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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部分

大风歌 第一部-第94部分

小说: 大风歌 第一部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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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淮深心中感动,赶紧道:“大家快点起身。”等那些人起来了后,将索勋拉到一边问道:“你怎么进关来了,适才那些内侍是什么人?”
  索勋心情正自激动,闻言赶紧道:“小将是奉长史之名送中使进关的,那几人是前些日子跟着左神策军中护军马元贽大人来夏州的,马大人昨日派他们回京,所以仆固长史命小将护送这几人进关。”
  “怎么,马元贽已经到夏州了?”张淮深面色一变,整个心都悬了起来,他本以为自己走得够快,可以抢先回到军中了,没想还是慢了一步。震惊过后立刻沉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快告诉我。”
  索勋明白张淮深此时的心情,不敢怠慢,第一句就道:“大人放心,军中一切平安,仆固长史和左右郎将还有大军并无任何异动。”
  这一句非常关键,听了这话后,张淮深吁了口气,悬起的心算是放下了半截,但还是不敢大意,追问道:“说得详细些。”
  说完之后想起了什么,他退后一步,仔细地打量了索勋几眼,又补了一句:“前些时日我命你带信回军中,路上应该平安吧”索勋心里一暖,感激地道:“大人放心,小将一路平安,大人的书信已经交到了仆固长史手中了。”
  点点头,张淮深笑道:“平安就好。”
  索勋报之一笑,知道张淮深关心军中之事,也不再废话,接着道:“四天前,左中护军马大人忽然来了夏州宣旨,将仆固长史和两位郎将召来后,宣布大人在京师因为图谋大逆已经被下狱问罪,不过官家圣明,鹰扬军并未此而受到牵累。他今日前来是因为大人已经革职入狱,但三军不能无主,所以官家让他前来查看,看谁最朝廷最为忠心,然后从中挑出一人委任他新的中郎将的。他又暗示说,朝中对长史和两位郎将不了解,这挑选的权限都在他一人手中。”
  “好一个挑拨离间的毒计,真够毒啊。”张淮深明白马元贽这番话的险恶用心,所以听了后吸了口冷气,恨恨地说道。想了一下,他继而又追问道:“那后来如何?”
  “长史和两位郎将都很吃惊,不知道大人到底出了什么事,也没敢多说什么,就请马元贽大人先安歇下来,后来他们好像一起商量过几次,但没听说有什么结果。小将位低职卑,也不知道这三位大人究竟商量什么,只是到了前天,仆固长史就命小将送前面离开的那几位中使进关。”索勋道。
  听了这话,张淮深默然不语,眉头微皱,脸上浮现思索的神情,看得出他是正在琢磨其中的关键,索勋在旁不敢打扰,只是静候。过了一会儿,忽听张淮深问道:“马元贽前来这件事,军中是不是都知道了?”
  索勋赶紧道:“不知道,马大人住在城里,仆固长史天天陪着他,也没让他去城外的大营,所以军中并不知道。”
  张淮深眼睛一亮,接口道:“你这就是说,军中还不知道京里发生大事了?”
  “是,仆固长史把消息封得很死,连马大人前来的消息也没几个知道。这次小将送中使进关时,仆固长史还吩咐,不许他们和军中任何人说话,一定要看着他们进关才能回来。”
  “明白了。”张淮深喃喃道,脸上变得神采飞扬,兴奋的心情溢于言表。
  索勋却不明白了,不知道为什么张淮深一下子会这么高兴,不过他向来是忠心耿耿的,也就不去多管了。
  张淮深低头盘算了一会儿,然后抬头看着索勋,神情变得很严肃,说道:“你知道京里发生什么事了么?”
  “小将不清楚,只风闻大人在京里落难了,不过今日见到大人无恙归来,小将实在是欢喜得很。”
  索勋这话说得极是诚挚,张淮深也为之感动,他叹息了一声,悄声道:“我告诉你吧,京里如今出了大事,神策军兵变,裹胁了官家,打算挟天子以令诸侯。我现如今正是奉了天子密诏,打算回到夏州,召集人马起兵勤王。”
  “啊!”索勋一时大惊,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镇定一些,为将之道首在稳重。你如今还是这么毛躁,将来怎么能当重任成大器。”张淮深怕惊动其他人,低声喝道。
  “是,是。”索勋连忙小声答道,但又忍不住道:“大人说得都是真的吗?不过马元贽前来说是大人因为不满清源公主变心,因此铤而走险,大胆谋逆。”
  “你信他还是信我?”张淮深不悦道。
  “小将自然相信大人,只是马元贽手中有诏书,上面明白写着大人谋逆,若是他人知道了,对大人可是极为不利啊。”索勋有点诚惶诚恐地道。
  “这我知道。”张淮深轻轻说道,此刻的他只觉得心里像压了块沉甸甸的石头,他知道自己面前有数不清的艰险,仇士良既已假借皇帝之名缉拿自己,那自己就成了人人得以诛之的叛逆,而自己手中的密诏偏偏已经墨迹尽化不足为据,即便自己以后能顺利起兵,却也更成了坐实自己谋逆的铁证,想到这些,张淮深就更加烦恼,但他还能就此脱身吗,还能有退路吗?当然没有了,他很明白,自己已经没有后退之路了,身上担着的血海深仇,还有天下兴亡的重任,这些都是他不能不担起的责任。
  仰天长叹一声,张淮深郑重地对索勋说道:“我已奉天子诏书起兵清君侧,只是现如今朝廷、陛下都在仇士良之手,一旦起兵,必然会被诬为造反,更可能被各镇群起而攻之,但即便如此,我还是要为国尽忠,为天下人除害,你年纪轻轻,跟我的这两年也历尽艰辛,这次就别跟着我冒这险了,回去夏州后,你还是解甲归田吧,或者让左郎将修书一封,你拿着去卢龙张仲武节度使那里,应该有更好的前程。”
  “自小将从军以来,一直蒙大人关爱,此恩此德小将点点滴滴铭感于心,如今正是大人用人之际,小将愿誓死追随大人,为大人效命,小将决不离开鹰扬军,请大人收回成命。”听了这话,索勋大惊失色,立刻跪下来,望着张[云霄阁论坛:bbs。yunx 。。/index。asp]淮深泣声道。
  “快起来,唉,以前鹰扬军属禁军行列,陛下亲兵,等我回去起兵之后,就变成了朝廷的叛逆,那时万事艰难,你不要一时冲动,误了自己。”张淮深诚心劝道。
  “不,虽然索勋愚鲁,不知什么是春秋大义,但神策军犯上作乱,乃是人人得而诛之的乱臣贼子,何况大人对小将素有恩义,所以小将愿为大人效以死命,绝不后悔。”
  索勋说得恳切,直似发自肺腑。
  “那好。”听了这肺腑之言,张淮深感到非常欣慰,将他搀扶起来,道:“恩候,既然你愿意和我共患难,那今后公事之外,你就是我的兄弟了。”
  恩候是索勋的表字,也是张淮深给起的,此刻称呼表字,显然是将他作为自己平等的朋友看待,再也不是作为部属了,索勋感动不已,站起身来道:“谢大人。”
  张淮深笑道:“既然都是兄弟了,你今后叫我禄伯好了。”
  禄伯乃是张淮深的表字。
  索勋尚不习惯,涨红了脸还是没能说出来,张淮深哈哈一笑,避开了这话题,说道:“对了,宁朔这里是不是正在悄悄地缉拿我?。”
  “这小将不知晓,但此次送行之时,小将看到此处戒备森严,和往日颇为不同,说不准正是为了大人。”
  “嗯。”张淮深想了一下道:“我必须尽早回到夏州,这样吧,你让一个兄弟和我换了衣甲,我骑他的马扮作你的部属,混过关去。”
  索勋点点头,立刻叫来一名军士。张淮深和这名军士换了衣甲,接着把脸弄得灰扑扑的,他本来就不是特别显眼的人,这么一换装若不是熟人已然认不出他了,再吩咐和自己换了衣甲的军士过几天再出关后,张淮深上了马,混入人群中,当真看不出什么破绽。
  索勋此刻忽然想起一件事,赶忙到张淮深面前问道:“适才那几名内侍是不是要赶去把他们扣下来,不然小将怕他们泄了军中的机密。”
  “不用了。”张淮深摇头道:“仆固敢让他们回去,必是作了万全的准备,不用担心。”
  “那好。”索勋放心了,接着歉然道:“小将这就要进关了,委屈大人了。”
  张淮深一笑道:“自家兄弟,该是什么就是什么吧。”
  “好。”索勋放了心,高喝一声:“弟兄们,出关去了。”
  十数骑人高声应喝,皆是扬起马鞭,只听鞭声齐响,十多匹马儿尽皆嘶鸣,扬起马蹄,卷起一阵沙尘,望着宁朔城楼如旋风般驰去。
  会昌六年二月十四日,张淮深顺利地出了长城,并在第二日的上午进入了夏州地界。
  经过几百里的快马加鞭之后,此时向远处眺望已然可以见到州城的轮廓了,知道还有十几里就可以回到夏州,众人也就不急着赶路了。放慢脚力一路慢慢走来,眼看就要到了城外,却见面前出现了一个三岔口,索勋一拉缰绳,停了下来,回头问道:“咱们走哪边?中间进城,右边进大营。”
  夏州城小,容不得上万大军,而且守城之道,也不会将人马都驻扎在城内,必然是将大部分人马分驻城外要地,因此,鹰扬军大营乃是设在城北四里之地。
  张淮深毫不迟疑地道:“右走,进大营。”说着把马头一拨,向右而行,走了几步,眼角余光却发现身后没有动,反身一看,只见索勋呆呆地还在原地,好像在想心事。
  张淮深很是奇怪,招呼道:“恩候,怎么了?”
  索勋如梦方醒,赶了上来道:“大人,小将有一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什么事,尽管说好了。”张淮深更是奇怪了。
  “大人为什么不进城里,却要进大营呢?”索勋问道。
  “马元贽是不是在城内?”张淮深心知索勋这样必有缘故,沉住气答道。
  “是。”
  “那就是了,眼下我还不想和他打照面,所以先进大营。”张淮深一笑道。
  “大人说得在理,可是……”索勋说了一半,有些犹豫地没有说下去。
  “恩候,有什么话直说好了。”张淮深给勾起了好奇,索性挑明了问道。
  “是,小将以为,大人的兵符印信还在仆固长史手中,而仆固长史还有两位郎将也都在城中,所以是不是先进城?”索勋小心地说道。
  “你这话……”张淮深好像有些明白了他的意思,但还不敢确定。
  既然说到这份上了,索勋也就更进一步道:“小将忽然记起已前大人和小将说过的一个典故。”
  “哦,什么典故?”张淮深觉得有趣。
  “小将记起,高祖三年,项羽围成皋,高祖独与滕公共车出成皋玉门,北渡河,驰宿修武。自称使者,晨驰入张耳、韩信壁,而夺之军。”索勋像是在背书,更像怕被打断,一口气滔滔而道。
  其实只听到“汉高祖三年,项羽围成皋”时,张淮深已经完全清楚索勋的意思了,但他沉住气一语不发,直等到索勋说完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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