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宋-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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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依我看来,江学士的反击却没有多大效果,你看着底下这些人,只不过是花几十文钱来看场戏而已,他们对于政治并不关心,或者说根本没有资格关心。”
“是的,你说的没错。”江耘无奈地说道。
“江学士心中想必也知道,你还有一件利器不曾使出来。”耶律淳试探道。
江耘心中惕然,问道:“贵使是指大宋天下么?”
“不错。此物虽小,其势却胜此许多。江学士这么聪慧之人,应该不用来提醒的。”耶律淳说中江耘心事。
其实江耘心中也明白两者间的份量,只不过心中难以取舍罢了,作为他旗下的最优质的政治资本,以此为据点发起反攻,或许能一改目前的颓势,但最终的后果却难以预料,毕竟君王之心,任谁都难以把握,万一弄巧成拙,震怒之下,导致书报社夭折,那么他的努力就全部白费。虽然创办报纸的初衷就有为了反对蔡京的一言堂,但现在的形势是摸不透赵佶的心思,就象是一场赌博,连**的面都没见着,筹码的多少又有什么意义?
江耘心中思虑万千,眼前的戏再也看不下去,起身抱拳道:“不管怎么样,多谢耶律大人提点。贵使托某的事情,江耘会尽力去办。且请慢慢看,尚有要事,先走一步。”
耶律淳含笑还礼,目送江耘离去,瞧着他的背影,脸上挂着玩味的笑,自言自语:“有意思。”
单位组织世博游,下午出发,2号晚上回来。今后几天的晚上。
【第101章 绝地反击】
江耘一路沉思着回到慧贤雅叙,仍然没想出个头绪来,考虑再三,决定坐下来和众人商量一番以做定夺。不多时,园中的众人已齐聚一堂。陆伯勤,杨明镜,王烨,贺暄,**兄弟,还有邵籍俱都来了。
江耘早已知道邵籍也加入了他们这个政治小团体,见他兴冲冲地前来,便问道:“邵先生最近辛苦了吧?大宋天下的销量又有上升啊。”
“现在的报纸可以说是走上正轨了,稳中有升,自从上次定下了无人认领的稿费归入滴水基金会这个办法,刊登于报上之后,更是赢得了不少叫好之声。销量上升不说,许多身家宽裕的作者还捐了不少稿费出来。这基金会也日渐有了规模,现在我们正想在城中找一块地方,把学堂办起来呢。”邵籍见江耘问起,便兴奋地说道。
江耘听了,心中愈发感到沉重,也意识到,这书报社并不是他一个人的书报社,而是属于在座的所有人。
江耘见众人坐定之后,便开口说道:“今日我在汴京戏院碰到了那个辽国使者,闲聊之下,发现他对于京城发生的政治纷争了解的很。他还建议,要善用手中的那一把利器,也就是我们的报纸。”
贺暄冷笑一声,说道:“此人看似粗豪,其实不然。此计欲置书报社于绝地,其心可诛!”
“不错。书报社有如今之局面,着实不易。若为此触怒圣上,得不偿失。”杨明镜也赞同贺暄的看法。
“我兄弟二人却不这么看。”一直没说话的江端友出言说道,“若论得失,虽然凶险,然君子行于大道,当不畏艰难。我兄弟二人身为社长,当主持言论之公义,司马君实,苏子瞻皆人臣楷模,岂是奸党,纵有过失,也是从政为国,不能一概而论。且政之得失,自在人心,现京师人言汹汹,大宋天下立此潮头,岂能退缩苟安而求事外,如此,怕是寒了天下读书人的心啊。”
这一番话说得义正严辞,气节斐然。老成如贺暄者,也不敢避其锋:“说得好,倒是我老贺前怕狼后怕虎了。但我担心的不是这个,而是这个大宋天下是我们手中唯一的大筹码。”
邵籍整理着手中的稿件,沉吟着说道:“确如贤伯仲所说,最近几日的稿件均是为此而来,反对声占了大多数。若是避退,于大宋天下今后的发展来说,明显是不利的,但根基尚在。挺身而上,则锋芒太露,以目前形势来看,怕是难以善后。”
江耘忧声道:“那辽人的主意如何瞒得过我,诚如贤伯仲所言,若因此而退避,便失了大宋天下的精髓。然报社初创,以此未精之师求一胜负,祸福未知,的确是让人难以取舍。”
“某愿担此责任。”江端友肃声道,“士人之气节,乃是我书报社之脊梁,亦是我大宋之脊梁。”
这一番话,激起了江耘心中的血性,动容道:“大家共进退,如何说独担之辞。既如此,便和他一战!明日便遴选稿件,出一专题,反对树立党碑之事。”
“曾大人,江耘决定反击了。”江耘见到了曾布之后,没有太多客套话,开门见山道。
“喔,江学士打算如何做?”曾布这几日也是斗的精疲力竭,神情疲惫。在朝堂之上,他与蔡京已然水火不容,两人之间,必有一败。作为淫浸官场数十年的老臣,他清楚地知道,败的人从此将淡出政治中枢。
“想必大人也知道,京城最近在演《司马相公》这一出戏,百姓士人雅俗共赏。”
“江学士所为,老夫心中明白。只不过以此为战,不足以改变双方形势。”曾布略感失望。
“正因为份量不够,所以江耘还有后招。”江耘进一步道。
“喔,后招?”曾布双眉一挑。
“不错,曾相以为,《大宋天下》的份量如何?”江耘笑道。
“份量再重又怎样?圣上竟是铁了心,要上述父兄之志,在新法上的坚持出乎意料。《大宋天下》乃江公子的心血,依老夫之见,还是不必要徒作无劳了吧。”曾布好心劝道。
“江耘承蒙曾大人赏识,多有提携,且在河南新制一事上善加援手,值此危难之际,怎可自惜身份,袖手旁观?”江耘诚肯道。
曾布颇为感动,温言道:“学士热肠,曾某佩服。蔡京此人,最擅观风取向,在政治上的投机敏锐性远甚于常人。当日拜相,我知朝廷必然多事,今日果不其然。此次树党立碑,名托新法,实为政治清洗,欲为一言堂。且蔡元长长袖善舞,与西军的大种小种相公颇有旧谊,西北军经营边地数十年,军家不分,一荣俱荣,双方一拍即合。新法素重军功,党项困顿,今时西北之局远胜当年王吉甫。内外相合,其势诚不可夺。然朝堂之争,已然不可调和,非此即彼。此番江学士既然不愿置身事外,曾某又何必惜身,当联络众多得老臣,全力与其一战!”旋即又想到一事,提醒道:“《大宋天下》那两位主编,深负皇恩,方正之人,江学士可曾……”
“曾大人敬请放心,两位主编说过,《大宋天下》就事论事,追求的是公义与人心,却不管他风向如何?”江耘解释道。
“喔,**两位伯仲倒是颇有气节,教人佩服。”曾布点头赞道,“如此,事有可为。”
“若圣上一意坚持,事不可为,江耘的底线是保住新制。”江耘看着曾布的脸色,试探着说道。以他的打算,如果党碑之议真的成立,那么在历史的巨大惯性面前保住新制的一亩三分地便是万幸。只要尚未输光手中的筹码,便有翻身的机会。
曾布略作思量,点头道:“然,老夫自当全力应战,若圣上意决,蔡京得逞,形势危急之下,也只能保存力量,为新制留一点余地了。”
“下一期的《大宋天下》,将大幅刊登反对树党立碑之事,与曾大人在朝堂之上遥相呼应,是成是败在此一举。”江耘兴奋道。
“好!”曾布高声道。
【第102章 反碑专题】
“卖报,卖报,期的《大宋天下》,反立碑专题!”
小童的卖报声打破了京城潜流涌动的政治局面,《大宋天下》终于旗帜鲜明的站在了政治舆论的风尖浪口。一改以往清淡而不论及国事的风格,用三个版面刊登了许多言辞激烈的文章,所指向的矛头只有一个,那就是反对朝廷将元祐之臣定为奸党立石刻碑。《从靖中致国到崇宁:大宋之十字路口》,《人臣之痛》,《党碑之惑》等一篇篇重量级的文章全部被刊登上来。京城刮起了一阵关于立石刻碑可行与否的辨论风潮。有为《大宋天下》叫好的,也有认为《大宋天下》多管闲事的,更有一小部分眼光独到的人,为《大宋天下》的未来捏了一把汗的。和朝廷叫板,置疑国家大事,真是活腻了。
蔡京相府之中,主事的蔡京气急败坏,怒吼道:“无知小儿,安敢妄论国事!不把他流放到岭南我誓不罢休!”
沈鸿博却好整以暇地看着报纸,指着报纸上那篇《从靖中致国到崇宁:大宋之十字路口》说道:“蔡师息怒,你看这篇文章写得如何?”
胡师文怒道:“都是一个鼻孔出气!”
“呵呵,胡兄,你也不曾看出,那是我的手笔吗?”
蔡京双目一凛,道:“鸿博是何意思?”
沈鸿博悠然起身,踱至窗前,笑道:“岂不闻欲擒故纵?那篇文章是鸿博所做作不假,只不过用了笔名和假的地址,原是等他上钩。现在看来,江耘倒不曾叫我等失望。此文从年号上做文章,暗讽圣上出尔反尔,必会触怒龙颜。”
蔡卞反应过来,说道:“鸿博好计谋,圣上必然大怒。现在看来,是一举端掉这个刺头窝的时候了。”
沈鸿博骤然转身,急道:“京城之地,岂容此蛊惑人心、干涉朝政之物存在?妄论国事,罪一也;惑乱人心,罪二也;散布谣言,罔测阴晴,大违农时,罪三也!圣上行新法,求富强,哪轮得到他来干涉,君威何在?”
蔡京哈哈大笑,点头赞同,满意地说道:“原本打算按部就班,现在他自撞到枪口上,可怪不得我们心狠手辣喽。明日廷议之后,必将他《大宋天下》查封。”
沈鸿博却摇摇头,说出一番话来:“查封是好,却不是更好的。”
宋乔年问道:“鸿博还有何谋划?”
“经此一役,难道各位没发现这《大宋天下》的能量之大吗?”沈鸿博沉静着,看着在座的各人。
蔡京若有所悟,拍案说道:“不错。若能收为已用,为新法造势,则事情必将事半功倍!好,好,好。”蔡京明白过来,大声赞叹道。
在座诸人都以赞赏的眼光看着沈鸿博,深感他思虑周全,眼光高远。
蔡卞兴奋的说道:“现如今之局势,着实惊险,江耘冒犯太后之事,因为太后不愿计较,被他脱了罪。若要求党碑之事大获全胜,我们必然要在河南新制及报纸犯上一事上丝毫不能松口,力求全胜。”
“皇上在党碑之事上尚在犹疑,从童大人传来的消息看,皇上对新制仍然抱有希望,以我之见,不如弃一求二,若此二事得成,江耘不足虑也。”胡师文分析道。
蔡京心中暗暗赞同,抬眼看向沈鸿博,却见他低头沉思,迟迟不说话。
“鸿博之意如何?”蔡京问道。
“鸿博在担心,游酢与翟汝文皆是能员,却甘心窝在那个穷乡,我听人说起,河南形势似乎相当不错,县里原本颇有意见的士绅大户,现在反对之声却是少了不少。”
“鸿博过虑了吧,区区一个水患小县,何足挂齿?”宋乔年说道。
“星火燎原之鉴,不可不防啊。鸿博心中总是有着一子之差,事关全局的担忧。”沈鸿博皱眉说道。
蔡京点头道:“鸿博心性如此,善于以小见大,防于未然。我等心中有数便可,一切在廷议之时见机行事。若此番胜了这仗,必教他江耘去岭南尝一尝荔枝的滋味,哈哈哈哈……”
如沈鸿博所料,此刻的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