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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部分

方向感-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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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现在,车子驶到家门前,何毅品没熄火先下车绕到副驾,将秦直搀扶出来站好。陆朝只能低著头,闷闷地拎著跟他一块被扔後座的行李。
  何毅品看看陆朝一副长霉的样子,三个人杵在雕花大门前,高雅的白色随主人荒废无心而斑驳掉漆。陆朝记得自己常把手伸进栏杆条之间,勾著门栓开门,还曾经差点遭邻居当贼抓。
  那时候,秦直说:『他是我家里人。』
  从小到大,没少当皮球踢来踢去的陆朝,最怕别人问起:『这孩子谁家的?』每每听见大人们的回答,那种异样打量的眼神,让他恨不得自己不存在。然後他们就会讲起他的来历,说他妈如何放荡,说他爸不知道哪一国的。
  杂种。
  所以他不想听秦直要怎麽向欧巴桑们交代。只是还没转身,就被秦直搭住肩膀。手掌按在肩头,传递令人安心的力度。
  秦直或许永远不会知道,那麽简单一句话,让他能在陌生人审视的目光前抬起头,觉得自己光明正大活著。
  
  
  何毅品很稀罕的没说什麽,竟然将秦直留在门口,迳自开车走了。陆朝还在发愣,秦直费力的从裤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清脆碰撞声,敲在陆朝心头。
  「开门。」
  陆朝回神,拿过钥匙握在手心里凉凉,他想起被自己压桌上的那一副,不晓得是不是还在。
  
  开门进屋,秦直不让陆朝扶。幸好勉强整出一袋盥洗用品给陆朝提著,否则两手空空,焦躁的他看见什麽东西都想抓一把。穿过草皮,东秃一块西缺一角。踏入主屋的那一瞬间,陆朝感觉脚快抽筋。
  屋里的摆设不变,就是更乱。用乱形容算客气,陆朝暗想。纵使如此,这间房屋中的每一处他闭著眼睛也不会走错。只是静默,沉甸甸的气压笼罩著,像快一个礼拜没透风的家,鼻腔充斥著一股滞留的气味。
  
  秦直勉强把自己摔进沙发里,左脚石膏一天没拆,想坐下就有一定难度。他对著不知道手脚该放哪里的陆朝,大发慈悲般的开口:「你先坐下。」指向一张单人位,陆朝放下提袋,不像以前那麽放肆,只坐了椅面的三分之一。
  
  「以後有什麽打算?」
  陆朝歪著头看秦直,好像没听懂。「就是…现在这样。」
  虽说白天不必开灯,然而隔著窗帘,阳光也仅剩下一片朦胧的色调。秦直又开始戴起眼镜,不过这次,他把镜架往上推,或许想看个清楚。
  「你说照顾我到出院。所以,以後。」强调的字眼不是太用力,秦直甚至没有看著陆朝。窗帘上细碎的花纹被光晕成模糊,是否一如往日?又有谁能说得明白。
  再笨陆朝也隐约发觉不对,手掌在大腿上无意识地擦,刷白牛仔裤磨不掉手心里的湿。
  「你石膏还没拆,走路也不方便…洗澡什麽的…」说到最後,陆朝越来越小声,却不减肯定。「我想继续帮你,还有那个案子。」
  「说个期限。拆石膏要一个月,那麽一个月以後?」
  「一个月,可是案子要破不止一个月。」
  「陆朝。」
  秦直的目光从窗帘移到陆朝脸上,好几年以前,陆朝说他最讨厌坐那个位置,手脚都伸展不开。但是熬了两天半,他不得不。
  「为什麽选择离开这里?」
  六年,不是六天。陆朝被问得哽住,怎麽吞口水都下不去。
  「因为,我对你不够好?」
  「不是!」这次陆朝反应极快,他慌张看向秦直又觉得丢脸,憋的额头脸颊通红。「我、我不要坐这里。」
  一下子风马牛不相干,陆朝的脑袋装什麽秦直真搞不清楚,这也算代沟麽?
  「那你想坐哪里?」
  「…你旁边。」
  「为什麽?」秦直在心里叹气,浓重的无奈让他倍感疲倦。
  「比较舒服。」
  说这话的时候,陆朝背著光线,整张脸黯黯淡淡,像做错事的孩子乞求长辈原谅。然而,正是这种态度,长久在秦直心头种下一根刺。
  秦直不说话,陆朝察言观色已成本能,他慢慢蹭过去秦直右手边的位置。突然,像叫人没得反悔似,猛地抱住秦直。後者被他一撞正好靠上沙发椅背,倒也不会受伤。
  只是心,更冷。
  
  「对不起。」
  陆朝紧紧抱住秦直,脸埋在他肩窝。可惜秦直好像不为所动,稻草一样的金色脑袋伏在胸前,他伸手摸了摸。
  「快六年了吧。我每天坐在这里,你最喜欢的位子,等你回来。我每天都想,为什麽。我要知道理由。」
  陆朝摇头。为什麽?他自己也还不知道,怎麽回答。
  「对不起…」
  秦直手掌托住陆朝的下颚,硬让他抬头。冷漠,从眼底透出来。
  「说不出来的话,我换个方式问。当初让你离开的理由,现在还存在麽?」
  张了张嘴,陆朝仍旧发不出有意义的字句。但是他知道,今天他如果不做点什麽,秦直真的会不要自己。再度被抛弃的预感,让陆朝陷入恐慌。
  「我不知道…真的,不是不回答你,是我真的不知道!」
  看著陆朝的眼神由疑惑转为惶恐,他深呼吸把半途而废压下去。有一点,小刀挑错了。秦直手掌沿颚骨往下抚摸颈子,见陆朝微微纠起脸,看起来一副按摩到筋骨,有点疼痛的样子。
  「舒服麽?」秦直问,普普通通的口气。
  陆朝咬牙,然眼珠子慢慢变得又黑又湿润。秦直托著陆朝的後脑杓按向自己,另一手捏开他的下巴,对嘴像做人工呼吸那样含上去。陆朝‘呜’一声,身体颤好大一下。秦直不知道什麽时候手探进衣服底,扯他左胸前那一点,挺立的小果被指腹夹著揉捏。
  「舒服麽?」
  舌与舌分离牵引出水丝,嘴唇被咬的红红。秦直再问一次,陆朝闭上眼忍过一阵发热鼻酸,才睁开眼看著秦直。
  「…舒服。」
  「知道为什麽吗?」秦直讲,掌心捧著陆朝的脸,自问自答。「因为我爱你。你呢,你为什麽?」
  「我不知道。」陆朝很痛苦,两手死抓著秦直不愿意放,但,又给不了对方想要的理由。「我不敢确定,我怕。。。」像受了风沙刺激,一眨紧眼,对自己的气愤与恼怒就被推挤出眼角,流下透明水液。
  「我不知道什麽叫爱。万一我错了,你怎麽办?!」陆朝盯著秦直,热度不断从眼眶里涌出,他睁大眼抵御越来越模糊的轮廓,「我不知道。我不能害你。但是其他的,你要什麽我都给你。」
  用力吸下鼻子,陆朝用尽他认为最严肃的口吻,「真的,死都可以。」
  
  秦直再聪明也无从分辨,陆朝这句话里有没有他想要的。舔去他脸颊边的泪水,将苦咸的滋味藉舌尖传递,陆朝乖顺张嘴,卷著舌肉滋滋啾啾地吸吮。只可惜这一次,没那麽容易善了。
  秦直用力拥抱陆朝,像要把人嵌进身体里。陆朝感觉到最後的讯息,咬紧牙根也止不住痛入骨髓的哽噎。他听见秦直低沉的嗓音,震动的共鸣,那麽温柔而残忍。
  「我对你的承诺,只要我活著都算数。」秦直不用『永远』这两个字,因为那不实际。「这里是你的家。但是,你必须回答我,你要用什麽身分留在这里。」
  
  溺爱。其实是溺死自己的爱。
  他毫不客气的把头埋进水中,不想再挣扎。他说。
  「你不能再找我要,除非你爱我。」
  
  
  ………………………………………………………………………………………………………………………………………………………………………………………………………………
  唉。。。陆小朝童鞋,你加油吧(远望)
  谢大家支持=3=




(42)


  
  (42)
  
  『你不能再找我要,除非你爱我。』
  
  陆朝恍恍惚惚在路上走,脑子里全是这句话。他磨光自己最後一层脸皮威胁秦直,他还是要管那件案子,否则臭龟有什麽消息都不告诉秦直。这个时候,胖子打电话来,像在他身上装针孔一样。陆朝巴不得有人陪他大喝一场。
  
  
  胖子待自个家里恭候陆朝大驾光临,没想一开门吓了一大跳,惊呼:「靠,你是怎样?!」陆朝用尽口袋里最後一块钱全拿去买啤酒,一看见胖子就把重的像砖头的袋子扔给他。
  「找你喝酒!」吼一声,陆朝熟门熟路的一屁股坐地板上。胖子歪著脑袋摸摸肚皮想,这是干嘛了?但嘴皮子照耍。「哎,你被谁甩啦?干嘛呢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坨屎。」
  「放屁!」陆朝狠狠瞪胖子一眼,‘啪喀’一下打开啤酒罐,对嘴仰脖子咕噜咕噜灌进肚子里。
  胖子看他这种喝法,心里三分惊,不会是又去找橡皮还南日麻烦吧?便试探性的问:「上次托你办那事好像成功了,橡皮叫我约你星期五,後天去他家喝一摊。」
  陆朝愣好几分钟才总算想起来办什麽。算算日子才一个礼拜多的事,竟然感觉已经过了好久。麻痹了吗?他想。咧开嘴难看的笑,也笑不出来。
  胖子拿手肘推推陆朝,「我找你就是跟你约这个,阿你……橡皮不知道你跟南日见过面,南日也不知道为什麽不讲。总而言之,反正橡皮是打算後天找你过去给南日看啦。」
  胖子说话的时候,陆朝已经喝乾第二罐,往第三罐进攻。他哼哼笑两声,满是不屑,讲:「又要演戏,烦不烦。」
  胖子唉声叹气,「所以说兄弟不好当,搞的比亲妈还亲妈。」偷瞄陆朝见没什麽反应,胖子稍稍放大胆子一点,问:「你是怎样,说出来听听,我也算你亲妈啊。」
  「干你亲妈,嗤。」
  「喂!你怎麽跟橡皮一样讲不听,我妈只有我爸能干!」胖子对橡皮和对陆朝不同,後者难免自然而然多了同情,多了不踩中伤疤的小心。
  「胖子,我问你。」陆朝忽然低下声音,轻轻的讲,却又让人觉得沉重。「你说,我能同时喜欢两个人吗?哪一个才是真…」爱这个字陆朝说不出口,他觉得太恶心了。
  胖子愣了下,果然狗嘴吐不出象牙。
  「怎麽,你劈腿啊?!」立刻得来陆朝威胁力十足的白眼,胖子乖乖替自己打圆场,抬手摆摆说:「好好,开完笑。」看看陆朝脸色,胖子颇为斟酌。「你讲两个,一个是…」连他也忍不住叹气,「另一个,你好不容易第二春是谁?」
  陆朝想讲,话在嘴里绕一圈又吞回去。「反正,要怎样才判断的出来,到底是不是。」
  胖子摸摸下巴,连珠炮似的问:「第二春做什麽的,几岁啊?人怎麽样?你们交往多久?」
  陆朝又解决掉一瓶,手一使劲掐扁了罐子,心想乾脆把自己一块掐死算,犹犹豫豫的回答:「律师,很有名气。年纪…」陆朝想了想,「快四十了吧。人很好……我们没交往。」
  「四十?!太老了吧!再说律师竟然看得上你,律师哎,真的假的啊?你不要是被那个人包养,被玩了还不知道!」胖子会这麽想不无道理,激动地抓著陆朝手臂摇晃。
  陆朝一抬手挣脱开,口气马上凶狠起来。「干!你敢乱讲他就是跟我过不去!他是律师没错,是我、是我玩他…我不对。」讲到後面声音小下去,又是一脸郁闷。
  胖子睁大眼睛不可置信,「你玩他?!妈啊他不告到你脱裤子!」
  越讲越烦躁,陆朝胡抓自己乱糟糟的一头金毛,「反正我就问你,要怎样才知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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