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向感-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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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蝇一样求助无门的时候,彷佛只要把所有掩埋的真相全部告诉秦直,他就能从眼前的死路中逃生。
「你想知道什麽,我都跟你说!」
「当然我知道的越详细,能给你的意见就越多。」秦直见男人仓皇的样子,两眼凹陷,颧骨相对高高凸起,肤色蜡黄,毒瘾应该不小了。「那麽,就从谁指使你在手术里动手脚开始说起吧。」
是夜。秦直从耗费脑力的『侦讯』中脱离,由魏竹开车载回住处。那名执刀医生知道的比想像中多,原来医生也不愿意自毁前程,但那间医院的院长,竟然是院长,不知从哪里认识一群流氓,强迫用毒品控制他。逼他不得不在经济与瘾头的双重压力下屈服,让王仁贺死於心脏病发症。
疑点是,执刀医表示,王仁贺自愿选择用旧式心脏支架,所以他本来以为不好办的事情,最後只需用药物增高并发症风险,看起来就像真的一样。再者,为什麽那麽大一间教学医院的院长,会与王仁贺有冤仇?
「秦直。」魏竹喊,「真的不让他进来啊?」
秦直一顿,又像没事人一样淡然,将书面资料翻到下一页。
「你也回去。」
陆朝没有走,他一直坐在雕花大门前面等。天色昏黑,好不容易等到秦直的车子开回来,後者当他是空气从身边略过,迳自拄著拐杖进家门,还上了锁。
「你是担心害他也有危险,还是真的决定分手?」
秦直从文件中抬头,神情冷到发僵,很公式化的说:「今天辛苦你,你可以回去了,加班费我会请会计打在帐上。」
跟秦直这麽多年不是白跟的,魏竹知道不能再问,至少现在不行。不太甘愿的从一堆书类中站起身,看了看秦直的死人脸,嘴巴一动想说什麽,却又吞进肚里。
‘喀拉’一声,魏竹一开门走出去就看见蹲在大门口的陆朝,像警犬一样转过头,两颗眼睛在路灯下黑亮亮。
「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是吧?」
陆朝爬起来站直身体,手指握在雕花的铁栏杆上,好像被囚禁的犯人。
「你们去哪里跟谁见面?」发乾的嗓子哑哑磨著声带,听著有些不服气的生硬。
魏竹抬手比了个‘嘘’。「我不能说,免得被砍头。我只不过多讲两句话而已,一样被他赶走。」靠近陆朝,差一点就能头抵头的距离,可惜陆朝马上後退,「干什麽?!」
或许夜色太暗,或许路灯太反光,陆朝看不见魏竹扭一下脸部肌肉算是笑还没笑,就听他凉凉的声音讲:「小声一点,我才能偷偷告诉你啊。」无辜的一双眼睛眨了眨,魏竹这张顾名思义的娃娃脸不知骗去多少人心防。
「怎样?快点说!」
陆朝口气虽然差了些,但这次并没拒绝魏竹接近,也大概看见魏竹应该是在笑。
「你认识黄呸这个人吗?」
陆朝点头,很快回答:「知道,他又找秦直麻烦?!」
「先不用急著激动。」
魏竹比陆朝稍矮一点,此时像讲悄悄话一样,嘴巴快贴上陆朝耳朵。後者怕痒一缩,还拿手掌用力搓搓,瞪著魏竹。「到底怎样?!」
「没怎样。负责帮王仁贺开刀的医生就是吃他的毒药才受控制,所以,如果你能找到什麽线索的话…就能帮上秦直的忙啦。」
陆朝想了下,‘嗯’一声肯定。「我知道,谢了。我不会让他知道是你跟我讲的。」
魏竹不知为何笑的眼睛弯弯,伸出右手摊开掌心朝上,说:「我帮你做抓耙子,你要请我吃东西。」
「OK,你想吃什麽,我请你。」陆朝觉得好笑,这姿势跟招财猫很像。
「不要什麽,随便买个零食就好,我不挑吃的。」
「行啊,现在去。我们去seven买,随便你挑。」陆朝说了就要走,魏竹拦住他,讲:「下次,下次你遇到我的时候再拿给我。不要忘记了。」
「喔,好。」陆朝感觉魏竹有点奇怪,尤其在说『不要忘记』这一句。但他没多想,抓抓自己一头杂毛,「那我先走,掰了。」
「掰。」
路灯下,魏竹静静站立,就在陆朝刚才蹲著的位置。看著陆朝小跑步轻快远去,没再回头。
(46)
(46)
星期五,项平端约好喝酒,下午三点。
胖子夺命连环叩把陆朝催魂一样赶到项平端家,胖子不知道几点钟就到了,狂喊无聊叫陆朝过去陪他。他们以前早习惯在项平端家出入,只差没一人发一把钥匙而已。
「人勒?」
胖子开的门,陆朝弯腰在门口扯带子脱运动鞋边问,客厅空空没半个人,倒是桌子上堆了不少零食。胖子奇怪的看著他回:「橡皮载南日去学校交作业,说还要等改成绩,但是应该快回来了。」
脱完鞋顺手贴著墙壁边摆好,陆朝一抬头见胖子盯著自己。「看什麽看!」
「没!」胖子一扭他的短脖子朝客厅方向走,陆朝也没放心上,反正胖子老发神经。
两个人一左一右占据掉整一条长沙发椅,胖子递给陆朝一罐啤酒,想起来前天才喝过。当然,还有别件事一起。
「想得怎麽样?你第二个春天。」
陆朝一脚踩在桌缘,半个身体瘫在沙发上。说是懒散,更多的是烦躁。
「不知道。昨天被他赶出来,家都不让我进。」那种被忽略的感觉,真的很难受。陆朝仰头喝下一口,半凉不温的口感流入胃袋,闷的不知道什麽味。他皱起脸骂:「干!不冰啤酒怎麽喝啊?」
「是不是!」胖子一副终於找到人吐苦水的脸,巴著陆朝不吐不快。「橡皮那个恶心巴拉说南日不能喝冰的,出门以前就把这一堆通搞出来退冰。我叫他拿两三罐出来就好,反正他也不可能让南日喝多少。你知道他讲怎样?他讲每家厂牌不一样,不一样的都要给他喝一点试味道。恶不恶烂你说!」
垂下眼,陆朝抬头又吞下好几口,努力寻找半温中的一丝凉意,没想到不冰的啤酒喝起来更苦。胖子看他没反应,隔著衣服抓抓肚子,心想不好,试坏了。手肘一推他,带点迟疑问:「哎,不高兴?等下那两只回来,更恶心不怕没得看。你…撑不住的话,我帮你找个理由,南日回来你算露过面就能走了。」
「听你放屁。以前没怎样,现在也不会怎样。」
怎样来怎样去倒没把胖子绕晕,手肘搭上陆朝肩膀一沉,「金毛,第二春知不知道你『人在曹营心在汉』?」成绩不好是一回事,三国志可没少看少玩,难得胖子取这麽一个妙喻
陆朝咬著啤酒罐的金属边,负气般重重点一下头。胖子吹口哨弯弯的尾音,讶异而半亏陆朝的讲:「难怪人家给你赶出去。你有没有这麽老实啊?越活越笨,干嘛讲干嘛承认。你看现在怎麽办,两头空我跟你讲!」
陆朝也觉得自己快分裂成两半。一边是项平端,一起打架一起疯,一起闯祸一起落跑。只因为项平端一句话,陆朝开始习惯走在他背後。只需一个眼神,什麽都不必明说的默契,那种满足感绝没有谁能代替。渐渐地,以项平端为首,眼光再离不开他左右。
什麽时候,对项平端身边的位置生出独占欲,理所当然,没想过未来多久。直到,南日这个名字从项平端口中出现,看他不自觉得意,想炫耀又怕被别人抢走的样子。那一瞬,让陆朝看见这段关系的尽头,进而拼了命全力阻止,不计代价。
结果呢?陆朝知道,是胖子找的自己。自己对项平端来说早就可有可无。不对,为了南日,根本不要自己再跑出来害他才对。那点不甘愿的情绪越积越多,越叠越高,这麽多年之後仍旧压在胸口,得不到一次爆炸。
‘喀拉’。钥匙转动的声音,胖子在旁边喊:「喔!回来了回来了!」门一打开,项平端走在前面。和从前不同的是,项平端一直别扭地歪著身体回头盯著南日一举一动。南日背著包,一贯素面简单的衣著,一贯冷冷淡淡的表情。陆朝很有自知之明,同一条牛仔裤穿在他们两个人身上,南日就是乾净,而自己,就是随便。
近乎自暴自弃,陆朝逼迫自己大方一点,拿起啤酒对著刚进门的南日喊:「来啦,喝!」
项平端马上变脸色,没料南日迳自走到陆朝面前,同样拿一罐台啤‘啪’地拉开拉环,朝陆朝那罐一碰。
「我酒量不好,你多包涵。」
陆朝仰视著南日,他不懂,为什麽南日能这麽骄傲。所以故意刁难,耍流氓一样的嚷嚷:「不行!进门酒,你乾掉这一罐,我陪你!」
「好。」南日回答,毫不拖泥带水,仰脖子咕噜咕噜一口气全乾。
「慢点!不要一口气喝那麽冲!」
项平端果然抢著救驾,南日咳嗽连连,眼神却不服输的望著陆朝。後者与他对视没几秒,偏开视线。不是怕了,而是不想看项平端责骂中掺著心疼的脸。自惭形秽。
「你们先开始,我去换件衣服。」
好像有点酒液滴到衬衫上,南日脸上露出困扰又麻烦的表情,向胖子和陆朝打个招呼以後自己转身走入拐角。胖子不在意,陆朝知道那是项平端的房间。从客厅这里只看得见厕所,厕所隔壁也就是电视正後方的墙壁後面,是卧房。
当然,项平端不带招呼做南日的跟屁虫。
「胖子,乾脆弄一壶白开水放这,南日不能喝酒算了。」
陆朝一提议,胖子眼珠睁圆圆好像看见外星人。「太可怕了,你要变身之前喊一下我准备照相机。」边说,胖子爬起来往厨房去。
滞了一下,陆朝也从沙发站起,放轻脚步走向厕所。
隔壁卧室门没关实,还留下一个指截的空隙。他握紧拳,能说自己太了解项平端吗?不,应该是觉得被看到也无所谓吧。或者是知道自己会偷窥,才故意这麽干?陆朝越想越觉得可笑,他所认识的项平端,一定恨不得光明正大公开和南日在一起。
「出去!…唔嗯…」
南日压低声音喝斥项平端的无赖,却被狠狠吻住。
「你刚刚喝酒的样子好强,害我都硬了。」
项平端抓南日的手按在他裤裆上,南日看起来很生气的骂:「你有病!」换得项平端痞痞的笑,「你帮我摸摸把毒排出来就好了。」说著将下身往南日手里蹭,又捏著南日脸颊,几分诱惑几分诈骗般的语调。
「南日…嘴巴张开。」
南日瞪著项平端,没几秒钟闭紧眼睛,任由项平端亲他的嘴,溢出黏腻呼吸声。
陆朝看见,南日推拒的手被项平端拉来环在自己腰间。项平端则半眯著眼,似乎欣赏南日情态,掌心异常轻柔地顺著他的头发,呵护无限。
口乾舌燥,陆朝这时候想起胖子说两个人都试试看的话。不由得假想,如果,把南日代换成自己……
突然,肩膀一重,陆朝一惊从幻想中回神。回头一看,是胖子。
「看够了,小心长针眼。」
胖子满脸横肉难得归位,却是对著陆朝。房内的两人全然不知,还浸在蜜一样的甜里。胖子抓著陆朝手臂往客厅走,很少看胖子绷脸,陆朝不切实际的妄想也终於冷静下来。
「金毛,实话告诉你,他们就那样,要是能拆散他们我早八百年前就帮你干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