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人-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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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许诺在化妆间里捏着那报纸不断遏制自己的颤抖,忽然听见隔壁化妆间里传来凌之非踹门砸物的怒吼:“传我绯闻也就算了,居然如此侮辱我!谁是受!谁是受——”
许诺穿着重金打造的魔幻类炫彩盔甲,提着真金属重量级长剑,被吊在威亚上旋来旋去快要呕吐。快被放下来的时候,脸色已经青白。对面的凌之非也好不到哪去,本就晕车晕船的他几乎要命丧威亚之上。许诺想,等戏拍完电影的宣传更加好做了,各大报纸网站肯定免费宣传。现成的头条新闻:《凌之非为拍戏丧命——第一部使明星致死的影片,你敢看吗?》
双脚终于落了地,突然被通知有人探班,许诺心下惊疑。怎么会有人探他的班,又怎么会被工作人员放进来的。工作人员回说,来人拿着许诺的大学录取通知书复印件,只好让他进来。许诺大惊,忘记放下手中物,提着长剑三步并做两步跑向化妆间,正坐着喝水的简易几乎被许诺恐怖的神情和提剑的举动吓了个半死。许诺看见来人是简易更加骇然,一手去抓简易的手臂,一手提着剑低吼:“孔其右怎么了?!”
简易几乎要哭出来,脱口而出:“车祸,已经过了观察期脱离了危险!别捏我,许诺!”
许诺闻言,脸色已经黑的快要出墨。把剑扔在桌上不顾一切的脱下戏服。身边有工作人员上来帮他,越急越乱,戏服上细细的银链绞在一起根本脱不下来,许诺发挥了在戏里的嗜血风范,拿起剑一割——银链断掉,衣服散了架。
他把所有的器具扔在桌上,覆在那把重量级长剑上,随便抓了件便服套上就要出门。古朗鸣和凌之非等人这时听到变动已经赶了过来,古朗鸣铁青着脸叫道:“许诺,镇定一点!你还有工作!”
许诺给足了古朗鸣面子,没有夺门而出,低吼道:“去他妈的工作!孔其右出了车祸,去他妈的工作!”
不知道古朗鸣是否听懂了这句话,不知道古朗鸣是否知道孔其右是谁,总之古朗鸣的脸色变了一变,竟让开了一条路。但还是沉着的说:“冷静点,许诺。去看一看,没有大事快去快回,耽误了进度你要照合约书赔偿损失的。”
说不上无惧还是愤懑,许诺懒得翻白眼往外就走。却在激动中绊了一下,从桌子上拖到地上的各种戏服和银链绊住了许诺的脚。许诺摔在地上,桌子被沉甸甸的重物一扯,轰然倒塌,全数砸在许诺的背上,包括被压在桌子下正好刺向许诺后背的那把重量级长剑。
在众人的惊呼中许诺的鲜血在地上流淌出来,古朗鸣黑着脸皱着眉头,大力扯开一切重物,查看他的伤势。几乎皮开肉绽。
古朗鸣的脸色已经变成黑种人皮肤,而许诺却在剧痛中扯着嘴笑道:“这下必须要请假了,东家。”
第 9 章
九
许诺是经过了重重处理和包扎后才见到孔其右的。彼时孔其右已经度过观察期出院回家,许诺坚决推拒了医院要求他留院观察的一切建议,在简易的护送下赶回了阔别3年的孔其右的住处。
竟然是孔其右自己来开的门,看见被搀扶着的许诺出现在门口,孔其右有好几分钟是傻站着的状态。
实际上孔其右的伤势并不严重,只是几处擦伤,脚腕扭肿而已。留院观察后发现没有内脏出血便被准许出院。只是简易在看眼科的时候,碰巧在医院见到孔其右被推在担架上急救,吓的半死。上去询问,却看见一个橙头发的青年在身边,得知简易是许诺的同学,便要他去通知许诺。简易想了想,现在许诺是明星不是轻易能探班见到的,尤兴宇沉思后带他回孔其右的家,拿了一页被捏皱了捏黄了的纸录取通知复印件交给简易。而见到许诺后,简易本身摸不清孔其右的病情,而许诺又没多给他时间细说,所以才造成许诺魂飞魄散,险情频发。
家里居然什么都没变。门口还是许诺当年在家穿的那双拖鞋,客厅茶几上的台布还是许诺当年在家时的那个花色,只是东西旧了很多,台布的颜色被洗的淡薄。
简易已经离开。许诺坐在客厅的沙发里,低着头一语不发,孔其右坐在他对面,同样相对无言。三年后的重逢,过程惊险刺激,但是见了面却不知道说什么。许诺只是在一次次深呼吸稳定自己的心情。没事就好,孔其右没事就好。
想着想着,旧时未变的一切,突然让许诺想起当年自己居住在这里时的心情。那时的仇恨和怨怼,让他恨不得孔其右一辈子不得安生。可是现在,怎么突然间调了个个儿。这些年,自己到底经历着什么。当年的心酸滋味翻过来另一面竟然还是心酸。自己为什么摆脱不了这样苦涩的生活。不知不觉,许诺的眼泪就流了下来。想用手去隐藏却欲盖弥彰。
看见许诺突然的哭泣,孔其右有点无力还有点无措。他拖着肿的馒头似的脚,一瘸一拐走到许诺面前,蹲下来去扒开许诺捂着脸的手。扒了几次许诺又捂回去,孔其右只抓住了许诺满手的潮湿。
孔其右大恸,心里叫着许诺许诺不要再哭了。他毫无办法面对眼前这个人的泪水,只觉得心绞的像这些年无法适应的孤单生活。他站起来,伸手去握许诺的双手,想把许诺从沙发上拖起来,却听见许诺扯嘴发出了一声惨叫。孔其右吓的再次蹲下去,声音里透着紧张:“晓诺怎么了?怎么了?”却看见许诺双手想去捂后背,却手臂一向身后动就扯皱了俊脸。孔其右这才如梦方醒,去慢慢脱掉许诺半披着的衬衫,看见许诺的后背上满是绷带,有一大块已经渗出了殷红的血迹。
孔其右多年行医的经验一辈子第一次在许诺身上起了作用。许诺一边擦眼泪,一边举着手臂任孔其右将原来的纱布拆掉,给他细致的上药水,又一层层轻柔细致的给他包好。纱布在许诺胸前背后绕了一圈又一圈,直把许诺包成了一个粽子。包到最后,许诺郁结的情绪已慢慢平复,回头去看正在把纱布最后打结的孔其右,脸上竟然有些湿润。
许诺惊心并且错愕。
……孔其右,竟然在哭……
那一刻,许诺的心不知道是甜了还是疼了,不知道是酸了还是咸了,当真的五味翻杂,如同一盘杂烩翻炒的菜肴。孔其右似乎发现许诺在看他,不露声色的淡然转过了头。许诺明知孔其右是躲他,睁着大大的黑眼睛,跟着把头凑了上去,却又扯动伤口抽了一口气。孔其右立刻转过脸,皱着眉头,无声的叹息着,将许诺轻轻、轻轻、再轻轻的搂进了怀里。
世界上所有的声音突然消失不见。安静到许诺听不见自己的心跳声。
那一夜许诺在孔其右的房中度过。一起生活的6年,许诺进孔其右房间的次数屈指可数,除非家长会或者非说不可的事,也会只站在门口简单说完。现在许诺安静的侧身躺在孔其右床上,恍然觉得做了一梦。
孔其右躺着将许诺轻轻搂在怀里,不露声色的避过了许诺背上的伤口。整个房间昏暗但是月色温柔。许诺恍惚想想,多年来自己到底忽略了孔其右多少次这样的不露声色,孔其右轻巧的转过流泪的脸,轻巧的避开他的伤,甚至每一个淡然的表情,都轻巧的不让许诺看透他的情绪。孔其右,到底这样隐藏了多久。一直在他身边,这样不露声色了多久。多年来,孔其右到底还对自己轻巧的隐瞒了什么。
许诺将手环过孔其右的腰。他知道孔其右睡不着,但是孔其右却一直闭着眼,脸上没有特别的表情。除了呼吸,没有一点多余的痕迹。许诺不知道是孔其右害怕他累,还是孔其右自己累了,所以只好也闭上眼睛不说话,就这样在安静中装作熟睡。
可是许诺的身体,却竟然起了反应。
他的曲线紧贴着孔其右,敏感的部位发生了变化,两个人都不可回避的能感觉到。许诺明显感到孔其右的呼吸慢慢有了起伏,自己也觉得懊恼,这样的情况这样的身体自己居然会有反应,脸上开始绯红。想了半天,许诺想不露声色的动一动,尽量把身体挪开点,好让孔其右对自己的挺立没那么大感觉。但是他不露声色的手段却不怎么高明,孔其右的手臂顺着他的肩又紧了紧。许诺叹气的尴尬,总不能一直这样吧?
难受的越来越厉害,呼吸也有沉重的迹象,许诺脸红心跳几乎想逃离。他再次尝试把身体挪开一点,孔其右没有继续制止他,让他顺利的往后挪了几寸。他长出一口气,正觉得可以不让孔其右感觉到自己的状况,尴尬少了一点,接下来是怎样平复自己的问题。但却突然感到孔其右翻身面向了自己,两个人相对几乎额抵额。
许诺的心咚咚跳了几下,接着又空了几拍。他看见孔其右的眼睛在夜色中温柔如水,像一片深邃温暖的海洋。孔其右一边无声叹息,一边轻轻的、还是那种不露声色的淡然,对他说:“晓诺,别动。”许诺在根本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听话的顺从了,隔了一会才惊醒,孔其右已经拉开他的裤子,俯身用嘴含住了他。
许诺瞬间想回避,但是背上的伤口疼痛,且孔其右感到他的逃离,轻轻抚住他的腰,又含糊着说了一句:“晓诺,乖,别动。”许诺就在那个魔力的声音里,保持了一个侧身的姿势,任孔其右轻柔的吞吐。
整个世界的感觉,只剩下了那种温热的潮湿、喉咙里交替的容纳和紧致,还有许诺手上紧握的、孔其右短发上的柔软。
最后居然是泻在孔其右嘴里。许诺平复后脸更像煮熟的虾子一样燥热。孔其右起身漱口,去了半天方回来,还是像之前那样淡然的躺下,轻轻将许诺拥在怀里。许诺撼然他身上的凉意,明显是浸了凉水之后的体温,霎时惊醒,用手去探孔其右的底裤,果见那里毫无反应。孔其右用手去阻挡许诺的手,没有成功,面对许诺惊声质问:“你去冲凉水?!”孔其右没有回应,只是淡然转过了头。
第 10 章
十
次日早上许诺独自在孔其右的床上醒来,竟恍然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事。顿了好一会才想起来是和孔其右过了一夜。身边没有人,他觉得异样,慢慢爬起来小心不牵动伤口,然后走到房间外面去看看孔其右在不在。
看到温馨的一幕是孔其右正拖着一瘸一拐的脚在做早餐。本来应该是自己来照顾车祸后的孔其右,现在弄到头又反过来是孔其右在照顾他。许诺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又有点湿。他走过去从后面轻轻抱住孔其右,专心致志的孔其右竟霎时有点僵。过了好一会,煎锅里传出鸡蛋的糊味,孔其右才低低叫着去翻锅。许诺更加笑不可扼,孔其右扭头看着他,露出千年一见的俊脸皱着眉头,嘴角却在上挑。
吃饭的时候许诺突然想起一件事,不知道该不该问,但还是犹豫着问了出口,语气里小心透着迟疑:“那个,尤兴宇没和你一起生活吗?我都没看见有他的东西。”问完了却看见孔其右的脸色瞬间白了一下,却马上恢复淡然的说道:“他没有住在这里。”只是说完了,刚才还上扬的嘴角又开始走平线,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
好像问了一件不该问的事。是感情出了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