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volverby八角花椒-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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ゴ凶拥那埂�
他本以为要是能让他拿起枪,一定会兴奋得肾上腺激素狂涌才是,想不到居然也会有这样的时刻,让本应喜欢的东西变得如此沉重。
「哈,这是当然。」易未名低头,浅色的睫毛遮住了棕红的眼睛,只余下嘴角清浅的笑意。
「……好。」张纪诺犹豫再三,终于还是再次点头,咬牙应下了这盘赌局。
他运气一直不好不坏,而且说是赌,那也不尽然。潘方远早年曾经教过他射击的技巧,对于如何使用枪支,张纪诺心中也有着个大概。
向站在他身旁的易未名示意过以后,张纪诺带起耳罩,举起了手中的枪。
第一枪。
「Miss。」耳罩被扒开,温热的鼻息擦过冰凉的耳垂。耳膜被巨响震得发胀,易未名这个单词偏偏说
得又轻又缓,让张纪诺头皮发麻。
张纪诺往旁边播放着实时影像的电视屏幕瞄了一眼,标靶上干干净净的,一个洞都没有。
他泄气过,又猛地提气。
因为他清楚现在不是消沉的时候。
「腿张开点。」易未名抱着手站在一旁,沉声提点。
张纪诺皱眉往他那边瞥了一眼。轻浮的语气让他想起当日被劈开双腿的难堪,举着枪的双手忍不住轻轻发抖。
他大概不能忘记,背后那个男人进入过他的身体,在他体内释放过灼热的液体,还在里面塞了一整晚奇怪的东西。
在这种情绪不稳的情况下,张纪诺闭起眼睛,又猛地睁开,浮躁地拉开保险杠,开出了第二枪。
他甚至不敢看结果。很明显这一枪是乱放的,偏差没有十米也有八米,后座力不但让他的手发酸,还迫使他站立不稳地往后倒了一步。
「早就让你把腿张开点。」稍显单薄的胸膛抵住了往后撞的背部,手上的枪被冰冷的指尖接了过去。
「看着。」易未名下巴一扬,站到隔壁的隔间,双腿微分,抬手就是一枪。
张纪诺还没有反应过来,易未名倒是自发地绕到他面前,把他拽到另一台显示器前,指了指屏幕的中心。「Bullseye。」
张纪诺一时愣在原地。
「这样你就少一粒子弹了。」易未名从地上捡起一个黄铜壳,眨了眨左眼,狡黠一笑,然后把手中充满硫磺味并带着微温的东西放进了张纪诺的西服口袋。
怎么会有如此赖皮的人!
张纪诺按了按口袋,如愿摸到了一个小小的圆柱体,突然有把枪里的子弹全退出来,火药倒掉,然后把子弹头穿起来挂在房间里的冲动。
「……」而且他发现只要对上这位易大人,他就像是患上了失语症,或是变成了离水的鱼。嘴巴张张合合好多次,最终还是一个音节都吐不出来。
只剩三次机会了。
张纪诺握紧易未名交还的枪,枪柄上还残留着些许对方的体温,以及自己手心的冷汗。
对方的行为与其说是示范,倒不如说是下马威。张纪诺如他所愿地失去了信心。
连续开了两枪,一枪刚好打在靶边,另一枪则落在七环上。要射在远处那肉眼都几乎看不见的小环内,对张纪诺来说怎么看都像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他心灰意冷地搁下枪,取下耳机,不敢再作挑战。
也许对于胆怯的人来说,总得给自己留条后路,才能让他们心安。就像行走在沙漠中的旅人,留着最后一口水不愿意喝,总觉得那是最后的希望,绝境中还能够有救命的可能,却不想那一口水大概早就被高热蒸发得无影无踪了。
「你干什么。」易未名困惑地望了他一眼,拿起枪检查了一遍,最后一发子弹安安静静地躺在左轮里,没有卡弹。易未名皱起眉头,又抓起张纪诺的双手翻来覆去地检查,排除了受伤的可能。
「这个赌局根本就不公平。」张纪诺吸了一口气,接着抬头勇敢地对上易未名颜色诡异的眼睛。「你还没有说,要是我输了会怎样。」
「……如果你输了,我原本的打算是让你留下来。」易未名偏头,双眼紧紧地锁着张纪诺。他突然露出一个带着点狡黠的笑容,接着重新替张纪诺戴上耳罩,抓起手枪塞回他的手中,然后站到他身后,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扶着他的手,就像古时学堂先生教幼童写字一般,手掌包裹着张纪诺的,
瞄准红色的一点,扣下了扳机。
子弹划开空气勇往直前,最终穿过纸面落到地上。
擦过红点,十环。
张纪诺死死盯着屏幕上显示出来的结果,连逡巡在腰间的毛手都无暇顾及。
这也太梦幻了吧。
「我能不能把这张纸带回去当纪念?」
「你要是喜欢的话,连我也可以带回去。」易未名拨了拨张纪诺的额发,正准备在他光洁的额上轻
轻印上一吻,怀里的人却突然挣开了他的束缚。
「……不用了谢谢。这个代打的十环,算吗?」张纪诺犹豫了一阵,最终还是斟酌了一下字句,小
心翼翼地问。
易未名翻脸比翻书还快,前一刻还是笑眯眯的俊美青年,下一刻就变成了沉着脸一面不善的阎罗。
他转身一边往外走一边脱掉西服外套,接着把沾上难闻味道的领带也一把扯下,扔到场外的沙发上。
张纪诺隐隐约约听到他说:「你可以走了。」
『你可以走了。』
赦令一下,张纪诺只觉得全身酸软。神出鬼没的管家在这个时候迎上来,朝被他吓倒的张纪诺微微躬身,然后带着他走到车库,亲自开车把他送回办公室,。
这样就,走了?
张纪诺觉得这一个星期简直像在做梦。他就像种下了魔豆的杰克,莫名地去到了巨人的厨房,触犯了一些连他本人都不清楚的禁忌,生命受到威胁,接着又莫名地回到了原本的世界。
虽然此行他失去了一些东西,但这些都没什么大不了的。张纪诺安慰自己。
管家尽责地把张纪诺送到楼下,绅士做派十足地对他道别。
张纪诺突然叫住了他。
「请问,易先生刚刚准备到哪里?」张纪诺看着他气冲冲地离开,有些不明所以。
「我想大概是泳池。」
张纪诺还来不及对答案表示惊讶,管家却已经微微欠身,带着清浅的笑容双手递上一张名片。
张纪诺接过来一看,黑色的枪支,白色的底。真是一张张扬的名片。
「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话,可以联系我。」最后,看不出年龄的管家这么说。
易未名,传说他掌控着欧洲方面三分之二的军火,跺一跺脚地中海都会翻个浪;传说他是几间跨国大企业的操盘手,引导着股市的走向;传说他拥有一个独立的生物工程研究团队,正在秘密地研制生化武器。
他本人似乎就是一个传说,但张纪诺觉得他没有传说中所描述的那么夸张。
起码他还算是个讲道理的人。
张纪诺回到暌违多日的办公室,放下了早就断了电的手机,插上充电器。
开机,二十多条未读短信,留言信箱被挤爆,这一周工作真的落下太多,张纪诺已经有接下来几天都不会好过的预感。
先给把张纪诺手机打爆的潘方远打了个电话,避重就轻地报过平安以后,张纪诺才能够静下心来处理工作。
关心则乱的人每隔一小时就是一封邮件一条短信一个电话,把他的工作信息都淹没了,叫他怎么工作。
张纪诺佯装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把住在办公室楼上宿舍的男孩们都喊到会议室去,开了例行的短会,替几个男孩制定了新的路线,电话访问了几位最近的客人,取得意见反馈,把某个半路放了客人鸽子的孩子叫下来语重心长地劝导,得到『会择日上门道歉』的答复后松了口气,然后替自己冲了一杯浓茶,休息十五分钟。
晚上,派人开车送走了几个晚上有工作的孩子,然后去到帮派经营的娱乐场所,巡视那边的情况。
才转了几圈,就发现了几个面生的孩子,确定了是跟他们抢生意的存在以后,报告店长,带了几个兄弟赶人。在吧台附近撞到几个熟客,盛情难却之下被轮番灌酒,在醉得不醒人事之前被潘方远救下,又耍了几场太极,才能地拖着疲倦的身体回到办公室楼上的,自己的家。
等他终于能够洗上一个舒服的热水澡,天却已经微亮了。
张纪诺突然想起了在易未名那里的那些吃饱了睡,睡饱了爬起来继续吃的悠闲日子。
他闭上被朦胧的热气罩住的双眼,全身放松,在浴缸里瘫作一团。黑暗中,他不断告诫自己,那些在他脑中不断闪过的那些沐浴在柔和日光下的场景,才不可能是他所期盼的生活。
现在的这种生活他应该,早已习惯的。
张纪诺从浴缸里爬起来,用浴巾擦干身体,从西服里掏出手机查看约定俗成的工作汇报的时候,才发现了那一个有点冰冷的、空心的黄铜壳。
他把它拿到灯光下细细观察,直径比最常见的弹头小上一点,边缘有一条笔直的压痕,对张纪诺来说,算得上是特别的藏品。
张纪诺把子弹壳收回掌心,握住拳头,感受手心那块被遗弃的金属的温度。
他想起午后的射击场,那一枚借由易未名的力量,从自己手中射出的子弹,想起那一张他匆忙离去忘了带走有着三个洞的标纸,想起易未名莫名离去的修长背影,突然觉得,其实易未名这个人也不算太可怕嘛。
他拿起刻刀,在子弹侧面刻上了昨天的日期,仔细想想以后,在日期的隔壁添上了一个『y』,接着把子弹放进收藏匣中,跟曾经留在他体内沾过他血液的子弹头、还有其他捡回来的、别人赠与他的子弹头和黄铜壳放到一起,珍而重之地保管起来。
张纪诺的日子恢复了平静。
每天重复昨天的步调,工作,应酬,被灌得不省人事,偶尔抽一根烟,站在光化学污染严重的夜空下,对着那片不明不暗的浅灰色帷幔发呆。
他怕死,但却双重标准地挥霍自己的青春,待在黑帮的更幽暗处,干一些没有生命危险的后勤工作。他才24岁,如无意外,日子还有很长。
人总说人生在世,总要有个目标。但目标这种东西,有时候明明知道不可能做到,为什么还是有那么多人,不自量力地把自己摆到理想的最高点?
上社区小学的时候,张纪诺曾有过目标。他的目标跟一般穷人家的男孩子没什么两样,赚大钱,买大房子,娶个漂亮贤惠的老婆,生个聪明的儿子,让辛劳了一辈