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奇缘-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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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已经不容许再继续犹豫下去了,三枝死死盯着冲过来的德川足轻,终于下定决心朝身旁副将大声喝道:“
命令所有人抛下骑枪,用太刀,结密集冲锋阵型全速迎击!”
“嗨!”
愈是生死攸关之时,愈能显出一支军队的素质。5000赤备在命令下达之后不过数息时间,就将马速提升到了相
当的程度,而更令人震惊的是,这其间还举重若轻地完成了阵型的转换,现在整个密集的骑兵群已经分为无数
个从高处看外形类似水滴、前尖后圆的流线型小番队。而此时,弓骑赤备不间断的箭雨打击下,损失颇重的德
川足轻大军也终于冲到了近前。
悍不畏死的三河足轻对阵骁勇绝伦的甲斐铁骑,狭路相逢勇者胜!
“杀!”一队武田赤备怒吼着杀入枪阵,他们很幸运,迎面的德川足轻都是跑得过快的,三三两两很散乱,几
杆长枪歪歪斜斜还没来得及刺出便被砍断,因此除了一个倒霉鬼因坐骑一支断了的斜插在地上的枪尖刺穿了腹
部而蹶倒,自己翻下马摔断了脖子以外,整个小番队无一人伤亡,还收割了超过20颗德川足轻的脑袋。不过好
运不会总伴随着他们,随着突进的深入,碰到的越来越多的是已经整合起来的足轻小队,像刺猬一样向外伸出
的密密麻麻晃动着的,在太阳下反射着刺目闪光的枪刃仿佛就在胸前滑过,这种情况让武田骑队感到一种无处
下嘴的憋闷和刀尖上游动的心惊胆战。
这样的状况在纠缠在一起的大军中随处可见,丧失了速度的赤备们只能趁着德川足轻尚未集结,利用那些露出
的缝隙不断小范围腾挪转向加快速度,然后借着这点积蓄的冲击力去切割一些数量较少的足轻队,接着循环往
复,如此攻击,其成效与接触之前集团充分加速,重装铁骑一击杀透相比简直不可同日而语,但失却先机的三
枝只能无奈地接受这一现实,而且更糟糕的是,因为顾忌同伴的安全,原本可以大量杀伤的“风”备队现在也
只能游弋在外围,劫杀一些掉队的足轻却无法使用弓箭。
将星初耀 第十二节 凤鸣岐山(1)
山坡上,伊藤本阵。
“德川连那些归附他的小豪族都派上去了。”才藏惊讶地大喊“德川简直是在拼命了!”
“大哥,这样不计损失地纠缠,德川家康到底在想什么呢?”一向习惯于沉默的吉继也不禁对如此怪异的作战
策略表示了不解。
“看到这,徐晔,我觉得你刚才的预感真的很有可能成为现实,因为现在我也闻到阴谋的味道了。”半兵卫眯
着眼,神情严肃地说。
“不需多想,继续看下去,阴谋总有暴露在阳光下的时候。”我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悠然道。
战场上,状况再次发生了变化,武田再次派出5000名赤备,而且是最强的“火”备队,到此为止,武田已经投
入了整整13000骑兵,除了守护本阵的“山”备队,这些已经是武田骑兵的全部力量,很明显信玄也是下定决心
要一战决胜。
最后投入的“火”备队看旗号应该是由小山田信茂统领,他们并没有仓促地使用“添油战术”加入战局,而是
选择了更为理想的方式。5000骑兵是一个庞大的数字,他们结成半月阵,就像一把略带弧形的镰刀,从混战的
边缘处切入收割一条薄薄的血肉刀削面,如剥丝抽茧般将一小块一小块的德川足轻吃干净,从而避免盲目地增
加人数却改变不了胶着的战况,甚至还可能因为重拳出击导致误伤己方陷在其中的骑兵。
随着时间的流逝,战局逐步向对武田有利的方面发展,尤其令人意外的是,足轻对战居然结束得最早,武田足
轻队不仅成功地全歼松平忠政部,还出人意料地击破了北面的松平康元部,杀出了重围,而且幸存的足轻仍在
奋力厮杀,士气上竟半点也不输于三河武士。反倒是赤备这边进展迟缓,正面迎击赤备的都是德川精锐,可怕
的在于这些人根本悍不畏死,经常可以看到几十名足轻蜂拥而上,就靠血肉之躯硬生生地将武田铁骑挡下来,
而这时四周的其他德川足轻就会快速合拢,用长枪将那些如陷泥淖的赤备攒刺下马,虽然伤亡不成比例,但效
果却是有目共睹。
然而此时谁也不知道德川中军的一个角落里,一名旗本正在三名德川重臣的监视下,用火把点燃了地上一截外
形看上去就像是草绳似的的东西,而恰恰是这个冒着火星燃烧迅速的东西将制造一个人间炼狱!
“轰!”
一声突如其来的震天巨响,将整个战场上的士兵全都炸懵了,无论是三河还是甲信武士都满脸呆滞地放下了手
中的武器,晕晕乎乎地茫然四顾想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事,可惜接下来,“轰、轰、轰!”此起彼伏连绵的爆
炸声以及伴随的犹如天女散花般的漫天乌芒,彻底让两军将士惊骇失色!
爆炸声中,火光耀天,密密麻麻的铁钉、忍镖如同疾风暴雨般朝四面八方溅射而出,只见无数人影被冲天的气
浪抛飞到半空,断臂残肢漫天飞舞,红莲业火遍地绽放!
“啊!”
“救命啊!”“快跑呀!”“不准跑,给我顶住!”“啊!我的手……”
嘈杂喧闹的呼喝嘶吼声立时充斥整个原野,混战中的双方将士在火光中一窝蜂地没命狂奔,但不时从地底冲出
的火柱溅射出大量的火油,一片一片的武田赤备德川足轻在火浪中被悄然吞噬,更多的人浑身冒着大火地从火
势范围中翻滚出来,但最终还是在凄惨痛苦的嘶叫中慢慢死去。赤红的原野上,恶魔正向所有人伸出嗜血的獠
牙和狰狞的狂笑!
长条合战已经结束了三天,噩梦从我的脑海中渐渐淡去,但无论如何我也无法忘怀当时那伏尸遍野的地狱般的
情景。冲天飞舞的火舌中,无数挣扎扭曲的面孔如此清晰地浮现在旁观者的眼前,德川的阴谋也终于昭然若揭
!事先埋下的海量雷火,从番人那里买来的易燃火油,精心策划了一场葬送无数生命的同归于尽!
连绵的爆炸之后,交战中的备队已经无可挽回,德川和武田本阵在经过一阵寂静之后都不约而同地撤离了战场
,一场合战也就在罪恶的牺牲中拉下了帷幕。
战后,在中军大帐中,我见到了德川家康,年轻的脸上除了有些苍白之外,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我预料中的痛
苦神情,甚至连那些侥幸捡回一命、变成一身乞丐装的德川家臣们也只是保持了沉默,而没有显出任何的悲伤
,我无法理解这样的冷漠和‘坚强’,我的心里甚至有种无法抑制地想将眼前这些人统统切成碎肉的冲动,因
此我选择离开,离开这个视己方和敌方生命都如草芥的恶魔之巢。
我努力控制着脸部抽动的肌肉,机械地忍着恶和德川家康以及一干德川家臣交谈了几句之后便立刻向德川言明
远江骏河的事差不多已经告一段落,武田的上洛计划已然流产,织田的支援任务完成,我也该回去复命了。幸
运的是德川没有过多纠缠,除了照例对我的支援表示感谢以及让我回去之后带去他对那位少年玩伴的无尽感激
,大家相互告辞了一声便结束了会面。
回来之后,我立刻下令拔营启行。半兵卫、才藏、吉继都骑在马上默不做声,整个队伍仿佛打了败仗、哦不,
应该说是比打了败仗还要颓废,从他们身上几乎找不到半点精神和士气,个个耷拉着脑袋,脚步沉重地一步一
个脚印地走在山道上,偶尔有人悄悄地回过头,用眼角瞥着身后那渐渐远去的夹谷,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恐惧和
庆幸交织着的神情。
三天后,队伍到达了三河与尾张交界以及东海道与大高道分歧点的桶狭涧山,由于这里是我的初阵之地另外就
是鹿之介和本多的别动队将在忍者的指引下到这里与我们大队会合,因此我决定在此宿营一晚。
但就在我们安营扎寨完毕之时,却突然从后队归返的侦查忍者那里得到了一条颇为意外的消息,消息上说长条
合战结束一天后,居然有一支武田别动队在穿越赤石山脉之后宛如神兵天降般出现在作手城下,突如其来的变
故让已经身心俱疲的德川家康险些在庆功宴上当场昏迷,不过令人虚惊一场的是这支武田别动队应该是原本作
为奇兵出场的,可惜武田主阵已败,因此丧失了后援再加上兵力太少,因此他们第二天主动退却,消失在了茫
茫大山之中。
其实这些倒并没有让我太惊讶,令我难以置信的是据忍者探知,这支武田别动队的指挥官居然是真田幸隆和真
田信纲两父子!听到这,我当真是骇了一跳,若不是德川抢先击退武田大军,凭闻名甲信的攻弹正的能力,从
背后偷袭插上一刀,然后两大军略家强强联手,那德川家一战之后能否存于世间还真是难说呢!
将星初耀 第十二节 凤鸣岐山(2)
不过这些都已经过去了,历时四个多月的战事终于在狗爬一样的磨蹭中拉下帷幕。比起从中汲取的军事经验,我觉得自己经历的心理历程更为曲折坎坷,不知道是不是战争都是这样让人疲倦,短短四个月的时间却让我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倦意。不过未来,我面对的将是更多的考验,没有退路,我只有不断成熟,或者说是必须逼着自己变得世故。
清晨,披着棉衬里的阵羽织,我独自登上桶狭涧山,遥望云雾相缭、山林郁苍,回味初阵之时的往事,感受着山顶不时吹过的丝丝清风,只觉心中淤积瞬间畅然贯通,一股祥和之气鼓荡于胸腹之内,令人神清气爽!
不管未来的路会走向何方,我已经有了不能逃避的羁绊,那么唯有变强!变得更强!只有实力,才能守护我想爱护的人,才能立于不败之地!浑浑噩噩、没有明确目标的前行,注定最终只能沦为历史的尘埃!
“有人在吧?”因为对自己的武艺有足够的自信,所以上山时我并没有随身带着侍卫,不过那些隐藏在暗中的人应该不包括在内。
“少主,有何吩咐?”果然,不知从什么地方突然冒出来一个人声,连我乍然之下也不禁吓了一跳,虽然对这些忍者的恶趣味实在有些不待见,不过这些命运不幸的人对主人的忠诚却不得不让人崇敬。
“我没带侍卫,麻烦你当一下传令兵好了。”
“请少主吩咐。”
“麻烦你下去叫醒半兵卫、才藏还有吉继,让他们到议事帐,我等会就下山有事商议。”
“咯咯,少主,你对谁都是这么客气吗?”嘻嘻的笑声顿时又让我听得一愣,这些忍者当真是百变莫测,刚才还是粗犷的男声,这会却又成了娇滴滴的女儿腔。
“少主放心,在下马上就去通知,少主一人在此,还请小心着凉。咯咯……”声音逐渐向山下远去。
“真的是个女的?!”我有些得意地摸了摸光光的下颌,自言自语道:“恩,看来,我的魅力不减当年啊!”
议事帐内,一干随军的足轻番头以上的伊藤家臣尽皆在座。
“喂喂,才藏,你清醒一点。”我有些郁闷地想叫醒坐在那就像随时要翻倒的才藏,可这小子居然在众人面前堂而皇之地打起了呼噜,实在是……朽木不可雕。
“算了不管他,我们开始商议正事。”我端正了身子,略微思索了一下对倾耳以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