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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部分

大风歌 第一部-第108部分

小说: 大风歌 第一部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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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了解释张淮深这才明白,心里暗自佩服仇士良的老谋深算,能做到未雨绸缪,难怪历经文宗、武宗两朝多年都能纵横不倒,不过也正因为如此眼前麻烦变得更大了,本来他打的是速战速决的主意,想乘着刚起兵,神策军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出其不意地攻到长安,那么匆忙之中决战,对于鹰扬军极为有利,但此时这个如意算盘已经破灭了,神策军的三路人马遥相呼应,严严实实地守卫住了长安的正面和两翼,鹰扬军除了正面交锋之外,很难找到取巧的法子,尤其石雄是当世的名将,断不会冒冒失失决战,想必会稳扎稳打,待鹰扬军耗尽粮草之后再行反击。
  此刻两军尚未交锋,甚至还都没有打过照面,但张淮深已经感觉到自己已经陷入了非常危险的地步了,兵力不足,粮饷有限,后方空虚,这些对鹰扬军都极为不利,而对方坐守坚城,兵力雄厚,又有渭南等地邸阁粮草的补给,除了军士肯定不如鹰扬军骁勇善战之外,几乎占尽了取胜的良机。兵力不如,又占不到先机,如何才能化解不利,寻求取胜之机,张淮深想想就头疼,一时间心乱如麻。
  尽管如此,张淮深还是保持了一点清醒,他告诉自己头疼前必须先弄清楚一件事,那就是方安和带来的这个消息是不是真的。两军交锋,知己知彼是不败的关键,鹰扬军如今进展极为迅速,如果方安和带来的消息是真的,那前军势必要停下来,免得一头撞上石雄的大军,但若是假的而又被采信的话,那无疑是给神策军一个宝贵的喘息机会,让他们能从容地调集更多的人马,鹰扬军更会因为这假消息打乱原先的计划,甚至会因此走向败亡之道,所以能不能确认这消息的真假,才是张淮深目前最紧迫的任务。
  因此他用犀利的眼神看着方安和,脸上虽然还很平和,但话声已经变得寒意甚重。
  “方兄,你带来的消息对我军极为宝贵,不过因为太过于重要了,那你如何才能令我相信这是真的?”
  看着他,张淮深又补充了一句:“尤其是你带来的是口信,如果不能令人信服的话,在这兵荒马乱的时候,方兄的安全恐怕实在难以保证了。”
  方安和神色如常,似乎早就料到张淮深会说这样的话,笑了一笑,从背上解下一个狭长的包袱,慢慢解开,说道:“公主知道大人小心,即便是亲笔书信也有可能是伪造的,何况口信,所以命我带来一件信物,公主说,见此物胜过亲笔书信。”
  那是什么信物,听到了方安和的话,张淮深心付道,目光忍不住投向那正在解开的包袱,见一层层解开,好奇心越来越重,当方安和将这包袱完全打开而露出其中包着的东西时,张淮深身子一震,整个人在这刹那间完全怔住了,这一刻,在他的眼中天地间似乎只有那件信物存在,缓缓地伸出手,将包中之物轻轻拿起,那是一柄长剑,一柄有着纯钢剑鞘,上面镂刻着精美的花纹,在接近剑柄处有两个用金丝镶嵌成篆字的长剑,上面镶嵌的篆字是那么的熟悉……“碧痕”。
  轻轻抚摸着长剑,张淮深心中波涛起伏,咀嚼回味往事,竟不知是苦是甜,是辛是酸,这柄长剑就似公主和他之间的定情之物,跟随了他两年多,在夏州征战的那几年中,这柄锋利无比的长剑不知道染上了多少敌人的鲜血,保护了他不知多少次。也正是这柄剑,两个月前又那么决然地离开了自己,记得那是一个飘雪的日子,公主那惊惶而又凄婉的眼神似乎又回到了面前,而那隐藏在深处的伤痛此刻再也无法抑止地浮上了心头,在这一瞬间,一阵揪心、一阵疼痛在张淮深的胸中反复交织。
  但很快他就稍微静下来了,强自克制着情感,淡淡地说道:“此刻整个长安都在神策军掌握之下,若是仇士良要得到这柄剑,也不是什么难事。”
  方安和自若地答道:“公主还有一句话让我带给大人,公主说,会昌三年三月二十日,大人曾答应过公主,说要送她一百盒胡香,只是后来诸事纷扰,大人一直没有实现诺言,公主希望大人此次进京之后她能再有机会得到这些胡香。”
  闻得此言,张淮深最后一丝疑心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因为这话乃是和公主在骊山初次恩爱之后他所说的第一句话,隐秘之极,天下不会有第二人知晓,公主不说,方安和断无可能知道。只不过这句话勾起当年恩爱的思忆,张淮深忍不住紧紧握住碧痕,只握得指节都有些发白,好不容易抑止住心头波涛汹涌的伤感,轻声问道:“公主如今可好?”
  “目下公主安然无事,只是府外被神策军包围,不能随意出门。”方安和清楚张淮深和公主之间那种种波折,此刻谨慎地答道。
  “豆卢著没有为难公主吧。”记起往事,张淮深忍不住问道。
  “尚好,豆卢著对公主尚未死心,有他在其中插手,公主还很安全,尤其他现在已经监军出京,更没有人来打扰了。”
  “那就好。”长吁一口气,张淮深放下了心,虽然还不能释怀公主情变之事,但毕竟情分还在,他也不是心狠之辈,自然还有一份关心。
  许久不见手中的老朋友,张淮深心情既松,不由得低下头,轻抚剑鞘,左手稍微用力,按住卡簧,右手轻轻一拉,将长剑慢慢拔出,但拔出一半之时,他忽而惊讶地抬起头,用疑惑的目光望着方安和,问道:“剑上怎么突然有了血迹?”
  话音方落,他已将长剑全部拔出,可以清楚地看见自剑尖至剑身中间,一缕血丝粘在其上,想必是有人用此剑刺杀什么人或者活物之后未曾擦拭所致。
  方安和脸色一暗,低声道:“这是崔珉的血。”
  “崔珉的血?”这话大出张淮深的意料,忍不住问道。
  “是。这是公主用此剑刺伤崔珉后留下的痕迹。”
  “为什么?出什么事了?公主为什么刺伤崔珉?”太多的疑问聚在心头,公主的每一件事张淮深都不自觉地想了解,更何况这种大事。
  “公主命我代她向大人请罪。”方安和忽然撩衣拜倒在地,说道:“公主深恨自己看错了人,没有想到崔珉竟然是个不知大体的小人,那日骊山之上大人走后,他生怕大人一直怀恨在心,过后仍不放过他,另外也为了他父亲崔铉在陛下面前独占恩宠之故,竟然向仇士良告密,泄漏了大人回京之事,尽管他并没有将大人回京是为了清除宦官之事源源本本告知仇士良,但仇士良还是从大人出关练兵之事上联想到了此事,所以才有那日夜间匆忙发动的兵变。后来公主得知大事是毁于崔珉之手,愤怒之极,当时就拔出此剑刺去,崔珉没有防备,被刺入右胸,受了重伤,至今还躺在榻上不能起身,公主心软,狠不下心将之再行处死,所以只能请大人进京之后前去定夺。今日将此剑命小人送来,一是作为信物,一是借此剑和剑上的血告知大人公主的悔恨,只愿大人能百战百胜,勤王成功,到那时,公主亲自来向大人请罪。”
  方安和这番话如同惊雷一般,听得张淮深震撼不已,最初的震惊过后,他不禁长吁一声,往日积聚在心中不解的疑问终于这番话中得到了解答。
  想起从骊山归来入城之时守卫特意的盘问,当时不解,现在想来定是崔珉的告密令仇士良下令严密监视进城人等的缘故。想起那日深夜宣诏自己入宫的中使,想必也是因为崔珉的告密,令仇士良知道自己的住所。崔铉之所以向豆卢著含糊不清的暗示居然也会引发仇士良的兵变,其根本原因也必然是因为这缘故。
  种种不解在这顷刻之间得到了解答,久久盘旋心中的困惑立时消散而去,张淮深什么都明白了,淡淡一笑,道:“原来如此,事情都过去了,对于这等小人,公主也不必为之过于挂心。”
  方安和一直关注着张淮深神色,听到这话,脸上有一丝掩饰不住的失望掠过,张淮深看在眼里不解其意,但心中忽然一动。
  “难不成是……?”
  一股奇异的念头浮了上来,但他立刻甩甩头把想法抛诸脑后,生怕自己胡思乱想,赶紧道:“方兄,这些紧要军情公主怎么知道的,她不是被软禁了么?”
  方安和解释道:“公主被软禁在府中,本来确实是消息闭塞,但巧的是这次神策军主帅居然是石雄,所以才能从他的部下中打听到一些消息,随后火速命我传给大人。”
  知道张淮深不明白其中的关键,他又补充道:“石雄此人当年是公主推荐给为陛下的,后来因为和张仲武争功,陛下不得不稍加申饬,不想他不能体谅陛下的苦衷,怨恨陛下不公,因此才会投向仇士良。公主对朝政并非无知,石雄又是她推荐的,所以在此人的军中布有眼线,这才得知其中军情。”
  张淮深点点头,明白了,既然没有其他要知道的事情,又生怕自己说出什么话,就道:“方兄辛苦了,行军途中难以招待,请暂且随军而行,到了鄜州州城之后再为方兄洗尘,现下还请恕我不恭,军情紧急,还要和诸将商议,暂时失陪了。”
  方安和微张口似乎有话要说,但张淮深不给机会,叫来亲兵带他下去,方安和无奈,只能告退。等他走后,张淮深立刻下令,命全军加速前进,当日夜间,大军进入鄜州城,和前军先锋会合一处。
  大军安顿下后,张淮深紧急召集手下大将会齐至帅帐议事,张直方、仆固俊、常慕德、张兴信、还有新进的李恩奉召后火速赶来。等众人都到齐了,张淮深简要地将方安和带来的消息向众人通报,得知面前已经有神策军的三路人马拦截,人人都觉得棘手非常,帐中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沉闷之极。
  见众人都是皱着眉头,张淮深生怕大伙忧虑,因此故作轻松的说道:“大伙也不必焦虑,事在人为,兵法上以少胜多之事举不胜举,与其忧心如焚,不如尽快想出应对之法。直方中郎将,你可有什么好的建议?”
  “石雄节度使是本朝名将,用兵稳健,极少冒进,此次由他领兵的话,我猜想他必然是以守为攻,三路人马都坚守不出,等待我军粮草耗尽、士气低落之后再求决战。”被点名之后张直方慢慢地说道:“如果真的如我所料,那我军面临的可是自成军以来最大的危机了,如何才能逼迫石雄放弃防守之策,恐怕是我们唯一可做的,也是败中求胜的关键。”
  “说得好。”张淮深轻轻击打着面前的案几,赞道:“中郎将此话真是一针见血,把最关键的地方挑明白了,我也是这么想的,大伙看,有什么法子可以做到中郎将所说的。”
  仆固俊若有所思地道:“石雄虽然是主帅,但恐怕未必能完全作主,据我猜测,毕竟石雄曾是陛下的人,仇士良对他并未十分放心,不然也不会让豆卢著监军,这恐怕是一个可乘之机,如果能挑拨两人不合,也许可以把石雄给除去。”
  “来不及了。”常慕德随即摇摇头,慢吞吞道:“即便是反间计,恐怕不等传到长安,我们已经断粮退兵了。”
  点点头,张淮深道:“右郎将说出我们的弱点了,粮少,而且孤军作战,非但没有后援,而且朔方、河东两军还可能抄我们的后路,长期对峙下去于我们极为不利,所以必须想个法子,尽早诱使对方决战。”
  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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