,见难以追上小剑。领头的将校传令道:“放箭!”
如蝗的箭雨泼天而下,往小剑身上而来。小剑一个纵身,跳下了马。拨足狂奔。
连着十数天的逃亡生灶。托尽了她身上的体力。爱人就在不远之处,为什么我怎么跑都跑不到他跟前”
小剑快跑”江耘已经睚眦欲裂,若不是司马兄弟俩紧紧地拉住他,他便要跳下船去。
小剑拼着一口气,已经跑到了岸边,怎想到一支箭呼啸而来,从剑的背后贯肩而过,带起一团血雾,将小剑射落在水中。
姐夫。对不起小剑实在跑不动了,
小剑!!!赵耘已近疯狂。
司马兄弟死死地拖住赵耘,拉他进了船舱,躲避如蝗而来的箭雨。大船离了岩。往海上而去。
崇宁八年七月初九,丹阳。
江老夫人的墓地建在丹阳城外的卜山之上,站在墓前远望,正可看到那条小河蜿蜒而过。江老夫人亲选的安睡之地,为的就是能看到他儿子坐在那儿钓鱼。
然而。此时在墓前陪伴她的,却没有她的儿子。今年此时,离她辞世已经年。
江靖康此时已经六岁,正在山脚之下与小伙伴们玩耍。
远远的走来一个衣着褴褛的人。脸上尽是风尘之色。
小康儿却似有感应,定定地盯着那人,仿佛在哪见过。
小康儿,那是乞丐,离他远点。”同玩的小伙伴提醒道。
那人停住脚步,喃喃道:小康儿
小康儿不知怎的,并不嫌他脏乱,脆生生地问道:“你认得我吗?”
那人急步上前,紧紧地抱住了他,泪流满面:“康儿,我是你爹爹,
小康儿的眼泪突然迸了出来,轻声道:“我也认得你,你是我爹爹,爹余…”
赵耘十日前在杭州登岸,雇了马车往家急赶,临走之时,记得司马兄弟的叮嘱,现今形势未明,不如先隐姓瞒名,让他俩上京城探探皇上的口风。再作计议。赵耘经小剑一事。也是心灰意冷,只想着与家人团聚。渡此余生。
待到了家乡,打听之下,得知老母亲已经辞世,心痛不已,连家也不回,急急往母亲的墓地而来。
师师与司马倩岳在幕前上香,只听得小康儿跑上山来,一路喊道:“娘。娘,爹爹回来了,”
师师与司马倩苦笑不已,转回头朝那山路看去。
天可怜见,真是相公!
一家人喜极而泣,抱头痛哭。
贺暄亦是老泪纵横,话不成言:“贤弟。受苦了”
“母亲,儿子回来了,您安息吧,”
所有悲伤的往事,羁留敌国的委屈,在这一刻,全部化作泪水,滴落在地。
崇宁八年十一月,赵估发布了一道圣旨,向天下诏告,经大宋向辽国施压。不日即将迎回皇室的血脉赵耘,朝野为之兴奋。
赵耘微服上京,配合着出现在使节团中。赵估大开城门,出城一里,声势浩大地迎接了他的归来。
叔侄相见,场面感动非常,让京城百姓传为美谈。
赵估深念叔侄之情,君臣之谊,欲留赵耘于京城,并直言道:“皇家中人不涉政事,虽是我祖宗家法,却有变通之处。子颜情形特殊,勿需自缚手脚,太后临去之时,嘱咐过联。”
赵耘推脱道:“事此至此,如何让微臣坏了祖宗家法。”
赵估不应道:“何故推脱?你不相信联吗?皇妹和蓉儿外,整日里缠着联拿几个城池换了你回来。如今的偿所愿,莫要再伤了她们的心了。”
赵耘却已是心冷,摇头道:“皇上莫耍再逼我了。臣只想找一个地方,安安静静过些平凡人的生活,在辽国的那几年,臣想通许多事情。我已经努力过了,为这个国家做了一些事。改变了一些事,剩下的时间我想多陪陪我的家人。”
话已至此,赵估无力再劝。况且赵耘的身份摆在那里,君王的心,总是要考虑很多事,赵耘这么安排自己的生活,对于他并无坏处。
“此事暂且不提,快去看看蓉儿吧。对了,还有我那妹子”
崇宁八年十二月初一,汴水码头。
江耘离京回乡,前来相送的人极多,**兄弟人愈老愈有精神,拉着赵耘的手道:“江社长,我兄弟俩只唤你江社长,身处江湖之远,不可勿自消沉,当心忧天平,近日的《大宋天下》上尽是漕粮解运当用钱票的呼声,几时江社长亲撰一文,定能促成此事。”
赵耘点头答应道:“贤伯仲有命,江耘敢不应命。”
**兄弟还要再说,却被司马善一把推开:“好了,该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