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季莫忧离-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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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嗤笑了一声,对青年的言语不置可否,只是垂首俯瞰那人苍白的睡颜,嘴角勾起的弧度似有还无,眼中的痴恋溢于言表,他抬手细细描绘着南清言的眉骨眼角和鼻尖,又小心翼翼地蜷起手指,右手无名指的指节堪堪划过他右眼角下的红色月牙,接着向下,不同于别处的苍白冰冷,腹部的弧度是一片温热祥和。男人将手掌摊开,极温柔地附在上面,掌心丰富的感觉神经告诉他,里面的小家伙正闹腾的厉害,“Est…cequ’ilvabien?(他还好吗?)”
“Maintenantbien。Maisjenepeuxpasvousgarantirquesivouspersistezdanscetterelance,Luietvosenfantsvontmourir。(还不错,但如果您坚持用这种方式刺激他,他和您的孩子都会死。)”青年蹙着眉头,把手中厚厚的一叠病历单翻得哗哗作响,上面的数据显示正常,但他想,他不能就这么放任男人继续如此行事,要知道因为他的疯狂,他的病患真的可能被他害死,即使他想过,就这么看着他去死。
“Vousditestrop。Natt。(你说的太多了,纳特。)”连眼神都不肯分给站在他身后的医疗队长,男人只是专心地感受着右手掌心下的不小的动静。
青年不甘愿但又不得已地说着抱歉的话语,却又被男人突然打断,“Douleurqu’il?(会痛吗?他……)”
“Ah…”青年被这突然的一句搞得茫然,痛?哪里会痛?即使痛在深睡眠的情况下也无从感知,再说,多痛也是你搞出来的……当然这些话他不敢说出口,就算在脑中,也只想过这一遍。
“Jeveuxdire,Enfantestsivilain,Douleurqu’il?Aprèstout,iln'avaitjamaisétéaussiprononcé。(我的意思是说,孩子这样闹腾,会弄痛他妈?毕竟以前从来没这样闹腾了。)”
“?anefaitrien。Celamontreaussiqu'ilesttrèssain,avantdeceuxqu'iln'apasaucuneffet。(并无大碍,而且也说明胎儿一切正常,之前的治疗并没有对他产生多大影响。)”
“Jesais。Avantdevousrendre。(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直到锁舌滑进锁槽时发出“咔哒”的声响,男人也没有转移他的视线,他的右手没有挪动位置,只是用空闲左手执起了南清言平放在床边的右手,捧着靠近唇边,“jesuisdésolé。Jepeuxalorsmentvoulez…vousfaire。(对不起,我又该拿你怎么办。)”
空气中弥漫的薰衣草淡香,萦绕在两人中间,效果却是千差万别,让沉睡的那个睡得更沉,让醒着的那个心中始终无法平静。
Jesuisdésolé。对不起
☆、忆章。六十【下补全】
这一晚实在是发生了太多事情,持续数年的精心谋划即刻起开始运转,命运的齿轮被强行改变方向,一切都朝着计划中的发展,不过……男人眨了眨酸胀的眼睛,脸色有些阴晴不定,这几个昼夜还未曾入眠的他心中始终萦绕着一丝焦虑和不安,自己如今是对是错,将来又会落入何种田地,如果真的……“Papa。。。”稚嫩的童声还有拖鞋底和长绒毯刮蹭发出的“蹬蹬”声,以及随后房门发出的一种好像和重物相撞的声音,不仅打断了男人的思绪,也给男人在沉重中带来了片刻的愉悦,至少,他还有他,这个只三岁的孩子心中有他的位置,而且仅排在他至亲的父亲之后。
男人起身打开房门,弓下腰,只稍一用力就将这个兴奋的想要直接冲到屋内床上的男孩子截获,举到空中和他视线相平的位置,“EngelbertDeBourbon。”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男人一本正经地叫出来,兴奋过度的小朋友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究竟有什么不妥,他水汪汪的大眼睛直愣愣地对上那对深邃的灰瞳,发亮的黑眼仁闪着疑问的光。男孩扑在男人宽阔的怀中,两只胖胖的小爪子一只搭在男人的肩上,一只捯着自己微卷的黑发,“mentl',Ann?Jeveuxvoirmonpère。Papan’apasencoreréveil?(怎么了,安?人家好想看看爸爸嘛,爸爸醒了没?)”
看着怀中男孩憨憨的表情,男人也不禁失笑,心中的郁结也少了不少,毕竟,他还有他,但口中还是不忘柔声教训,“EngelbertDeBourbon。”
男孩“Ahh”了一声,表示自己听见了,眼神不仅有茫然还有急切,圆滚滚的小身子也不安分地扭了扭,他想要去看爸爸,为什么安还不放他下去,男孩不知道。
“LepetitprincedelafamilledesBourbons。(你是波旁家的小王子。)”男孩歪歪头,摸头发的小爪子又来到了自己肉呼呼的双下巴处,圆溜溜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表示自己有听没有懂,“Ahh。。。”
“Donc,nousdevrionstoujoursfaireattentionàvotreétiquette,monpetitmonsieur。(所以要时刻注意你的礼仪,我的小绅士。)”
男孩目光闪烁地吐了吐舌头,又恍然如此也不符合一名绅士的要求,他垂下头,对了对食指,“Jesuisdésolé,Ann。。。”不过神伤的表情只在他的脸上停留了一秒钟,就又重新换上那副神采奕奕,“MaisMartaditgar?onsvivanttoutsimplementcharmant!Etjemaintenantveuxvoirmonpère。(可是玛塔说男孩子要活泼一点才可爱!而且我现在想要看爸爸。)”
“Martadirequejeutiles,n'est…cepas?(你的意思是玛塔说的话比我重要,是不是?)”眼中充满狡黠地含笑看着男孩的无措,逗弄似的用一夜之间又冒了头的胡茬轻蹭他圆润的脸颊,然后仿佛不过瘾一样一口“啃”上了男孩幼嫩的肌肤,“N'est…cepasprendrelepetitdéjeunerbeaucoup?(是不是早饭又吃了很多东西?)”
“Ah。。。”男孩点了点他的小脑袋,举起右手的小食指,在可能是下巴的位置一点一点,乌溜溜的黑眼仁上翻着,做认真思考状。
男人一笑,心里想着这小家伙一定是在想早餐时都吃了什么……“Apetitscroissants,(一小块羊角面包)tartinedeconfitureettartinedeconfiture,(一块涂了果子酱的面包片并一块涂了黄油的面包片)Martaeuxunjambon,unrouleaudefromageavec。(玛塔帮我把它们和一条火腿还有一片奶酪卷在了一起)”乌溜溜的大眼睛又将视线拐回了和男人持平的位置,男人晓得,这是男孩回忆完了。
“Ahh。。。Presqueoublié,J'aiaussiboireunverredelait,Martaaditquelesgar?onsbuvaientdulaitàhautecroissance。(哦,差点就忘记了,我还有喝一杯牛乳哦。玛塔说过的,男孩子喝过牛乳会长的高高的。)”
“Martan'apasdit,Lesgar?onsnemangepastellement。(那玛塔有没有说,男孩子不要吃这么多。)Vousregardezvotre,J'aifaillinebougepastenirvous。(你看看,我都要抱不动你了。)”说着,还用两手颠了颠男孩肥硕的小屁股,仿佛真有这么回事。
“Ah,Ann!mentpouvez…vousdireunetellechoseàunjeunehomme?égalementtouchermoncul。(哦,安!你怎么能对一名优雅的小绅士说出这样的话,居然还摸人家的屁屁。)”
听着男孩这番显然是在逃避话题的回答,男人很不客气的笑出了声,栖鼻来到男孩的颈侧,果真还能闻到那里散发出来的淡淡奶香。不过他显然是明白,到底是只有三岁大的孩子,自己之所以如此匆忙跑来的目的,已经跑出他小小的脑袋瓜很远了,“Vousvoulezvoirpapa?(要不要去看爸爸?)”
“Bon!(要!)”
“Sch。。。calme。Papadormaitencore。(嘘,安静点,爸爸还在睡觉呢!)”
“Jesuisdésolé。(对不起啦。)”
☆、忆章。六十一
“好些了吗?还有哪里不舒服的?”男人将南清言小心地扶起,让他的背靠在柔软的暗红色天鹅绒垫上,又将男孩坐着的翘角四脚方椅挪到了离床最近的位置,然后便转身将一直被扯得严丝合缝的墨绿和烟灰色搭配在一起的窗帘,顿时,晚霞透过落地窗照了进来,给原本烛橙色的卧室带来了一片暖红的色调,而窗棱被瓒籫得精美繁复的铁艺也在窗前的空地上印出一幅错落的影画,窗外是一片朦胧的雾气,只能看见远处的幢幢黑影,只有窗边几束落了叶的枝条,才显出一种深秋抑或是初冬的清冷。
壁炉内的炉火烧得很旺,松木枝发出噼啪的脆响,被火熏烤出的松脂散着莹莹亮光。卧室的香气更浓了,有花香,也有壁炉中燃着的丝柏木的幽香。
男孩两只胖胖的小手紧紧攥着海蓝色无袖毛衣的下摆,这是男人刚刚在他跑过来前硬套上的,虽然之前自己也很嫌弃,但现在觉得,与其现在把里面的衬衫抓皱,甚至自己不小心把衬衫撩开露出自己圆滚滚的小肚肚,让第一次正式见自己的爸爸看到就糟糕了。
男孩抽抽鼻子,显得对空气中的混合香气不是很适应,水润润的大眼睛巴巴地望着南清言。而南清言也眼巴巴地望着他,虽然心中的悸动和莫名的熟悉感让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双手,但不知道怎么的,他始终不敢迈出这第一步。
他将手攥成拳,为了让它们看起来不是颤抖的,也尽量克制着急促的呼吸频率,却让脸看起来更红。他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怕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怕真的是自己自作了多情,他试图移开自己的目光,去寻求那个从一开始就目光灼灼注视着这边的男人,但他发现,他不能,也不舍离开男孩明亮有透着殷切渴望的眼睛。
“Papa。。。”男孩委屈又混着鼻音的小调调在南清言耳边响起,就在刚刚自己犹豫不决之时,男孩已经蹬掉了他的小棉拖,窜到了他的跟前。南清言仿佛能够在这间弥漫着浓重熏香的卧室内分辨出窜进他鼻尖的奶香,一股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和亲昵的奶香……
真、真的吗?
这是真的吗?即使心里隐约知道答案,但当盼了许久突然答案就这么浮出水面后,南清言反倒有一种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自己的手该放哪,是不是应该立刻搂住那具就算隔着衣服也能散发热气的小身体,也不知道自己的下巴要落在何处,是不是也顺着男孩窝在自己脖梗处的样子,顺势也搭在他的小肩膀上,他真的不知道……一时间,偌大的空间里只有南清言的不知所措,以及男孩浅浅的,压抑地抽噎着。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男孩自己停止了哭泣,没有身后男人的安抚,也没有南清言的拥抱,自己糗着红红的鼻头,抬起同样红通通的泪眼,“Papa。。。”还是一样的称呼,还是一样仿佛蕴藏了天大的委屈,如今又新添一丝胆怯,南清言疼在心里,却不能做出任何回应,声带像是早就被隔断一般,稍一用力就痛得厉害,他急得直掉眼泪,嗓子却好像哮喘病发作似时发出那种犹如破风箱的“喝叱喝叱”声。这下不仅男孩的委屈变成忧虑,连一直站在原地观望的男人也快步走来,一边轻压下他的背让他呼吸顺畅,一边指挥着男孩喂给他的父亲一些白水,一边又去联系正住在城堡里随时待命的医师。
总之,在一大一小两个男人被他的症状吓得半死,在一旁手忙脚乱地乱作一团时,南清言自己也搞不清自己是真病了还是其他什么的的。不过看着眼前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